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街市,人來人往。
阿金坐在蘭茵記的樓上,看著樓下的熙熙攘攘,歡歌笑語,心里卻是一片陰郁。
“姑娘,沈姑娘來了。”忽然,阿珍推開門扉,領了沈玉進來,便又出去了。
“姑娘。”沈玉向阿金行了禮,方才坐下。
“你信里說得十萬火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讓你甘愿冒險出宮一趟,”阿金垂下眼來,拿起擱在桌上的那碗茶湯,慢慢品著。她雖然隱隱猜到了對方的來意,卻并不想由自己挑破。
“是……其實是屬下受人囑托,想要忠人之事罷了,”說著,沈玉便將那枚玉佩拿了出來,“不知道姑娘可有辦法,將這枚玉佩送到孟府交給孟尚書,并替屬下帶個口信。就說……就說讓孟尚書就當沒有太子妃殿下這個女兒,一切……以孟家為重。”
阿金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枚做工精致的玉佩,品相極佳的羊脂玉圓潤泛著柔和的光,“看樣子,你很得太子妃殿下的信任啊。”
沈玉抿了抿唇,“屬下知道姑娘一定覺得我有些多管閑事了……事發(fā)突然,娘娘也沒有別人可以托付。說到底,屬下是不想心懷愧疚罷了?!?br/>
“不想心懷愧疚嗎……”阿金重復了這句話,伸出手來將那枚玉佩拿了過來放在掌中來回觀賞著,“你很聰明,知道拿愧疚二字說事兒。甚至還知道這件事唯有交托于我去辦最為放心……可是這樣的小聰明,勸你不要再用到我身上?!?br/>
說著,阿金站起身來就往屋外走。沈玉挺直著背脊坐在那兒,直到阿金離開了整個人才猛然松垮下來。她心有余悸地將手放在心口上微微喘著氣,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因為一時心軟,做出這個莽撞的決定了。
守在門邊的阿珍見阿金寒著臉出來,趕忙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邊。阿金怒氣未散,整個人都像是籠罩著一層寒霜,讓人靠近不得。眼見著宋府近在眼前,阿金才將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勢收斂了些。直到這時,阿珍才敢與她說話。
“姑娘剛才在蘭茵記里,向沈姑娘釋放內力了?”
“不過是給她個教訓。在宮里當差當得久了,她好像已經有些不記得自己應該是哪一邊的人了,”阿金冷冷說道。剛剛她要離開蘭茵記沈玉卻沒有起身相送,實是因為沈玉被阿金的內力所壓迫,身子根本動彈不得。直到阿金離開了,她才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姑娘莫和沈姑娘置氣了,她最近性子變得柔軟了不少,難免會頭腦一熱,那……現(xiàn)下宮里到底是什么情況,你打聽清楚了嗎?”
說到這個話題,阿金嘆了一口氣道:“孟一荻將自己貼身帶著的玉佩都托付給他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宮里就會傳出她有身孕的消息。”
“……那這件事情,要和姑爺說嗎?”阿珍看著阿金,硬著頭皮問道。
阿金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沉默。主仆二人下了馬車,一前一后地慢慢往東廂房里去,快要到東廂房的院子門口時,只聽得阿金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與他說吧。那句話,怕也得讓他想辦法送去孟府才是,連著這塊玉佩一起?!?br/>
說罷,阿金便推開院門先走了進去。
房間里,宋文禹正坐在房間里看書。他手邊放著一盞熱茶,一碟點心。阿金看了一眼那點心,竟然是江南特有的小酥餅。
“這是哪兒來的?”阿金向著小酥餅揚了揚下巴問道。
“家里新請了個廚子,是江南人。我便讓他做了些茶點來嘗嘗,”宋文禹將手里的書放在一邊,正襟危坐地瞧著阿金,見她沒動靜,又催道:“不要光站在那兒看著,趕緊嘗嘗?!?br/>
阿金聞言,款款落座,拿起一塊小酥餅來吃了一口,細細咀嚼之后咽下,“嗯,好吃。像極了江南的味道?!?br/>
“像極了,就是還沒到火候了,”宋文禹一下就聽出了阿金的真正意思,“這是母親請來給二弟做喜宴的廚子,因為莊家也是來自江南,所以才會專門請了個擅作江南菜的。若是他做得不正宗,那還是換掉為妙。”
“我可沒說他做得不正宗,只不過比起蘭茵記里的大師傅,還是欠了些火候,”阿金將手中的酥餅吃完,也沒再去拿,而是用手帕擦了擦嘴,“婆母想要請江南廚子,怎么不直接和我說?”
