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撒丁格爾的南部,是一片面積非常大的村子,家家戶戶都種著幾畝良田,養(yǎng)著牲畜,日子過的還算富裕。
時近年關(guān),天氣很是寒冷,再加上昨夜下了場雪,雪花厚厚的積了一地,這座叫不出名字的小村落中,進入便沒了人影,居民都在坐在自己的房子中,圍著火爐,給孩子們講著故事,或者,忙活著收拾房子。
就在村中的一條小山路上,慕容依穿著一件青色的裘皮大衣,把身子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帶著田笑和靈珊慢步走著,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長串腳印。田笑穿著一件薄襖,被風(fēng)吹的瞇著眼睛,靈珊也一改往日的藍(lán)色衣裙,穿著一件和慕容依身上大衣外形上有些相似的衣服,小臉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寒冷的天氣凍的。
“依姐姐,你說的那個鐵匠鋪就在這里嗎?”靈珊挽著慕容依的手臂,抬頭發(fā)問。
“是的,幾年前還住在這里,應(yīng)該還沒有搬走的?!蹦饺菀琅e頭忘了一眼村子,說道。
“可是按依姐姐所說的,那人真有那么厲害的話,應(yīng)該很有錢啊,為什么會住在這里呢?這個村子看起來什么都沒有?!膘`珊兩只小手捂著嘴巴,使勁哈了幾口氣。
“他不喜歡的……”慕容依的語氣突然變的有些傷感,放開了靈珊,獨自向前走去。
田笑和靈珊對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何慕容依會有如此變化,相視一笑,靈珊便拉上田笑跟著慕容依走去。
※※※
村子的最南端,住著一位歲數(shù)看上去不大,但脾氣卻相當(dāng)暴躁的鐵匠,這是村民們都知道的,平時人們都不會去招惹他,不過當(dāng)家中的鋤頭、錘子一類的鐵質(zhì)器具壞掉了,或者破舊得不能使用了,人們還是會帶上一些米啊,雞蛋啊一類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去找那鐵匠幫忙的。鐵匠不收金錢,剛開始有人拿著錢去找鐵匠幫忙的時候還被生氣的鐵匠轟了出來,之后,見鐵匠不種地,也不養(yǎng)一些家畜,就有選擇的帶上一些食物。
不過鐵匠的手藝卻是令村里人相當(dāng)佩服的,經(jīng)過鐵匠的手翻新過的農(nóng)具不僅像新的一樣,而且比原來用著更順手了,鐵匠打造的新農(nóng)具,往往比在其他地方買的用的時間更長久。這使得這里的村民都接受了鐵匠,雖然脾氣不好,但平時不怎么交往,倒也樂得自在。
鐵匠的住處,村民們都覺得太寒酸了,有些村民曾經(jīng)向鐵匠提議過,說村里人一起給鐵匠蓋間房子,卻被鐵匠一口回絕了,所以,鐵匠還住著那破舊的、用樹木搭建成的房子。昨夜大學(xué),不僅屋外的地面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就連鐵匠家里,也被雪鋪滿了,屋子有兩扇窗子,但是卻沒有玻璃遮擋,凜冽的寒風(fēng)便從窗戶中,木材的縫隙之間狂灌而入,一般人是絕對受不了風(fēng)這么吹的。
但是鐵匠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若無其事的坐在屋子中,還拿著大煙袋悠閑的抽著煙,閉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
屋外,一圈柵欄似的木材歪歪斜斜的插在地上,圍了了半圓,房門口,爐子的火早已熄滅,被一層積雪覆蓋著,看不出鐵匠已經(jīng)多久沒有工作過了。這里少有人來,但是今日的門前,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慢慢走著,停在了鐵匠門前,向屋內(nèi)望去。
坐在屋中正抽著煙的鐵匠似乎有所察覺,張開眼向屋外瞥了一眼,看到一身青衣的慕容依后,明顯的一愣,隨即又閉上了眼睛,狠狠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煙霧。
“既然來了,如果不進來坐坐的話,會顯得主人沒心沒肺的?!蓖峦炅宋敕沃械暮禑煟F匠沉聲說道,一點也不掩飾語氣中的不耐煩。
聞言,慕容依沒有說話,嘆了口氣,終于抬起腳,走入被樹枝、木材圍起的院子,踏進屋中,隨便找了一處坐下,一點也不在意身上的昂貴衣物早已被劃臟,隨后開口問道,“幾年不見了,你過得可好?”
