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誰?”甄珍的目光從左移到右,在兩個人身上打了個轉(zhuǎn)。
兩個漂亮女孩,一個看著帶點英氣,身板挺直,表情似笑非笑;另一個眉如遠山目似秋水,面無表情,抬著下巴。
兩人身上都是百貨公司最新款的裙子。只所以知道,并不是因為她買過。而是她記得自己上個月發(fā)了工資,拿著錢咬咬牙想把那條鵝黃色的背帶裙買下來,可是最后,還是沒有買,錢也被姑姑拿去補貼了家用?,F(xiàn)在,那條裙子,就穿著其中一人的身上,晃得她眼睛有些酸。
曲約素打量著甄珍,很嬌小,看起來像只無辜的兔子。瘦削吧,有些營養(yǎng)不良的感覺。原來陳清源喜歡柔弱款。身上的格子外套有些肥大,已經(jīng)洗的顏色不均,領(lǐng)口處泛著黃斑。不過整個人看著挺干凈、單純。
破碎痕跡嚴(yán)重的鞋子,在她的目光下明顯往后縮了縮,曲約素抬頭看過去,慢道:“曲約素!”三個字,在稍顯寂靜的空間里,倒是挺突兀的。
甄珍先是愕然的瞪大眼睛,下意識躲避開曲約素的目光。
剛才迎門那臉上的笑容現(xiàn)在幾乎掛不住了,很是不自在,可是落在身上那道視線犀利而無法躲避,炙熱的灼燒感使簡直想要尋個地縫鉆進去。
“進去吧,難道你們想站在門口說!”楊韻茹昂起下巴,徑自進了屋,根本就未把甄珍看在眼里。
實際上幫著素素打聽陳清源的時候,當(dāng)她知道甄珍這個人后,就很是不屑。她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女孩子,什么都不圖的,跟在一個男人身邊,是為了什么?
真愛?可笑,怎么會有這般糊涂的人。一個男人,不把你介紹給家人,也不花費任何東西給你,幾句花言巧語,就能被人哄著上床懷孕?
“哦,請進!”低下的眼睛一陣酸痛,曲約素現(xiàn)在這里,仿佛是在譏笑她,譏笑她傻傻的做的一切,還有孩子……心木木的,她們應(yīng)該是來找自己的吧。
能干什么?罵自己,讓自己離開清源?她低頭往回退了幾步,身體有些僵硬,忍不住想要抬手去撫摸肚子,可是咬了下嘴唇,強迫自己不可以被人發(fā)現(xiàn)。
這里明明是她的宿舍,可是她的無地自容讓她難過到想奪路而逃。從一開始就錯了不是嗎?她知道總會有這么一天的,可是,這個結(jié)果來的有點快。
她告訴清源說她什么都不圖,不用他負(fù)責(zé),有一天他結(jié)婚自己就主動退出……可是孩子,又該怎么辦?
她關(guān)上了門,然后走過去靠在架子床上,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為什么這一刻這么難受,她卻要來承受,清源,你到底知不知道?
“站著干嘛,坐吧,懷了孩子應(yīng)該很辛苦吧?”曲約素又是慢吞吞的吐出這段話,卻不知就跟一聲驚雷般,直接在這狹小的空間爆炸開來。
然后,靠著身后物體支撐自己的甄珍,臉上的表情,象是大白天見了鬼,內(nèi)心的震撼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形容了,下意識的,迅速抱住肚子,向門口退去。
楊韻茹挑起眉,最煩這種沒用的人了,要是來找茬的話,還用廢什么話,早就在進來時打抄了好不好?看著甄珍這想要逃跑的動作嗤的一笑:“素素,你看她這是害怕我們害她呢?”
從上到下地打量了甄珍好一會:“我好像聽說你是想把孩子弄掉的?,F(xiàn)在又這番模樣,做給誰看呢?聰明的人不是應(yīng)該將計就計,把肚子里的那塊肉弄掉,然后誣陷到我們身上,這樣也許還能重新獲得陳清源那人渣的同情!”
甄珍一下子臉色煞白,強撐著顫抖的雙腿,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在這兩人面前已經(jīng)被扒得一絲不剩,供她們娛樂,那兩道炙熱的目光,打在身上,很疼。她這下明白了,她們是有備而來。退無可退,甄珍只能握緊拳強裝鎮(zhèn)定的回望兩人說:“你們到底是什么意思?”忽上忽下的,心已經(jīng)被折磨的生不起絲毫活氣。
一直沉默的曲約素此時慢慢地拉過一張椅子推給楊韻茹,然后自己也拉過另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斜睨了甄珍一眼:“你想不想嫁給陳清源?”
