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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多數(shù)都有些緊張,鐵南的底子不干凈,這些年一直在洗白,雖然沒干過什么過分的事情,但畢竟心病在那,官場上上的去臺面的人物,都對他有點忌諱,似乎是怕哪天鐵南被查了,牽連到他們似的,因此,鐵南對官場上的人來說,絕對是非常不招待見的一位。此刻他是最緊張的,如果那位廖書記進來,別的人人家可能不認識,但他絕對是廖書記眼里頭一號影響社會和諧穩(wěn)定的家伙。
很快,病房門直接開了,沒見到醫(yī)生和病人,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進來了,襯衣西褲搭配小眼鏡,他走的很快,手里還拿著幾個單據(jù),匆匆的進了病房,沒想到屋里居然這么多人,楞了一下,又回頭望望門上的號碼,沒錯啊,特一號病房,全醫(yī)院里面最好的一間。
“你們住在這里?”年輕人問了一句。
“王秘書,我們在這里?!?br/>
鐵南認識這個年輕人,是廖書記的秘書王云。
“鐵老板?”
王云看到鐵南在這又楞了一下,緊跟著道:“康榮華不是說這間病房已經(jīng)空出來了嗎?”
鐵南有些糾結(jié),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不過沐晨給他解圍了,說道:“康院長態(tài)度很不好,所以我們就不想動了?!?br/>
因為院長態(tài)度不好,就不把市委書記當回事了?王云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面前穿著病號服的年輕人,不過既然鐵南在這里,周云想當然的就認為沐晨是憑借了鐵南的關(guān)系才住的特護病房,有些責怪的看了鐵南一眼,說道:“鐵老板,這一號房可是領(lǐng)導專用的,康榮華沒和你們說么?”
“剛剛知道,不過我們都是之前就住進來的,傷勢很很重,不方便挪動?!?br/>
沐晨笑呵呵的說了一句,只是話語的真實性有待考究,重傷員顯然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至于龍婷,沐晨暗地里沒少給她下功夫,所以兩人現(xiàn)在都沒啥大事。
王云看著沐晨的樣子,也不像是個重傷號,倒是龍婷,腿上打著石膏,看樣子應該比較嚴重,而且龍婷的面相似乎有點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你們——”王云很著急,他是領(lǐng)導的秘書,平時最在意的就是將這些小事給領(lǐng)導處理的妥妥當當,因為這個一號病房采光特別好,所以領(lǐng)導第一次來醫(yī)院的時候,說了一句這里不錯,然后他就記下了,領(lǐng)導身體不是太好,來了幾趟,每次都住在這個一號病房,幾乎已經(jīng)成為習慣,沒有明說,但大家都明白這是領(lǐng)導的專用病房,沒想到這次被人占了,一會領(lǐng)導進來看見了,會不會不高興呢?
王云有點生氣,也很著急,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哼了一聲,趕快往回走,想抓緊時間給換一間,不過他行動還是慢了,此刻康榮華已經(jīng)扶著他的大領(lǐng)導走到了門口,王云心里咯噔一聲,暗暗的罵了幾句,既罵鐵南,也罵這個康榮華,病房里有沒有人,難道康榮華會不知道嗎?
沒等王云上去解釋,就聽康榮華一邊扶著大領(lǐng)導,一邊點頭哈腰的說道:“廖書記,病房我已經(jīng)讓人給您收拾好了,這間病房還是您上次來過的,全院里采光最好的那間,視野也好,住在這里,保準您心情舒暢,身體康復的也快!”
大領(lǐng)導笑呵呵的說道:“你這是讓我沒事就來住院嗎?”
康榮華拍了下嘴巴子,笑道:“看我這臭嘴,該打,該打!”
大領(lǐng)導是在和康榮華開玩笑,自然沒想太多,信步往里走,等到王云迎上來的時候,他也看到了病房里面有這么多人,下意識的問道:“我們走錯了?”
王云訥訥的不知道怎么說才好,康榮華卻忽然裝作很詫異的樣子,說道:“咦,鐵老板,你怎么還在這里?剛才不是有護士來通知過嗎?”
鐵南心里罵了一聲,發(fā)誓以后絕對要讓康榮華好看,不過這時候顯然不是發(fā)作的機會,看到大領(lǐng)導進來,也忙站了起來。
“廖書記,您好?!辫F南沒解釋,只是打了個招呼。
此時病房里除了沐晨是坐在床上,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就連龍婷也一瘸一拐的杵在那,龍靈暗暗掐了沐晨兩下,可沐晨就是不動彈,讓她是干著急沒轍。
沐晨現(xiàn)在在打量著這位廖書記的樣子,之前已經(jīng)知道了廖書記全名叫做廖長洲,看他的樣子,應該四十五歲左右,在這個級別中的領(lǐng)導,絕對算是年輕的,方臉墨眉,人也比較富態(tài),咋一看并沒有多少官員身上常見的霸氣,應當是一個鋒芒內(nèi)斂的人,只是走路的時候腳步略顯虛浮,看來身體確實是有些問題的。
廖長洲不會為一個病房大驚小怪,倒是看到了鐵南,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雖然有點好奇鐵南為什么在這里,不過他也沒問,對于鐵南這樣的人,就像是一個陳年的炸彈,看似好像已經(jīng)失效了,但說不定哪天就會突然炸開,他作為江州的父母官也比較避諱。
“這里既然有人了,咱們就換一間吧?!?br/>
廖長洲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和下面的人似的爭論不休,那樣太掉價了,說罷轉(zhuǎn)身就要走,卻低估了康榮華的執(zhí)著。
“廖書記,是這樣……”康榮華言語未到,卻是先擠眉弄眼的朝鐵南看了一下,隨后才說道:“剛才護士應該已經(jīng)來找他們商量過了,只是……您看,要不我和他們再說說?這間病房的環(huán)境比較好,對您的身體康復也會有很大的幫助的。”
“是嗎?”廖長洲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康榮華就上桿子沖鐵南笑道:“鐵老板,要不您看能不能給稍微讓一下,廖書記可是我們江州的支柱啊,全江州人民都等著廖書記主持工作呢!”心里還補了一句:“你鐵南就是江州的蛀蟲!”