宋文禹摸了摸鼻子,沒吭聲。阿金見他這樣,也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道:“她不問我,我倒也不會覺得心里不痛快,就全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就是了。”
“嗯,母親考慮事情想來周全。這次沒有先問你的意思,應該是為了避嫌,”宋文禹說著,握住了阿金的手,看著她認真說道:“你若是心里不痛快,我也能理解。到時候咱們不參加二弟的喜宴便是了?!?br/>
“亂講?!卑⒔饹]好氣地睨了他一眼,想將手抽回來,卻掙扎不開。被他這么沒正經地插科打諢,心情也沒有像之前那般陰郁了。她從腰間掏出那枚做工考究的玉佩,放在了桌上,輕輕推到了宋文禹的面前,“這個東西,你還認得吧?!?br/>
宋文禹死死盯著那玉佩,在看到它的一剎那,他便已經變了臉色。阿金看著他的喉結在上下翻滾,只覺得心里泛著一陣疼。
“這是從哪兒來的?!彼挝挠韱査Z氣看起來很平靜,卻更像是暴風雨驟起之前的寧靜,讓人覺得很是不安。
“沈玉冒險送出來的。太子妃殿下去吉昌宮之前交代給她的,讓她將這個送到孟府,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阿金說到這兒,轉頭看向門外,院子里的那顆桃花樹,而今早就已經沒了桃花,只有郁郁蔥蔥的綠葉。一入冬,這葉子怕也是都要掉光了,“女兒不孝,請父親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她是用的孟一荻的口吻說的,宋文禹聽罷,苦笑道:“這果然是她的風格。”
“那這個忙,你幫是不幫?話還有東西我都已經幫忙轉達了,其他的,看你自己?!闭f完這些,阿金只覺得輕松了不少,伸手又拿了一塊酥餅放在嘴里,細細咀嚼。
宋文禹沒有伸手去拿那玉佩,一直都只是看著,“這么說,潤王的那個猜測,怕是真的了。”
阿金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口酥餅,問道:“你打算怎么辦?”
“我會去一趟孟府,將這些交給一葳。只是……”
宋文禹話說到一半,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阿金繼續(xù)接了他的話說道:“只是你擔心,你若這么做了,潤王便一定會知道孟一荻眼下在后宮之中的處境。你是怕,到時候潤王為了對付太子,對太子妃也不會留什么情面?!?br/>
宋文禹被阿金說中了心事,身子一僵,半晌才微微頷首。阿金神情復雜地瞧著宋文禹,心里到底還是有些吃醋的,“真沒看出來,宋大郎君如此憐香惜玉。”
“阿金,我……”
“我明白,你不用解釋什么,”阿金示意他不要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唇舌,她不用他解釋,也不想聽他解釋,“宋文禹,你現(xiàn)下會這么想,完全是關心則亂。若是你足夠了寧靜,便應該想到,就算你不去完成孟一荻的托付,潤王早晚都會知道這件事情的其中蹊蹺的。除非,孟一荻真的是有孕在身。可若她真的有身孕,為何還要讓沈玉帶這么一句話給孟尚書?她到底是不是那種鉆營權謀的女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br/>
宋文禹被說得啞口無言,阿金的一席話猶如醍醐灌頂。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道:“你說得沒錯,確實是這么個道理。既然如此,我這就去一趟孟府?!?br/>
“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明日吧?!卑⒔鸫瓜卵蹃?,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平靜淡然,就好像是談論天氣一樣。惟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心里正堵著一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好,我先去和祖母還有母親請個安。一會兒回來,咱們一起用晚飯?!彼挝挠睃c了點頭,和她囑咐了這么一句之后,也沒管她是否同意,便徑直出去了。
“姑娘……”阿珍見宋文禹離開,這才輕輕喊了阿金一聲,“姑娘這是心里不痛快了?”
“不,我只是好奇。孟一荻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妙人。讓我身邊的這些人,一個兩個地都愿意為她冒險,”說著,阿金又將那玉佩拿到手中輕輕摩挲著,“可惜我嫁進宋府的時候,她便已經是太子妃了。不然……”
“不然什么?”阿珍好奇地看著阿金。
阿金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
……
宋文禹用的法子很討巧,他沒有直接轉述孟一荻的話,而是寫成了一封信,連著玉佩一起交給了孟一葳,讓他務必轉交給自己的父親。
孟一葳拿著那封信和玉佩,沒有多想,只覺得好生奇怪,“文禹,為何我妹妹的信,是由你轉交的?”
