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整個人如遭雷擊。
老爺子竟然說沒有想要反對他們,不就是說……同意了!
一向保持著高速運轉的大腦,少見的卡在原地。
老爺子還在繼續(xù),“雖然中間出了點意外,但我還是欣賞你的。尤其是你今天站在這里和我爭辯——”
他猛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沒有再說下去。
溫暖滿腦子都是剛剛的“沒想要反對”,壓根沒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
“陸景川,暖丫頭沒錯,不代表你沒錯!你先給我出去反省著,我和暖丫頭單獨說幾句話?!?br/>
最后一句才是重點。
不就是想把他支開嗎?
陸景川甩給老爺子一個不屑的眼神,順帶悄悄給溫暖比了一個極度幼稚的動作——加油。
溫暖頓時哭笑不得。
書房的門被關嚴,溫暖不再像剛剛那么緊張了。見老爺子始終沒有發(fā)問,想必是沒想好如何開口,便理所應當?shù)匿伜昧伺_階——
“老爺子,您有什么話想要對我說嗎?”
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眸,和小家伙的一般無二。
老爺子心下有了數(shù),輕咳兩聲,擺起譜來,“老爺子?我剛剛讓你叫我什么來著?”
溫暖眼睛“骨碌”一轉,頓時機靈的往前湊了湊,笑嘻嘻的喊,“爺爺!”
裝乖賣巧,可是對付老人的不二法寶。
“嗯?!崩蠣斪友b模作樣的點點頭,隨后問了個令她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你是江城人吧?聽那臭小子說,你之前出過國,具體是什么時候?”
哈?
溫暖遲疑著,“是……大概五年半以前,半年前回國?!?br/>
老爺子低頭蹙眉,掐著手指節(jié),念念有詞,好像在算什么。
“你再把當初的事情跟我好好說說!”老爺子再抬起頭時,眼神儼然已經(jīng)不同了,亮得有些不可思議。
陸景川在門口站著,嘗試偷聽里面的兩人談話,奈何房間隔音實在是太好了,他恨不得把耳朵伸長了,也半點動靜聽不到。
該死,老頭子該不會是想要關起門來,背著他偷偷為難溫暖吧?
一瞬間,腦海中的想法百轉千回。
“景川,你怎么在這里傻站著???”陸夫人看他一眼,像要說什么貼心的悄悄話一樣靠過來,“你要是不喜歡沈若薇,媽可以給你物色更好的大家閨秀?!?br/>
“那個溫暖,沒什么家世背景我就不說了,一身的草莽氣,哪里像個女人?”
“再有啊,她一點做女人的自覺都沒有,處處搶你的風頭,還——”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被推開。
溫暖其實早就把陸夫人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只不過陸景川就站在旁邊,她也不能真的把話說得太難聽。
她故作驚訝的長大了嘴,探究的看向了陸夫人,“陸夫人,大清都亡了,您這點糟粕思想還存活著呢?”
“噗嗤——”
陸景川:我很少笑場,除非忍不住。
溫暖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認知。
他以為溫暖會因此耍點小脾氣,或是跟他告告狀。
總之,不會是以這種最離譜的方式,分毫不差的當面反諷回去。
畢竟上一次,他可是親眼看著溫暖為了討陸夫人歡心,提前一周就開始做各種準備。而這一次,則是沒有任何演練的開懟。
“老頭子跟你說什么了?”陸景川一只手拉住溫暖的胳膊,另一只手則是旁若無人的,攬住她的腰。
姿態(tài)親昵。
溫暖能極其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到了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速度。
“沒、沒什么……”
“臉怎么這么紅?”陸景川看出她害羞了,還故意逗她,伸手捏捏她白凈柔軟的小臉,“我也沒做什么啊,還是說,你其實是想讓我做點什么?”
“陸景川!”
溫暖頓時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惱羞成怒的喊了一聲,“耍流氓不分場合的嗎?”
不用說陸夫人就在距離他們一米的地方,黑著臉看著他們,就是打掃別墅的傭人阿姨,都在偷偷的張望。
“老爺子叫你進去!”她賭氣似的把他往里一推,一轉頭就看見了陸夫人那張難看的臉,于是不情不愿的補充一句,“我去車里等你?!?br/>
明擺著是不想撞上陸夫人。
陸景川點了頭允許,便見溫暖轉身就走,生怕繼續(xù)跟陸夫人爭吵會順帶拉低了她的智商。
陸夫人好像還想繼續(xù)和陸景川說什么,但也因為溫暖剛才那么一句話而惱怒不已,沒等攔住陸景川,就見他往后一閃。
“您最好知趣一點,或者,也可以選擇進去和老爺子好好解釋?!?br/>
說完,便陸景川推門進了書房。
陸夫人吃了個悶虧,又不敢真的去招惹老爺子,只能沖著溫暖離開的背影干瞪眼。
“你剛剛和溫暖說什么了?”
與溫暖不同,陸景川一進書房,便先聲奪人,質問起老爺子來。
“你就這么對你祖父講話!”老爺子一看陸景川,就氣不打一處來,“暖丫頭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能看上你這個混小子?”
嗯?有戲啊。
把老爺子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圈,陸景川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那您說,這事您同意不同意吧?”
“我還怕人家暖丫頭看不上你呢!”
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和溫暖聊了些什么,怎么就一口一個“暖丫頭”,比對待他這個親孫兒還要更親熱幾分。
明擺著是護著溫暖嫌棄他了。
好在,這樣的局面,正是陸景川想要的。
正想著怎么進一步的在老爺子那兒,加深對溫暖的好印象,就見這老頭招招手。
陸景川往前走了兩步,老頭子賊兮兮沖他擠眉弄眼,“媳婦帶進門,修行在個人??!”
什么玩意兒?
誰帶進門?
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哪兒來的關系?
陸景川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興許老爺子早在相當一段時間之前,就已經(jīng)認識溫暖并有過交集了。
根據(jù)時間線上判斷,只可能是在五年之前,溫暖還沒離開江城的時候。
……
溫暖坐在車里,傻傻的靠著車窗。
那幾句話還在耳邊回響。
“暖丫頭,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對你絕對是沒有任何偏見的。”
“景川啊,我雖然對他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但好歹也是我們陸家的人,想要和他在一起,你們要吃的苦還有很多。”
“你也得切切實實的證明給我看,你有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