“小心!”
就在火浪涌來的那一刻,軍人隊長眼疾手快,奮力地朝著許先撲了過去,
隨后順著樓梯,兩人一同滾到了拐角處。
洶涌的烈焰接踵而至,許先來不及多想,掙扎著爬了起來,拉起軍人隊長一骨碌翻滾到了角落里的水泥塊后面。
熊熊火浪瞬間涌進了樓道,剛剛那些正在轉(zhuǎn)移的傷者和負責疏導(dǎo)的救護人員,甚至連慘叫都還沒有發(fā)出一聲,便直接葬身火海。
許先二人雖然僥幸躲在了水泥塊后面,利用拐角避過了火浪的勢頭,
可猛烈的火舌,依舊透過水泥塊的邊緣,灼燎著兩人的身體。
靠著火焰一側(cè)的衣服,瞬間被燒毀,
一股痛不欲生的灼燒感,像一只發(fā)瘋的野狗一般癲狂地撕咬著許先的神經(jīng)。
真的!
好痛??!
就在許先松開牙關(guān),忍受不住快要喊出聲時,
一道偉岸的身影,突然從他的身側(cè)崛起,
隨后,像個巨人一般,毅然決然地撲倒在了他的身上。
灼燒感,
消失了。
只剩下一抹來自人體的溫暖,
像春日和煦的陽光一樣,
柔和地籠罩在許先的身體上。
這是......軍人隊長!
是他!
在危急時刻將許先護在身下,
用自己的肉體凡胎,
硬生生抵擋住了兇猛的火舌。
感受著軍人隊長身體上發(fā)出的炙熱,
許先一下在呆住了。
這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
會促使著他,在那么短的一瞬間內(nèi),做出如此舍己為人的壯舉!
亦或許,在那一刻,他根本就沒有去想什么后果,
只是順從自己的本能,習(xí)慣性地做出這一舉動。
“嘶!”
火焰的呼嘯聲中,出來一陣輕響。
這是軍人隊長忍受不了痛苦而倒吸冷氣的聲音,
也是火焰將他的身體發(fā)膚灼燒干裂發(fā)出的聲音。
不過還好,火浪來的快,去的也快,
只過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火浪便穿過殘破的墻壁涌出大樓,徹底消失殆盡。
可也就是這短短十秒鐘的時間,竟讓足足二十多人,永遠地留在了大樓內(nèi),與殘垣廢墟,徹底融為一體。
許先二人,是幸運的的,
機遇的巧合讓他們暫時幸免遇難。
但同時,他們也是不幸的,
就在火浪消失后的一瞬間,被其摧殘過的大樓,終于不堪重負,出現(xiàn)了崩塌的跡象。
大樓,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猙獰的裂縫,以雷霆之勢蔓延至整個大樓外墻,
一陣陣墻壁斷裂的轟隆聲,在大樓內(nèi)此起彼伏,不斷回響。
“咔!”
那面替許先二人抵擋下了所有火浪勢頭的水泥塊,終于也在這一刻驟然齊腰斷裂,折凹的下半塊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軍人隊長的脊背上。
“??!”
背部本就被灼傷的軍人隊長,再也承受不了這次的二度創(chuàng)傷,
即使堅韌如他,也還是忍不住痛苦撕心裂肺地慘叫了起來。
身上突然間傳來的巨重,瞬間讓許先從呆滯中驚醒了過來。
“你還好嗎!”
許先連忙撥開自己面前的碎石,側(cè)過頭腦袋大喊了一聲。
“你......快走!”
面對許先的詢問,軍人隊長掙扎著支起雙臂,憑靠著非人的毅力,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連同那塊足足有兩百多公斤的水泥塊,死死撐起。
“快走??!”
竭力地嘶吼著,他的眼睛里,布滿了恐怖的血絲,
太陽穴上黑色的血管高高鼓起,似乎隨時都會爆開。
許先不敢遲疑,強忍著身體上不斷襲來的虛弱感,攥緊拳頭匍匐著從軍人隊長用身體撐起的巨石下爬了出來。
就在許先爬出去的那一刻,軍人隊長再也支撐不住這巨重無比的水泥塊,
胳膊一松,頹然癱倒在地,頃刻間,傳來一陣骨裂的聲音。
“??!”
