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一直覺得,是不是就這樣死去會比較好。沒有厭惡,沒有痛苦,只是我不明白天道為何要如此無情,世人為何要如此殘酷。所以我活著,活在時間之外。
一遍又一遍的壓迫著別人的魂魄,一遍又一遍的用別人的皮囊在這個世間游走。曾經(jīng)不染纖塵的太子長琴,如今也不過墮落成為了一個怪物。
對啊,在世人眼中,不會死的,不是怪物是什么,難道還會是神仙么?又有哪個神仙會像我這般,永生永世被排斥在外。
從最開始的迷茫到最后的堅定,我從不知道原來有一天我也能將這個世界看得透徹,曾經(jīng)保護的人類,那些在寺廟中虔誠祈求的人類,原來也會露出丑惡的嘴臉,用最殘酷的方法去對付一個哪怕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或是才剛出生的嬰兒……呵呵,若是讓女媧知道,她所創(chuàng)造出的人類也不過如此,不知道那張永遠掛著悲憫蒼生的臉會不會變。
從太子長琴成為歐陽少恭,千年渡魂,如今已到最后一世,是生是死,也在這最后一世。怕死么,不,我懼怕的從來都不是死亡。只是我若是死了,這個世間還有誰記得,曾有一名神仙被貶下凡,他的名字叫太子長琴,又有誰會記得,百年前那名動天下的琴師其實叫做太子長琴。
我若是死了,這個世界便不會記得我。那我又是為了什么來到這個世界……所以,我如何甘心化作荒魂,從這個世界煙消云散。
遇見素素,大概是這蒼茫一生中,最幸運的事情。
曾經(jīng),當他還是太子長琴的時候,亦有仙女曾攔著他的去路示好,只是那時他寄情山水,對于這些卻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作為凡人,也曾高官厚祿遇見自薦枕席的女子,只可惜,他們看到的全是這副皮囊,眼中雖然閃著愛慕的光芒,卻太過渾濁不堪。
世間之人莫過于此,權勢,地位,相貌。擁有了這些,便能讓那些人趨之若鶩,即便溫和應對,在心中,對于這些人我也是不屑與厭煩的。甚至于我厭煩的不是他們,而是這個皮囊,這身體的權勢,因為有了這些,便沒有人能看見這副皮囊下的我。
也許素素與他們也是一樣的,最開始不過是基于這副皮囊或者基于那流于表面的溫柔。只是,當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現(xiàn)的時候,當她一次又一次的死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卻覺得,她能因這皮囊,因這溫柔而永遠的留在我的身邊也不錯。
這是我第一次欣喜于我的那些偽裝,因為這些我有了素素的陪伴,也因為這些我終于不再是一個人,如果最終我仍是逃離不開死亡,那至少有一個人,有這么一個人是記得我的。
我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居然會這樣想……只是因為有人解了這寂寞,我便拋棄了曾經(jīng)的自我,甘于沉溺在這樣的熱鬧中。
是啊,寂寞,誰又能體會到這樣的寂寞,永遠的形單影只,安靜得在白日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便是在人群中也覺得孤獨。
我是因為不想要再寂寞下去而喜歡上素素的,還是因為素素并不排斥渡魂而喜歡上的,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了她,這無趣的日子似乎變得有點意思了。
看到喜歡的詞句不用擔心無人品評,彈琴的時候不用擔心無人欣賞,自己總算如同一個人一般正常的活著,而不是如幽魂飄離在外,沒有歸處。
渡魂千年,我知道我最終不是化作荒魂便是找回了那另一半魂魄,只是我不知道到底哪種才是最好的。
化作荒魂,那世間再無渡魂千年的太子長琴,與另一半魂魄融合,融合之后的還是我么,想想其實與化作荒魂并沒有什么區(qū)別的吧。
看著那另外一半靈魂融入身體的時候,我居然會有一種那是入侵者的感覺。哈……原來千年后,連我自身也變得陌生了起來么?
只是不管如何,我也算是活下去了,不是么……
“長琴你在干嘛呢!你兒子哭了,趕緊的……”
身后傳來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我轉(zhuǎn)頭便看見素素抱著一個白胖包子瞪著自己,其實,有家,有妻子,有兒子已經(jīng)不錯了,不是么……而且如今我擁有的還不止這些。
門外傳來喧囂的聲響,想必是他們到了吧!
“長琴,你兒子的滿月酒上,沒有好酒我可是不干的喲?!?br/>
“臭酒鬼,哼,懷光滿月你想好送什么了么?”
“額,這個嘛,最近囊中羞澀,我想長琴是不會介意的吧!哈……哈哈……”
“不會是全都用去喝酒了吧……”
……
……
這樣,其實也不錯。不是么……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一~好吧大家隨意看看我寫瘋魔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