“什么?”甄珍愕然,猛地抬頭。嫁給陳清源?這個曲約素是瘋了不成?有她在,清源怎么會娶自己?不……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她這次眼睛緊緊盯著曲約素,想要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約素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說:“嫁給陳清源,進陳家門,生下這個孩子,然后和陳清源過一輩子?!币蛔忠活D,很清晰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當(dāng)然,甄珍這次是真的聽的、看的也很清楚,這個人……說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她忍不住自嘲的一笑,就她這樣的人,怎么能夠嫁給清源呢。
她一定是過來嘲笑自己的,真是夠了。自己已經(jīng)不跟她爭清源了,打算退出了,就連孩子都要放棄了,為什么這個人還要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用這幅優(yōu)越感十足的姿態(tài)問出這般可笑的問題,是不是等自己回答后,她再找到理由,開始無情的譏諷,狠狠的把自己僅剩下的尊嚴(yán)都給踩到地底下去?
她忽然很想笑,抬頭看著曲約素,微揚起下頷問:“玩夠了嗎?”
楊韻茹搖搖頭,朝著曲約素撇撇嘴,示意這就是個糊涂鬼,她還以為我們是閑得無聊找她開玩笑呢。趕緊解決了我們走,糊涂人干糊涂事,再待下去萬一傳染怎么辦?
曲約素也是有些好笑,這是被誤會了?她不覺得自己剛才說話那態(tài)度是開玩笑的意思,這人怎么會看不出真誠呢?有點頭疼。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一本正經(jīng)些,然后繼續(xù)說服:“據(jù)我所知,你懷了陳清源的孩子,而且醫(yī)生也說了,你的體質(zhì)并不適合打胎。而我想要成全你們,畢竟你們連孩子都有了,也算是成人之美,功德無量!”說到后面,曲約素都佩服自己了,連功德無量都扯出來了,這下也該相信了吧。
甄珍的臉色變了好幾變,說實話,曲約素說的確實很打動她。可是她有不相信有人會這般好心,清源是那樣出彩的人,這人怎么可能會舍得讓給自己?難道真的是因為孩子,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肚子上,這也是她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肚子。
實際上因為月份還淺,所以現(xiàn)在她的肚子依然很平坦,可是這里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一個孩子了。
曲約素一直在注意著甄珍,看她看向肚子,心思一轉(zhuǎn),慢悠悠的說:“有句古話叫母憑子貴。古往今來,有多少因為子嗣從而嫁入高門,生活幸福,令眾人艷羨??梢姾⒆拥闹匾?,你現(xiàn)在懷了陳清源的孩子,應(yīng)該沒有跟他說過吧,我想任何一個男人,聽到有女人懷了自己的孩子,應(yīng)該都是欣喜若狂的,我成全你們,難道你不高興嗎?”
盡管曲約素描述的一切十分讓甄珍心動,可是她并未失去理智,而是堅持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而是幫我自己,因為我不想嫁他!”十分坦蕩的說出自己的目的,曲約素心想,這個甄珍,并沒有糊涂到底,只不過牽扯到感情,會有些偏激罷了。
甄珍恍神了幾秒鐘,然后一想到曲約素竟然不想嫁給清源,頓時心底涌起一股為陳清源打抱不平的憤怒:“你憑什么不想嫁清源。他那么愛你,這么多年一直在等你回來,他總是夸你聰明懂事,你竟然這么對他,你是不是…….背叛了他?”說著說著,甄珍忍不住淚流滿面,這算什么,自己如此珍視的人,她竟然敢不屑一顧,看向曲約素的眼神,滿滿的都是嫉恨。
一直以來甄珍是嫉妒曲約素的,這種感覺卻說不得?,F(xiàn)在這個女人竟然把清源當(dāng)做一件物品,不想要的便扔給自己,她到底有沒有愛?怎么可以這樣。
“愛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愛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愛我的表現(xiàn)?如果有人口口聲聲說愛著你,卻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生孩子,你還會覺得這是愛嗎?那么我反問你,你不認(rèn)為肚子里的孩子是愛的結(jié)晶嗎?”曲約素眼里閃過怒意,真是厭煩透了這種打著愛的旗號肆意傷害別人的人。
馬上,甄珍便仰起臉,朝曲約素難以置信地大喊:“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是愛的結(jié)晶!”
冷冷的一笑,曲約素譏誚的勾勾嘴角:“你看吧,孩子是你們愛的結(jié)晶。所以他并不愛我。兩個人才是愛情,三個人就成虐戀了。因為他愛你,他和你生孩子,所以我放手,讓你們一家人在一起,皆大歡喜,不好嗎?”
甄珍一時腦子里有些混亂,似乎這些話是對的,可是又不能肯定,木呆站著,就這么看著曲約素,但她覺得自己眼睛有些花,因為對面那人,哪有一絲傷心,只是靜靜的坐著,毫無失意。
事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可是她不知道事情應(yīng)該怎么樣,因為她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想到了將來和陳清源兩人,牽著孩子,走在街上,陽光那么好,大家臉上都是笑容……她的心已經(jīng)被這種生活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