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太可惜了!”
“是啊,就差一步!”
“怎么會這樣!”
“石兄怎么會輸?”
“石公子今天運氣太差了!”
“不是石公子運氣差,是那家伙運氣太好!”
第一局,經(jīng)過半個時辰的拼殺,宋玉贏了,而石布桐也沒輸多少,他僅剩下一個棋子,距離出口僅有一步之遙。
眾人無不捶胸頓足,哀嘆運氣不好,害的自己輸錢。
不過有一衣著普通的年輕人卻興奮的跳了起來:“贏了!贏了!六百文啊六百文!”
有人認出了此人:“李子均?是你押了那家伙十文錢么?”
“是我是我,還是我家祖訓說得好,風險越高獲利越高,以小博大可逐富貴!”李子均全然不在乎眾人怒視,收了贏得銅錢,在那里大呼小叫。
石布桐艱難的將目光從棋盤上收回,沖宋玉抱拳輕笑:“宋兄果然是高手,石某佩服?!?br/>
“哪里哪里,運氣運氣,純屬運氣好?!彼斡癫煌2潦弥鴽]有半點汗水的額頭,裝出一副走了狗屎運模樣,咧嘴憨笑。
這局雙陸,宋玉贏得并不輕松。石布桐的水平很高,雖然不像宋玉那樣打骰神準,但浸yin此道多年的他,策略和意識自然不是宋玉這種新人小白能夠比的。
不過宋玉贏得不輕松,并非是指這個,而是他控制骰子點數(shù)險些出了差錯。
這局他必須贏,這是毫無疑問的,但不能贏得太多,最理想的就是剛好贏一步。他的雙陸策略和意識不如石布桐,所以就對打骰的要求就提高了許多。
若是在后世,打骰對他自是不在話下,可現(xiàn)在他的身體太過虛弱,手上的力度、柔xing較弱,控制能力不穩(wěn)定,剛才有好幾次都險些出錯。
得練啊,從明天開始必須強健身體!
宋二都樂瘋了,用衣衫兜著大堆的銅錢跑到宋玉身邊,不住嘟囔道:“少爺贏了,贏了少爺,這許多錢我都好幾年沒見過了?!?br/>
“二子,別那么丟人?!彼斡裼樞χ嵝阉味痪洌缓笞コ鲆慌蹉~錢點出百枚,同時又將石布桐面前的一吊錢劃拉過來,“石公子,這是你借給在下的百文,在下如數(shù)奉還。你輸給在下的一吊錢,在下卻之不恭了。告辭。”
“慢!”石布桐忽然開口阻攔,“宋兄棋技jing湛石某佩服,不知宋兄可愿再指點在下一把?”
宋玉推搪:“不好吧,這天sè都不早了?!?br/>
當即就有人跳出來戳穿宋玉謊話:“現(xiàn)在還不到申時,何來天sè不早一說!”
張方亦開口道:“怎么,贏了就想走么?無恥之徒,僥幸贏了石兄一局就想離開,必定是想出去大肆炫耀,你那點心思以為本公子看不出么?”
“誒,石某相信宋兄不是那種無恥之輩,孔山兄嚴重了。”石布桐已經(jīng)恢復了之前氣度,“難得碰到宋兄這樣的高手,石某技癢還請宋兄入座,你我再打一局?!?br/>
宋玉本來就不是真的想走,順勢就坐了下來:“既然石公子這么說,那宋某就舍命再陪一局,不知這次賭注怎么說?”
“我若輸了,輸你兩吊,我若贏了,不娶你分毫。如何?”
“這倒是劃算,沒問題!”這樣的條件宋玉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計劃就是今天賺足了錢,然后離開楚家,“諸位下注吧?!?br/>
這一句的盤口與上一回如出一轍,圍觀眾人紛紛押注石布桐,石布桐還是許諾自己贏了眾人可按一比一賠率贏得賭注,自己若是輸了,不取宋玉半毫。
唯一的區(qū)別在于李子均這回押了宋玉六百文,把第一局贏得都押下去了。
我去年買了個表的,這個混蛋!宋玉心中暗罵一句,看向圍觀眾人問道:“這是哪位兄臺,又押了我贏???”
“宋兄,是小弟。小弟李平李子均?!边@回李子均敢開口了。上局押中冷門有了底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宋玉嘴角抽抽兩下:“李兄如此看好宋某,就不怕宋某輸了,害得兄臺血本無歸么?”
“宋兄嚴重了!”李子均來到宋玉身旁,“在下的本錢只有區(qū)區(qū)十文,那幾百蚊都是托宋兄的福贏來的,輸了也不可惜,可若是贏了不知又要翻上幾番。今ri宋兄運氣大旺,在下看好宋兄?!?br/>
這跟運氣無關(guān)!