又是一聲凄慘地哀嚎,
可比起上次來,這時的軍人隊長,已經(jīng)快要發(fā)不出聲音來了。
聽到聲音,許先連忙爬起來轉(zhuǎn)向了軍人隊長,
只見他此時的模樣,已經(jīng)慘烈到了極點。
從手背到整條手臂,再到后腦勺乃至整個脖頸處,一片血肉模糊,
焦黑的皮膚和燒融的衣物黏合在一起,死死地貼在他的身上。
“放心!我來救你!”
猛然間,許先只感覺鼻頭一酸,一股熱淚,止不住從他的眼眶中涌出。
從十年期前直到現(xiàn)在,除自己的師父,還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對待過自己,
即使是那些曾今被許先救治過的人,表面上阿諛奉承,可打心底里,卻始終將他當成一個傻子,
真心真意對他好的,沒幾個人,
更別提在素不相識的情況下,舍身相救了。
伸出微微顫抖著的雙手,抓住水泥塊的邊角,拼盡全力上前抬扯。
許先的身體素質(zhì),本就超于常人,
即便是現(xiàn)在精疲力竭,也沒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支撐,他依舊能死命堅持的情況下,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
石塊,開始松動,粘粘這軍人隊長后背的血肉,緩緩被抬起。
“快出來!”
許先咬緊了牙關(guān),一聲低吼從牙縫中擠出。
可軍人隊長早已經(jīng)精疲力竭,他試圖著掙扎了一下,但他渾身上下竟然沒有一處地方可以使得上力了。
先不說他身上所受的重傷,單憑剛才所爆發(fā)出那驚人的力量,已經(jīng)徹底透支了他身上所有的機能。
“別管......別管我了......你快出去......”
緩緩側(cè)過頭來,耷拉著眼皮望了許先一眼,他已經(jīng)虛弱到連話都說不清楚來。
“水泥塊已經(jīng)抬起來了!你快爬出來我們一起出去!”
許先的胳膊,正在劇烈地抖動著,他已經(jīng)處在奔潰的邊緣。
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死命支撐著,
因為,只要他現(xiàn)在一松手,軍人隊長必定會當場被砸死。
“我......已經(jīng)動不了了......”
軍人隊長艱難地搖了搖頭:
“你快走吧......
樓......馬上就要塌了......
如果......你再不走......
我倆都得......死在這......”
“要走一起走......要活一起活!單留你一個人在這里,我做不到!”
許先倔強地死后嘶吼著,他正試圖單手撐住水泥板,用另一只手將軍人隊長拉出來。
“別浪費......時間了......
我就算......被救出去,也是......必死無疑......
我能......感覺得到......”
“廢什么話!有這功夫,你倒是他娘給老子爬出來??!
之前不是很會逞能嗎!現(xiàn)在跟個蔫炮一樣,到底算怎么回事!”
“呵呵......”
聽到許先氣急敗壞地罵聲,軍人隊長卻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
“這或許......就是我的命吧......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前面答應(yīng)過......別人,要將你......活著......帶出去......”
“那你倒是爬出來,帶我活著出去??!”
眼淚,早已經(jīng)像潮水一樣,在許先的眼中泛濫開來,
喉嚨,也因為憤力地嘶吼,沙啞地像面破鑼一樣。
然而,命運似乎真的像是早就被安排好了一樣,立過FLAG的人,終究逃過死亡的詛咒。
許先話語剛落,一直苦苦支撐著的樓頂,終于還是搶在許先前面一步,轟然塌陷。
斤噸重的石板,以泰山壓頂之勢蓋向了許先。
有所感知的許先連忙抬起頭來,
可當他看到那來勢兇猛的石板朝著自己劈天蓋地地砸過來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瞬間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