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靜開始休假,而時楓被通知銷假上班。她早上起得比雞早,準備好早餐和便當出門,在早晨空曠的街面上慢悠悠地開著車,疾馳而過的車讓她有一種往后倒退的感覺,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吸引力,讓她無力向前。
還沒到八點,臺里的地下停車場只有零散的幾臺車停放,她隨便找了一個靠近電梯的位置,認認真真地練起倒庫。等她終于把車子端正地停在四條線內(nèi),手機刺耳的鈴聲突然響起,她嚇了一跳,拍著胸口拿起來一看。
是時榕。
“早啊,二哥。”時楓接起來,語氣懶懶地,“按照你的時間觀念,現(xiàn)在正好是凌晨?!?br/>
“小楓,出人命了?!?br/>
鑒于有阿澤誤食鼠藥蛋糕一事,時楓已經(jīng)對出人命有了一定的思想準備,可是說這話的人是時榕,那就另當別論,“二哥,你又被捉奸在床了?”
和大哥時梧寡淡冷漠的性子相反,時榕是一個可以用熱情點燃沙漠的男人,換女友的速度隨著季節(jié)的更迭而不斷地變化,有時甚至同時交往幾個女人,在巴黎學美術的時候,他的電腦桌面、手機屏保和畫板背面都是用時楓的照片,每次換女友,都會說時楓是他遠在家鄉(xiāng)苦苦守候的正牌女友,他不過是因為異鄉(xiāng)午夜特別冷靜而一時鬼迷心竅。所以,時榕出的人命,不外乎是被女友追殺,或者搞大人家的肚子。
時榕在那端唉聲嘆氣。
“安全措施沒做好?”
“哇……”時榕突然大聲痛哭,“小楓,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我終于要做姑姑了。”時楓有一絲小愉悅,“大哥不結婚,你也不結婚,我還在想什么時候能當姑姑,終于能讓我體驗一把。什么時候生?。俊?br/>
“可是那孩子五歲了!”
時楓驚悚了!“五歲!時榕你的命真好!”
“你說什么呢,時楓,你還是我妹妹嗎?你能想像我參加各大時裝周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五歲的孩子?而且他還會用法語、西班牙語和意大利語跟我說爸爸是娘炮,就因為我穿了一件印花襯衫,搭了一件紅色的鉛筆褲?!睍r榕簡直是痛哭流涕,“然后,他覺得褲子和衣服不搭,直接把調(diào)色板往我褲子上潑……”
時楓很不厚道地笑了,“干得好!”
“我該怎么辦?”
時楓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其實什么事都好辦,關鍵是大哥。你還記得大哥對咱倆的交代嗎?我不能鬧緋聞,而你呢,不能出人命,就算玩得再離譜也要替人家著想?!?br/>
“大哥他根本就不懂生活,快三十的人都不娶老婆也不談女朋友,真懷疑他有問題,吳念那么個大美女他都不動心?!碧崞鸫蟾鐣r梧,時榕很不以為然,“今朝有酒今朝醉,很多東西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錢也好,名也好,孩子也好,都是帶走的。真正能帶走的的是那些曾經(jīng)深刻的經(jīng)歷和那時的感動。永遠不去嘗試,死了我都會從墳墓里爬出來繼續(xù)禍害人間。”
時楓忍不住吐槽,“我覺得吧,當爸爸也是一種深刻的經(jīng)歷,你應該也體驗一下。只是可惜了,你錯過了那個孩子的嬰兒時期。”
時榕在那頭不說話,明顯是被氣到了。
“早點回來啊二哥,不管你在哪里。孩子是無辜的,你別任性了?!?br/>
掛了電話,時楓心里堵得慌。如果時榕不是她哥哥的話,早被她批得狗血淋頭。時榕就算再渣,他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孩子。需要給他時間,讓他好好地想一想,該怎么安排以后的生活。
和時榕豐富的經(jīng)歷相比,時楓就是幼兒園的啟蒙兒童。她會說時榕將來會對錯過孩子的成長而遺憾,卻全然忘記了,她才是最該感到遺憾的人。一個連經(jīng)歷都不曾去體驗的人,注定要遺憾終生。只是她不知道阿澤是不是和時榕一樣,珍惜在乎的是這樣的生活味道。
不出時楓所料,她沒能成為紀錄部門的臨時主管。按照柳臺長的說法,安晶晶能帶來廣告贊助,而時楓連靳帆都沒能請到,與行只安排了一個模特出身的花瓶充數(shù),擺明了是欺負中天。所以,時楓沒有能力管理一個部門。
時楓什么也沒說,坐在會議室里涼涼地笑了,“要不,讓彭衛(wèi)懷上建筑之美吧?晶晶缺主持,彭衛(wèi)懷想紅。正好一舉兩行。”
柳臺長自然不敢得罪與行,背后把人家說得一無是處,卻不敢有半分的違背,之前說好的,必須是時楓的節(jié)目才能上。
建筑之美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口碑,安晶晶自然不會輕易打破,她想要靳帆的回歸,可他現(xiàn)在是影帝,她又怕被時楓拉過來主持新節(jié)目,只好想了這樣一個卑劣的辦法,讓與行方面主動違約。沒想到,與行還發(fā)了一個彭衛(wèi)懷過來,安晶晶說什么也不會讓一個花瓶壞了當初時楓奠定的節(jié)目基礎,讓他一個新人和一個節(jié)目都一起覆滅吧。
安晶晶現(xiàn)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是時楓來臺里后才知道的。
原來安晶晶的那期ViChou專訪播出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VC代表律師發(fā)來的律師函,指控她發(fā)表不實報道,對VC的聲譽造成極壞的社會影響,如果制作方不公開向VC道歉,VC將追究中天的法律責任。
這也就是說,VC出現(xiàn)了,而且是在B城。時楓很是雀躍,可一問才知,VC的代表律師是他的堂姐周明謹,她早年定居美國,這個月正好到B城探視祖父,無意中看到節(jié)目,得到祖父的授意,決定控告中天。
安晶晶怎會不知道周家是何等厲害的角色,可那時候顧向言決定接受她的采訪,也沒有事先說明是對VC的控訴。等采訪做完,她又經(jīng)不起收視率的誘惑和輸給時楓的不甘,決定鋌而走險。
時楓沒想淌這趟混水,交了策劃案就要走。還沒等她轉(zhuǎn)身離開,何智書突然叫住她,“時楓,VC那邊你準備個道歉聲明,然后錄成節(jié)目?!?br/>
“我沒空?!睍r楓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何智書頓了頓,“你不會不知道VC那邊告的人是你吧?安晶晶只是主持,而制片人的名字來不及改,仍然寫的是你。”
時楓的臉徹底黑了,“你們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