這話問得好生直白,若不是宋文禹早就習慣了孟一葳的性子,怕是會要埋怨孟一葳這過于耿直的性子了,“你不用管這其中緣由,待孟尚書看了那信和玉佩,他就會明白了。”
“哦,”孟一葳點了點頭,忽然笑逐顏開道:“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你便上門來了,索性便和你說了吧……那個,洛莘懷孕了,今天剛好滿三個月?!?br/>
宋文禹一愣,嘴角微微向上彎起,道:“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在下在此要恭喜一葳兄了。”
孟一葳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些羞澀,“本來我還說,要請咱們幾個知己好友來家里一起吃個飯,順便宣布這個好消息的??墒沁@幾日父親一直心情不佳,再加上朝堂之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也多,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仡^,回頭等孩子滿月,你們可以定要來吃這個滿月酒?!?br/>
“一定?!彼挝挠肀疽膊皇鞘裁炊嘣挼娜耍虑檎f完之后,便起身告辭。孟一葳將他送到門口時,正好碰到一個小廝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差點要撞到宋文禹。
孟一葳將宋文禹往旁邊拉了一下,怒目圓睜地看著那個莽撞的仆人道:“冒冒失失地,做什么!”
小廝一抬頭,見是大少爺,趕忙跪了下來道:“小的莽撞,沖撞了大少爺和貴客。只是……只是宮里有要緊的事情要稟告給老爺?!?br/>
孟一葳愣了一下,先是和宋文禹互看了一眼,這才又看向小廝道:“什么事情?!?br/>
“大少爺,宮里傳出消息,姑娘有喜了!”
宋文禹聞言一驚,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微微攥成了拳頭。沒有想到,皇后的動作竟然這么快?
……
一個時辰以前,吉昌宮里。
皇后朱良莘差人去杏林苑請魏院正的宮女空手而歸,朱良莘冷冷瞧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宮女,問道:“魏院正人呢,去哪兒了。”
“回娘娘的話,魏院正……魏院正兩天以前便告假在家中休息了。聽說,是染了些風寒?!?br/>
“風寒?”朱良莘冷笑了一聲,“那你便把小魏醫(yī)正請來?!?br/>
“小魏醫(yī)正也……”宮女怯生生地回答道。
“怎么?小魏醫(yī)正也病了?在家中休憩?”朱良莘看著跪伏在地上的小宮女。
“正是……”
朱良莘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橫生枝節(jié),還是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既然如此,你便把今日里杏林苑里當差的官位最高的醫(yī)正給請過來。”
“是。”小宮女聽了朱良莘的命令,立馬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東宮里也是這么一番景象。紅玉氣喘吁吁地跑進偏殿里,剛剛關上房門,孟一菡便走上前來迫不及待地問道:“吉昌宮那里有動靜了?”
紅玉連連點頭,她是一路小跑回來的,眼下口干舌燥,卻不敢喝水,“巧的是,魏院正和魏醫(yī)正都告假了,沒有在宮里?!?br/>
“告假?”孟一菡愣了一下,不一會兒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蹺,她笑了笑道:“這宮里果真是藏龍臥虎,真看不出來,魏院正居然還有這樣的玲瓏心思?!?br/>
“姑娘,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紅玉有些著急地問道,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孟一菡平坦的小腹。
“咱們不用特意去杏林苑請御醫(yī),就算我們去了,沒有皇后的懿旨或太子殿下的命令,那幫人不見得會愿意過來的?!泵弦惠找贿呎f著,一邊整理著自己寬大的衣袖,“不過是確認我是否有喜脈罷了,這種事情,一個醫(yī)女就能做到。”
說罷,她便抬頭看向紅玉。
“奴婢明白了。”紅玉聞言,恍然大悟地說了這么一句話,又趕忙出去了。
……
吉昌宮里,朱良莘正焦躁地等著宮女將杏林苑里的御醫(yī)給帶過來。正在這時,忽然有宮人進來道:“娘娘,東宮里有一芳秀求見。”
“芳秀?”朱良莘皺了一下眉頭,本想拒絕,又忽然想到在東宮有芳秀品階的宮女便只有竹兒和那個沈玉。現(xiàn)下竹兒跟著孟一荻來了吉昌宮,那么這個求見自己的宮女就一定是沈玉了,“她有沒有說,是什么事情。”
“她只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與娘娘稟報,十萬火急。”
朱良莘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揮了揮手道:“那便讓她進來吧?!?br/>
那宮人得令,便退下去領人了。
“娘娘,您這是……”孔嬤嬤不太明白朱良莘在這個時候將沈玉放進來的用意。
“那個姑娘是個心思剔透的,更何況,她還是魏院正教導過的醫(yī)女。既然那一對父子要躲事兒,讓他的徒弟站出來替我們完成這件大事,也是一樣的?!?br/>
孔嬤嬤茅塞頓開,不再作聲。正在這時,沈玉也已經跟著宮女進到了正殿里。
“給皇后娘娘請安?!鄙蛴駝傇谡钪醒胝径?,便給朱良莘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起來吧。沈醫(yī)女,你說你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本宮倒是想聽聽,到底是什么事兒。”
“娘娘,茲事體大,奴婢只可與娘娘一人說。”沈玉眼觀鼻鼻觀心地說道。
“無妨,在這個房間里留下的,都是本宮信得過的人。你此時此刻在這里說的事情,是不會傳出去的?!敝炝驾份p輕回了一句。
“娘娘,小孟氏有喜了。奴婢剛才給她診斷過,怕是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br/>
“你說什么?”朱良莘聞言一驚,先前云淡風輕的姿態(tài)一下全都不見了。她猛地坐直身體,左手死死抓著用黃金雕刻而成的扶手,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br/>
“是。娘娘,太子殿下的側妃小孟氏,現(xiàn)在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鄙蛴駥⒆约簞偛耪f的話又重復了一遍,不亢不卑地語氣不見任何慌亂。
“……來人,請御醫(yī)去一趟東宮?!敝炝驾纷邙P位之上,死死盯著沈玉,“為何現(xiàn)在才報與本宮。你是剛知道?還是一開始就和小孟氏串通好了要隱瞞到現(xiàn)在才說?”