鐵南很想答應,可是沐晨之前說的信心那么滿,他這答應不是打沐晨的臉么?可要是不答應的話,廖長洲本人在這,他也不敢打這個大領(lǐng)導的臉啊。
鐵南好久都沒這么為難了,無奈只好看了一眼沐晨,想讓沐大師給他一點主意。
沐晨看到了鐵南的求助,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得不說,鐵南五大三粗的,臉上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格外有意思。
就見剛剛還自稱重傷員的沐晨一翻身就從床上蹦了起來,說道:“康榮華是吧?你說這個病房非常適合病人修養(yǎng)?”
“是啊,怎么了!全院環(huán)境最好的病房就是這間了!”康榮華瞪了沐晨一眼,如果鐵南直呼他名字就算了,可沐晨看樣子不到二十歲,還是個保安,憑什么這么喊他?
“那么衛(wèi)生呢?肯定也是首屈一指的嘍?”
“是?。〕藷o菌室,就屬這里了!”康榮華不明白沐晨問這個干嘛,不過回答的是相當自信。
沐晨卻是搖頭笑笑,說道:“不然,不然,這里絕對不合適養(yǎng)病,而且沒病的人住的久了,都可能會生病,康榮華,你可是居心不良啊?!?br/>
“你胡說!”康榮華已經(jīng)要怒了,覺得沐晨是在毫無道理的誹謗他。
沐晨不理他,而是對龍靈和龍婷說道:“你們兩個坐到床上去,其他人也要小心腳下?!?br/>
廖長洲是什么人物,早就看出來了這里的氣氛有些不對頭,想要走人的,不過沐晨這樣的打岔也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沐晨的樣子太自信了,而這里的衛(wèi)生狀況如何,他也是親眼目睹過的,很認同康榮華的話,不知道沐晨那么說話的底氣是從何而來,盡管王云在一旁示意是不是先出去,但只是擺了擺手,想要看看沐晨接下來會干什么。
大家都都不明白沐晨說的小心腳下是什么意思,但龍家姐妹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乖乖的坐到了床上,盡管對沐晨現(xiàn)在的行為有點意見,但自家人終究是自家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關(guān)鍵時刻立場還是很明確的。
隨后就見沐晨走到了墻角排風窗口的位置,說了一聲:“大家看好了!”跟著忽然抬腳朝著排風窗口邊的墻狠狠的來了一腳。
“砰——”
病房的墻被沐晨一腳給踢了個洞出來,就在別人驚訝沐晨的力氣居然這么大,王云甚至都擋在廖長洲的面前,防止沐晨這個暴力分子亂來的時候,卻聽到了一些非常刺耳的聲音。
“吱——吱——吱——”
“老鼠!”
女孩子都是怕這些東西的,龍婷沒忍住哇的叫了一聲,幾乎就在這同時,從墻壁的破口里嗚嗚啦啦的跑出來了七八只大耗子,那個頭就跟小貓似的,不知道是吃什么長大的。
耗子們被沐晨抄了老窩,蹦跶出來一瞅見這么多人,很是干脆的就竄出了病房,然后就聽到幾個小護士撕心裂肺的叫聲和某些器械摔在地上的聲音。
病房里的人臉色都很精彩,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尷尬的,鐵南幾個人憋著笑,猶豫要不要來個滅鼠行動,康榮華的臉卻是黑的跟炭似的,剛剛他還在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醫(yī)院的衛(wèi)生條件呢,這可倒好,轉(zhuǎn)眼間就生生的被沐晨端出了一窩大耗子。
“這不可能!一定是你故意的!”康榮華忍不住叫了一聲,不過這個情急之下的辯解卻是非常的無力。
沐晨無所謂的聳聳肩,智商沒問題的人都知道康榮華是在瞎說。
廖長洲的臉色沉的厲害,別說是在醫(yī)院的病房里了,就算隨便在哪看到這么一大窩耗子,心里也不會痛快。
而且,廖長洲看到的可不僅僅是那些耗子,他寒著臉,不顧王云在前面當著,推開他,直接走到沐晨踢開的那個墻洞邊上,也不忌諱這里是那些大耗子剛剛經(jīng)過的,直接伸手在墻皮上用力一掰。
“啪——”
又是一塊墻皮掉了下來,跟想象中的不同,這里不是磚墻,里面的芯竟是虛的,一層薄薄的水泥,里面卻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填充物,真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康榮華的臉色變的非???,剛才是因為生氣發(fā)黑,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了,他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生這樣的變化,這種工程問題落在市委書記的手里,結(jié)果會是什么可想而知,他想解釋些什么,卻是根本找不到任何辯解的理由。
“康院長,你難道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康榮華不敢解釋,不過廖長洲卻是忍不住要問了。
“這個……我……”
康榮華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廖長洲也沒興趣繼續(xù)問他,直接向王云說道:“小王,當時這個工程負責人是誰?”
王云今天也很不痛快,聽到大領(lǐng)導發(fā)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說道:“住院樓落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年,當時的負責人正是康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