沒辦法,為了大幅度壓過李子均的下注,宋玉只留下了一吊,將剩下的六吊錢全押了自己。
得保證十比一的比例不是?這也是他惱怒李子均的原因。下的少了,李子均就分得多了,下的多了又怕下走了押注是石布桐的賭客。
索xing他之前表演到位,所有人都還認為上一局真是他運氣好。見他下注六吊,反而又有部分人加注石布桐。這使得押注石布桐獲勝的金額達到七吊之多。
押注結(jié)束,雙陸開局,還是宋玉先手,石布桐折扇輕擺似是沒有半分壓力。張方等押注了石布桐得,一個個jing神高度緊張,眼珠隨著骰子在棋盤上來回移動,竟有幾人冒出汗來。
上局是宋玉運氣好,僥幸贏了石布桐一把,他們都相信,這回石布桐一定不會輸,哪怕為了他自己的名聲,也不能輸。
但結(jié)果令人失望,石布桐又輸了,還是輸了一步,只差一步輸在了宋玉的“運氣”上。
“唉——”
當宋玉將最后一顆棋子移出棋盤之時,周圍響起一片嘆氣聲,不僅是為石布桐的衰運嘆氣,更是為自己又輸一把而悲哀。
這回沒人再說什么運氣了,雖然看上去的確是宋玉運氣好,剛好贏了石布桐一子一步,但接連兩把都是如此,還能說是運氣么?
“運氣運氣?!钡故撬斡裰鲃犹峒?,沖著石布桐一抱拳,而后順手拿過后者面前的兩吊銅錢,“石公子承讓了,宋某僥幸再下一城,告辭了?!?br/>
“且慢!”石布桐這次速度極快,一把攔住宋玉,略顯泛紅的雙眼緊盯,“再來一局!”
“還要來?。俊彼斡襁t疑,又贏了錢的李子均從旁攛掇:“宋公子何故急于離開,不如趁著氣運正旺多贏幾把?。 ?br/>
“我晌午出門到現(xiàn)在將近一ri,真的需要回去了,回的晚了只怕楚家世伯多有不滿啊?!彼斡裰?,自己連下兩局后,已經(jīng)再沒有贏取押注的機會。圍觀的那些人就算再傻,也不至于第三把還全部都壓石布桐。
張方對楚家和宋玉之間的關(guān)系知之甚多:“得了吧,誰不知道楚凡那老頭瞧你不起,他會在意你回去早晚?你要是一輩子不回去他更快活!”
石布桐摁著宋玉手臂直接道:“四吊,我輸了都是你的,我贏了你不用輸?shù)舴趾??!?br/>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之意,顯然是有些輸急眼了。旁人也在起哄,紛紛攛掇宋玉再來一把。
除卻輸錢因素,觀賞二人對弈雙陸,的確是一種享受,尤其是宋玉的運氣,每每到了關(guān)鍵之刻,都能骰出好點。
“那就再來一局好了。說好了最后一局,這句結(jié)束我定要離開,你們不能再逼我了!”
盤口再開,這回就不像之前那兩回一邊倒了。原本陪同石布桐的公子小姐自然是不遺余力繼續(xù)支持石布桐,不過蓬萊閣的食客們大部分都押在了宋玉身上,李子均也不例外,將他贏來的一吊多銅錢又全都押在了宋玉身上。
押完之后他才發(fā)覺,宋玉這回沒押自己!
“宋兄,這句怎地忘了押注?”
宋玉一指身后宋二:“不能押了,最多四吊,再多就拿不動了?!?br/>
兩局雙陸下來,宋玉進賬銅錢超過十五吊。十五吊銅錢……太沉了的。宋二沒法拿,干脆脫了外套將十五吊錢裹了,自己緊抱懷中,已經(jīng)有些吃力了。
李子均眼中閃過一道jing芒不再言語,只是退到宋玉身后,再不看盤口一眼。
下注結(jié)束,宋玉準備擺棋,剛拿起白棋就聽石布桐說道:“慢!前兩局皆是你執(zhí)白先行,此局也該石某了吧?”
一聽這話,那些押注宋玉的人大感不妙。前兩局宋玉雖然贏了,可也只贏了一步,考慮宋玉一直執(zhí)白先行,其實等若兩人持平。這局石布桐要求執(zhí)白,豈不是……
這些人霎時變得哭喪臉sè。買定離手,押注不回,想要改注那是不可能了,想要說石布桐不守規(guī)矩……惹不起啊,就只能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宋玉身上,希望他拒絕。
哪知宋玉卻渾不在意道:“理當如此?!?br/>
說的這般輕松,難道是胸有成竹么?眾人猜測紛紛,唯有李子均沉默不言,只是站在宋玉身后緊盯棋盤,仿佛賭注已與他無關(guān)。
石布桐執(zhí)白先行,果然占得先機,一直壓著宋玉一頭,雖有棋子被宋玉打入分界,但卻率先移出一子。
反觀宋玉,攻擊得手不假,只是十五黑子卻晚了石布桐一步,整個局面有點像前兩局的翻版,照這種形式下去,只怕會輸石布桐一子一步。
眾人看得揪心,石布桐也不輕松,這是他最后的機會,若是一連三敗,不論宋玉是否急于離開,他都沒臉開口再來了。
汗水一滴滴落下,終于十四枚白子接連移出棋盤,只剩下最后一枚白子,位于第四點位置,也就是說,兩粒骰子只要擲出一個四點,白棋就贏了。
宋玉那邊也是緊追不舍,尚有兩枚黑子在棋盤中,而此刻輪到石布桐打骰。
抓起兩粒骰子,在手中輕吹一下,兩鬢被汗水打濕的石布桐打出了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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