“回娘娘的話,奴婢確實是今日才知。今日,側妃娘娘忽然請奴婢去與她診脈,剛開始只說是身子不舒服。奴婢去了,卻發(fā)現(xiàn)并非是身子不舒服,而是……喜脈。之后,奴婢便來吉昌宮來了?!敝炝驾窌栠@個問題,沈玉并不意外。畢竟平日里,從來都是她去算計別人,誰又能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一個她最看不起的庶女給算計了。
更讓朱良莘覺得懊惱的是,若此事為真,她還偏偏不能拿小孟氏如何。不僅如此,還要將她當做座上賓好生供起來。今時不同往日,她這一胎,意義重大。
朱良莘氣息不穩(wěn)地坐在鳳位上,只覺得氣血上涌,頭又開始疼起來。一時之間,這房間里異常寂靜,沒有人說話,只能夠聽到朱良莘的呼吸聲偶爾傳來。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先前領沈玉進來的小宮女又推門進來了,“娘娘,奴婢將杏林苑的王醫(yī)正帶過去看過了。王醫(yī)正說,側妃娘娘確有喜脈了,已經三個月有余?!?br/>
聽到宮女的回報,朱良莘又看了沈玉一眼。這王醫(yī)正的診斷,與沈玉的診斷是一致的。她揮了揮手,讓小宮女退了出去,“傳本宮懿旨,賞王醫(yī)正一錠金?!?br/>
“是?!毙m女應了一聲,便又退了出去。至此,皇后這才出聲讓沈玉免禮。
沈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直接的腿腳都跪麻了。
“你先回東宮里去,好生照顧小孟氏?!敝炝驾非浦蛴?,如是吩咐道。
沈玉聞言,沒有急著答應,“娘娘,聽說太子妃殿下一直在吉昌宮里調養(yǎng)。奴婢本就是醫(yī)女,又在殿下身邊伺候著,理應……”
“本宮叫你回東宮,你回東宮便是,”朱良莘冷聲打斷了她,“至于太子妃這邊,有專人伺候著,你在這里也是多余。倒是小孟氏那兒,平日里也只有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丫鬟伺候,眼下她懷有身孕,安一個像你這樣的醫(yī)女在身邊,也是必要的?!?br/>
“是,奴婢明白了。”沈玉眉頭輕蹙,沒有再回絕。應了皇后的話之后,便弓身退了出去。
“娘娘,您應當高興才是。雖然這一胎是由側妃所出,卻也可解燃眉之急了?!笨讒邒咭娭炝驾烦蠲疾徽?,知道她是對孟一菡有諸多不滿。
朱良莘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本宮何嘗不知。只是竟然被這小妮子給鉆了空子,狠狠算計了一把,本宮心里說到底還是不暢快的?!?br/>
孔嬤嬤聞言微微一笑,又進一步勸道:“那您便想成,她是給您和太子,還有太子妃娘娘擋災的,不就好了?咱們原先的辦法,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而今有人自動請纓來當先鋒,何樂而不為。”
“嬤嬤,也就是你能將本宮心里的這點不痛快給磨平了。”孔嬤嬤三言兩語的寬慰,果真讓朱良莘寬了心。她喝了一口茶,又將茶碗放下,緩緩站起身來道:“既然是喜事,咱們也該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講給圣人聽了?!?br/>
“皇后說得是?!笨讒邒咄撕罅艘徊?,讓朱良莘一手扶住自己的手臂,二人緩緩向吉昌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