“呵呵,你不都看見了嗎,這不還沒死呢?!辫F匠的眼睛依舊閉著,聲音低沉。
“這些年,真是,哭了你呢……不過,都這么久了,你還是放不下么……”慕容依不理會鐵匠的無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
“我們立場不同,雖然當(dāng)初相識一場,但你又怎能知道我當(dāng)時的感受?!辫F匠像是被提到了什么痛楚,眼睛猛然睜開,怒視慕容依。
而慕容依裝作沒看到,繼續(xù)輕聲說道,“我知道的,不過,你看,現(xiàn)在不是挺好嗎?”說著,慕容依迎向鐵匠的目光,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那又怎樣,不還是都變了嗎?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送了……”鐵匠沉聲說道,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清脆的喊叫打斷。
“依姐姐,你走的好快哦,我和田笑哥哥都趕不上?!?br/>
門外,靈珊一路蹦蹦跳跳的跑進鐵匠的院子,看到屋子里沒了位置,只好停住腳步,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而后,田笑才慢慢悠悠的走過來,站在靈珊身邊。
這樣的情景,看在天天與田笑和靈珊見面的慕容依眼中,自是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是看在鐵匠眼中,卻別是一般滋味了,心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被觸動,想說的話,硬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看到這幅姿態(tài)的老友,慕容依向天笑和靈珊望了一眼,又轉(zhuǎn)頭向有些愣神兒的鐵匠說道,“我這次來,不是跟你吵架的,也不想提起當(dāng)年的時,你也看到了,我是想請你幫忙,幫這兩個孩子打造些東西?!?br/>
“你想打造什么?”鐵匠聽到慕容依的話,終于回過神兒來,轉(zhuǎn)頭問道。
“兩把長劍吧,你也看到了,他倆一個是女孩子,一個是男孩兒,又是一個這么瘦弱的男孩兒,重型武器他也用不了,再加上我那里基本上都是劍法,只有用劍作為武器了?!蹦饺菀揽吹借F匠語氣終于緩和了些,柔聲說道。
“哦,我知道了。”鐵匠答道。
“順便的,還有一把短劍或者匕首吧,用上這個?!蹦饺菀揽磋F匠答應(yīng)了,又拿出了那顆田笑得到的魂玉,伸手遞給鐵匠。
看到慕容依手中的東西,鐵匠有些驚訝,愣愣的看著慕容依,“沒想到,你這么重視這兩個孩子啊,這東西都舍得用上?!?br/>
“這也是那些孩子有這個福氣,我并沒有做什么?!蹦饺菀揽聪蜢`珊,輕聲說道。
看到慕容依投來的目光,靈珊心中略一思索,便開口喊道,“鐵匠叔叔,要把我的東西做好看一點啊?!闭f著,還朝鐵匠和慕容依揮了揮手,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
聞言看向靈珊,鐵匠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對一旁的慕容依說道,“叔叔啊……我看起來,都這么老了嗎?”
“可不是嗎,你瞧你這一臉胡子,頭發(fā)也不清理?!蹦饺菀缆勓孕Φ?。
鐵匠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說道,”呵呵,卻是如此呢,他們倆的武器就交給我吧,過些天給你送去。”
“那邊多謝了?!蹦饺菀来笙?,竟然深深鞠了一躬,并不是現(xiàn)在流行的紳士禮儀。
“是我要謝謝你啊,其實,對于以前的事情,我應(yīng)經(jīng)不是那么在意了,只是不愿意去承認(rèn)罷了。”鐵匠連忙扶起了慕容依,柔聲說道。
“哦,謝我什么?”慕容依笑笑。
“多謝你這些年來經(jīng)常來看我啊,還讓我重新有了目標(biāo)。”鐵匠知道慕容依是故意這么問的,卻并不在意,說道,“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啊?!?br/>
“說吧,什么事,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你的?!蹦饺菀缆勓裕WC道。
“以后,如果有機會,也幫我找個接班人吧……”說著,鐵匠又瞥了一眼門外的田笑和靈珊,那里,兩人正高興的打著雪仗,鐵匠微微一笑,轉(zhuǎn)身走進另一個房間。
“那么,便拜托了,我也會幫你的,不會讓你等太久?!蹦饺菀揽粗F匠那顯得滄桑的背影,不知道這種場合該說些什么才好,目送鐵匠進屋之后,便離開走出了房門。
“依姐姐,事情怎么樣了?”看到慕容依走出來,田笑扔掉手中的雪球,問道。
“當(dāng)然沒問題了,他答應(yīng)了。”慕容依微笑道。
“那為什么鐵匠大叔看起來不怎么高興的樣子?”田笑有些疑惑。
“他啊,就是這么個怪樣子?!蹦饺菀勒f著,又轉(zhuǎn)身望了一眼鐵匠的破房子,茫茫的白雪地中,那間小屋子顯得那樣的孤獨,“不過,以后似乎會好些也說不定呢……”慕容依想著,身旁卻傳來一聲輕呼。
“好啊,你敢偷襲我。”
“誰讓田笑哥哥你站在那里不動的?!?br/>
“站住,別跑……”
一片雪花落在慕容依臉頰上,慕容依扭過頭,微笑的看著,雪地上,兩個孩子正在嬉笑著打著雪仗,為這平靜的山村帶了一絲歡快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