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遲遲下山以后,山谷少見的變得冷清下來。
陳安站在谷中時,偶爾也會覺得有些恍惚。
時間過得好快。
當(dāng)初那個常常把自己弄得一身泥巴,擔(dān)心師傅責(zé)罵的小女孩,也逐漸長大成人。
……
在蘇遲遲離去的第三年,山谷中迎來了新的女人。
而且還是一來就來了倆。
看著眼前奄奄一息,渾身布滿細(xì)小傷口的女人,陳安微微蹙眉。
那襲天藍(lán)色的衣裙,多有破損。
至于衣裙的主人,自然更是慘不忍睹。
楚清漓披頭散發(fā),臉上全是可怖的血痕,她緊緊抱在懷里的,是一只白狐。
白狐的毛發(fā)不再雪白靚麗,上面沾染了結(jié)塊硬化的血污,身子一動不動,只有心臟部位偶爾跳動一下,證明著它還活著。
很難想象,楚清漓究竟是經(jīng)歷了什么,才帶著白狐一路奔襲到了這里。
感受到男人蹲了下來,楚清漓努力睜了睜眼。
她眼眸閃過一許難以忍受的痛楚,但依然強(qiáng)撐著笑道:“我把它救回來了?!?br/>
聲音沙啞,嘲哳。
她說完,也許是因為這些天的千里奔波實在太累,竟然就這樣直直昏睡了過去,只留下一個十分安心的睡顏。
陳安一愣,心說我還沒說要救你倆呢,你怎么就一副吃定我了的樣子?
他無奈伸出手,放在楚清漓胸前細(xì)細(xì)探查了一番。
果然,相比起裸露在外表的那些傷口,更令人心驚的,是女人內(nèi)部猶如一團(tuán)亂麻的靈臺。
里面充斥著各種劍氣和殘余術(shù)法,一看就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場惡戰(zhàn),又來不及找地方打坐平復(fù)傷勢。
陳安又瞄了眼半死不活的白狐。
好家伙,妖丹盡毀,百年修為毀于一旦,你倆還真是難兄難弟,一個比一個慘。
不過好在是妖怪的命一般都比人類要硬,即使是受了這樣的致命傷,心臟仍舊還在堅挺的跳動。
白狐不是別人,正是當(dāng)初陳安在洛陽碰到的紀(jì)清歌。
他不太能理解,為什么這兩個曾經(jīng)打的要死要活的一人一妖,現(xiàn)在居然能讓其中某一方冒著生命風(fēng)險去救。
所以說啊,這人的情感真是復(fù)雜又矛盾到了極點。
莫名的,陳安忽然想到前世看見過的一個問題。
假如天降師姐和青梅魔女同時中毒倒在你面前,而你手上只有一份解藥,你會救誰?
可楚清漓和狐妖既不是天降師姐也不是什么青梅魔女。
陳安笑了笑,不管如何,他覺得自己是不會有這種煩惱的。
因為,他想要救的人,又豈是區(qū)區(qū)毒藥能帶走的?
……
……
一個時辰后。
一張溫暖柔軟的大床上,楚清漓緩緩蘇醒。
她神色依然透著幾分疲憊,只不過臉上那些細(xì)密的小傷口,已經(jīng)一一恢復(fù)如初。
她醒來的第一時間,有些微微的愣神。
好香,好大,好軟的床。
這是她的第一感受。
緊接著,楚清漓像是想到什么,開始胡亂在身上亂摸起來。
終于,直到在懷中摸到了那抹熟悉的手感,她才長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傻狐貍還在,還是熱乎乎的,沒有涼透。
楚清漓暗暗想著,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她自認(rèn)為‘熟悉’的男人只有一個,那自然也不用去想會是誰了。
更何況她本就是跑過來乞求對方救命的。
“你醒啦?手術(shù)很成功。”
“手術(shù),什么手術(shù)?”
楚清漓看起來有點呆呆的,眨巴著眼睛。
她當(dāng)然聽不懂陳安那點小小的惡趣味。
陳安也沒多解釋,只是點點頭,轉(zhuǎn)身準(zhǔn)備出去。
“欸,等等。”
楚清漓出聲叫住他,忍不住問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陳安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好奇什么?”
“好奇我消失的這段時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啊!”
楚清漓顯得有點抓狂,仿佛一身的欲望得不到滿足,全身上下都有螞蟻在爬。
當(dāng)然,是傾訴欲的欲。
陳安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話,走出了房門。
“你若是想說的話,先換身完整的衣服吧?!?br/>
他話語輕飄飄的,沒什么特別的意思。
讓人聽了,不會覺得他是在調(diào)戲又或是打趣,只是一次非常好心且善意的提醒。
于是落在房中的女人,下意識低頭看了看。
真是好一片春光。
……
……
神州上億年來,歷經(jīng)滄桑。
有無數(shù)絕世天才橫空出世,傲世蒼穹。
他們或崛起于微末,或本就是出身大派,年少成名。
古往今來,能人輩出。
但修行界中對于這些跨時代的天才討論,那向來是爭論不休的。
究竟誰更厲害,誰的天賦又才是真正的力壓群雄?
每個在歷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名字,都有著自己的一批忠實擁躉。
他們各有各的說辭。
其中呼聲最大的,當(dāng)屬那位千年前出身天衍宗,卻又心甘情愿墮入魔道的妖人。
她曾在修仙界掀起的那一場腥風(fēng)血雨,讓聞?wù)邿o不心驚膽寒,心神俱裂。
即使到如今已經(jīng)沒幾個人清楚知曉那段慘痛的過往,可妖人的名頭,還是一路流傳了下來。
忘恩負(fù)義,嗜殺成性。
是她的代名詞。
魔道一度在妖人的帶領(lǐng)下,正式走入修行界所有人的視野。
不再是躲躲藏藏,如同下水道中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是真正做到了的挺胸抬頭,和名門大派平起平坐,論資排輩。
魔道的盛況,一直到妖人莫名消失以后,才開始一步一步走向衰落。
沒有頂級強(qiáng)者坐鎮(zhèn),就像是失去了骨髓,終究如同土雞瓦狗般一碰就碎。
聽完身旁一行人的談話,蘇遲遲皺了皺眉。
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正是當(dāng)年魔道盤踞的據(jù)點之一。
只是如今人去樓空,只剩下一些破敗的洞府和祭壇,彰顯著往日的輝煌。
一旁,一位打扮干凈,面目俊秀的年輕男子走上前。
他名叫蕭凡,是昆侖年輕一代的首席,他們這個降妖除魔小隊,也是他一手拉人組織的。
為的,自然就是想要一個光明磊落,揚善懲惡的好名頭。
這將為他今后爭奪宗門更高的位置打下基礎(chǔ)。
不過在最近,除魔小隊添了一位新人。
少女不俗的容貌和氣質(zhì),一顰一笑都牽扯著蕭凡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