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惱怒道：“不放。”又張口咬住了我的下唇，我雙手抵在他胸前想推開他，卻換來更緊的禁錮。正在糾纏間，遠(yuǎn)遠(yuǎn)的有十幾騎過來了。他這才松開我，一雙眸子黑沉的厲害。

    沖過來的十幾騎，打頭的是蕭十三。晟曜吩咐道：“昭訓(xùn)的馬驚了，本王先帶她回去。你們?nèi)タ纯茨瞧ヱR怎么回事！”說完一手摟著我，一手抖動韁繩，雙腿一夾馬腹，快速跑出了圍場。

    不，不是馬驚了，這個人竟這樣輕巧就把我負(fù)氣縱馬的事情一筆帶過。若不是武尚華箭術(shù)驚人，他又怎會被吸引了目光，后面這些事情也就更不會發(fā)生了。

    武尚華那樣的颯爽英姿，他是歡喜的吧？

    正胡思亂想，大黑馬已經(jīng)被他勒停，行宮東配殿到了。他抱我下馬，一路扯著我直接進(jìn)了東次間。我甩開他的手，“王爺怒氣沖沖，不知所為何來？”

    他怒極反笑：“你倒問起我來了！你與謝舍人私會，該當(dāng)何罪？”

    “我沒有！”

    他盯住我，似乎在盡力抑制什么，良久才開口說道：“沒有？蒹葭蒼蒼，伊人在水一方，是我親眼所見。你與他可真是——”他頓了頓，怒火中燒的道：“真是風(fēng)雅極了！跑去蘆葦叢前互訴衷腸？”

    我泫然欲泣，卻不能不解釋一二，去了他的疑心。今日那副場景確實(shí)引人遐想，他心生誤會也是難免?！爸皇菧惽闪T了。我看見你去與，與武家小姐說話，便騎著馬兒跑開了，謝舍人是后來來的?！?br/>
    我有些心虛的看了他一眼，“謝舍人是謝家安若的兄長，去年在大昭寺遇見安若時，也見過的，因此也算熟識?！?br/>
    “不過說了幾句話，臣妾便告辭了。”我趕緊補(bǔ)上一句。

    “謝舍人，懷琰公子，明經(jīng)擢秀光朝振野，可是，”他忽然將我拉入懷中，低下頭近距離的看著我的眼睛，“你要記得，你已是本朝太子昭訓(xùn)?！?br/>
    “臣妾自然知曉自己的身份。殿下放心?！?br/>
    殿外傳來蕭十三的聲音：“殿下，小的有事稟報?！?br/>
    晟曜松開我，起身去了外間。

    蕭十三的聲音傳來：“那匹馬的馬具，馬腹上固定的皮帶斷裂口，有一大半十分齊整，看著好像是被人事先割斷的。小的適才去查問，牽馬的黑甲衛(wèi)說，他去馬廄選馬的時候，馬具都是獵苑這邊司馬監(jiān)已經(jīng)備好了的。”

    蕭十三聲音低了下去，“不過，原本他在兩匹馬之間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好武家九公子路過，幫忙看過，說這匹小紅馬溫順的緊，這才牽過來給昭訓(xùn)?！?br/>
    武尚賢！

    外間的聲音更小了，晟曜好像在吩咐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進(jìn)來了。微微挑眉笑道：“說要給你打幾只兔子的，這一鬧騰卻忘記了。下次一定補(bǔ)上?！?br/>
    我卻不想讓他粉飾太平，冷笑道：“不知道侍衛(wèi)長查出些什么？那馬鞍為何會脫落？殿下不想對小莞說些什么？”

    他走到桌案邊坐了下來，自己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拔渚攀莻€性情中人，無拘無束慣了。這馬鞍的事情，跟他不一定有關(guān)。他路過也許是湊巧。十三也不確定那皮帶是割開的，也可能是受力過猛斷開的?！?br/>
    他突然抬頭覷了我一眼，“你長本事了啊，今日催馬催的那么急！當(dāng)時我還沒說什么呢。對了，謝舍人——”

    我有些氣惱他對武尚賢不予追究，卻對我與昌若的無心之過緊糾不放，不悅的道：“今日這許多事情，臣妾累得很。殿下若還有不放心的，大可將臣妾禁足。臣妾必定閉門不出，好好反思。”

    他勾了勾唇角，挑眉一笑：“那可不行，你得跟我去謝府?！?br/>
    言猶在耳，謝府張燈結(jié)彩滿目喜慶的花廳內(nèi)，我猶自氣惱著晟曜的強(qiáng)橫。

    從西海子獵苑回來，第二日便是昌若的婚禮。謝林兩府聯(lián)姻，聲勢赫赫，京中權(quán)貴俱都來賀，晟曜已被謝武侯和謝榮若昌若兩兄弟恭請至正堂。這內(nèi)眷所在的二堂和堂外花廳，面積不小，依然被滿頭珠翠的貴婦們坐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連園子里也錯落著站滿了人。

    阮良娣將手中茶碗擱在桌幾上，側(cè)身過來對我說道：“看這場面，軍中的人倒來了一多半了。虧得如今我們是東宮內(nèi)眷，比之前尊貴不少。倒不用放下身段去與這些人一個個的應(yīng)酬了。我這個人啊，最是不耐煩這些事情了。”

    話音未落，就有禮部尚書徐既濟(jì)的夫人與左右御衛(wèi)的兩位將軍夫人過來，與阮良娣與我寒暄。

    阮良娣頓時端莊淑儀起來，等她好言好語的應(yīng)酬完，三位夫人笑容滿面的走了。阮良娣向我問道：“你笑什么？”

    “姐姐明知故問?！蔽倚Φ溃骸傲兼穭偛女?dāng)著人可是矜貴而親和，真真是殿下的賢內(nèi)助。先頭還說自己不耐煩這些呢?！?br/>
    正說著話，一名侍女過來盈盈一福，笑道：“婢子是安若小姐身邊服侍的

    響云，我們小姐接了昭訓(xùn)上次的信，已經(jīng)描繪好了幾個圖樣。請昭訓(xùn)移步，去我們小姐的繡樓一觀。小姐本要自己來相請昭訓(xùn)，只今日是二公子大婚，小姐這會兒正在繡樓里陪幾家小姐說話。還請昭訓(xùn)原諒。”

    我本就記掛著姚華棠的事情，正要找機(jī)會與安若當(dāng)面說說話，好探她口風(fēng)，為謝家與晟曜轉(zhuǎn)圜，也為晟曜留住姚華棠。安若如此知情識意的主動來邀，我自然求之不得。

    當(dāng)下與阮良娣交待幾句去向，便隨著侍女響云出了花廳。

    經(jīng)過正堂與二堂相連的天井時，響云停下來與幾個才留頭的小子說了一會兒話。我四周打量，見離男賓所在之處太近，婚禮上的打趣聲都聽得到。便朝里面站了站。

    響云說完話，回頭笑道：“叫昭訓(xùn)久等了。這邊請?！?br/>
    穿過二堂，進(jìn)了內(nèi)院，又經(jīng)過一處極大的花園，花園里草木茂盛，布局清雅，顯然打理的很好。卻確實(shí)不見安若心心念念的梅樹。

    見響云要帶我繞過花園，我奇道：“從園子里穿過去，豈不近些？”

    響云笑道：“昭訓(xùn)有所不知，這園子早從幾年前就上了鎖。聽說是二公子有時在內(nèi)讀書，不讓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