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睜開雙眼,感覺自己這一覺睡得似乎特別踏實,她本想在床上伸展一下酸痛的胳膊,卻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完全動不了,一驚之下,也才注意到入眼的地方不再是她熟悉的潔白仿瓷墻面。紅木復(fù)古的床欄,青色圖騰的帳子,連空氣都變得安然盈香。
還沒等她從這陌生的感知中回過神來,忽聽身旁一個女子清秀的驚呼?!鞍~你……你……”似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你了半天之后又一陣風(fēng)的跑了出去。林涵好不容易轉(zhuǎn)過頭,卻只看到一個潔白的輕紗裙角消失在古色古香的木門邊。
此情此景,其實她特想用手扶額表達她的無奈,受到驚嚇的不該是她嗎?我這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呢?
不過自己在經(jīng)歷了那么些事情之后,早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就像很多年前一位算命大師對她說的:“每一個人的存在,都有他要完成的宿命”!
思及此,她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角,轉(zhuǎn)動著唯一靈活的眼珠四處打量,靜靜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不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林涵向門口望過去,最先進來的是一位衣著華貴,又不失優(yōu)雅的婦人,雖然鬢角略有斑白,卻也掩不了她那不凡的美貌。后面跟著幾個清新脫俗的姑娘,林涵看不出來這到底是丫鬟還是小姐,每個人的在看到自己的時候都是先一臉的激動,瞬間又眼淚如雨下。
林涵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只默默的看著她們。那婦人走到床前坐下,背過身擦了擦眼角的淚,而后面帶笑容的看著林涵說:“蟬兒,你終于回來了!”
本來就有些懵圈的林涵在聽到這句話后更是茫然了,不是應(yīng)該說終于醒來了嗎?回來?是個什么意思?她在心里思索了一下便開口道:“你是?”出口的嘶啞聲音透著一股陌生的稚氣。
鄢素蓉并沒有驚訝她的問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也不作答,只溫柔的看著她,伸出手輕輕的順著她額邊的碎發(fā),弄的林涵一臉不解。
其實心中不解的又何止她一人呢,后面進來的那幾位姑娘同樣滿臉疑惑,小宮主如何不識得宮主呢?但見宮主似是早已知曉的模樣,便也都沒多言。
其中一個穿白衣的女子見宮主只顧溫柔的看著林涵沒說話,便大膽的上前一步,說:“小宮主,您可算醒了,前日里宮主吩咐我來照顧您,說是您這些時日就會醒來,還真被宮主說中了。剛才看到你睜著眼,還真真嚇了我一跳呢?!?br/>
青玉皺眉輕聲呵斥著蓮兒?!澳氵@小妮子,盡胡說,小宮主能醒來是天大的喜事,怎的嚇到你了?!?br/>
被叫做蓮兒的姑娘,吐吐舌頭站到一邊說:“我那是太驚喜了嘛?!?br/>
林涵看了看說話的女子,這就是剛剛跑出去的那個人啊,又看了看坐在床前的婦人,原來她是我這個身體的母親。她說回來了,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涵皺了皺眉,感覺越想越頭疼。
似是感應(yīng)到林涵的不適,鄢素蓉對著身邊幾個欲言又止的女子,嗔笑著說:“知道你們有很多話要說,但嬋兒剛醒,身子還很孱弱,你們先下去吧,吩咐人打些浴湯來,再備些吃食,等嬋兒身子恢復(fù)了,還就指望你們多跟她聊聊”。
“是”既然宮主都這樣說了,幾人便恭敬的領(lǐng)命陸續(xù)出去了。
想來這里的人都是訓(xùn)練有素的,很快便有人抬著一個大木桶進來,向里面加了熱水,又放了很多藥材。打開屏風(fēng)后,林思涵便紅著臉幾番謝過,任由她們侍奉著泡進木桶里,畢竟自己手腳僵硬動不了,也沒辦法。等這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鄢素蓉便從侍女手中拿過浴帕,對身后的幾個侍女揮了揮手,便蹲在木通邊,幫林涵擦拭著。
“我知你心中疑惑,但為娘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太多,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兒-鄢羽嬋。你……”泡了一會兒,林涵就感覺身子舒軟通透起來,未等鄢素蓉把話說完,她轉(zhuǎn)頭看著鄢素蓉很是正義的說道:“你知道我不是!”
鄢素蓉不以為意的笑笑:“你目前身子還未恢復(fù),又在外面歷經(jīng)了這么些年,你只是走散了,那時候又太小,所以記不得了”她停下,往木桶里放了些熱水,又緩緩道:“你確實是我女兒,我們都在等你回來,越鳥巢南枝,老天有眼,十年了,你終于回來了。”
“十年?我明明生活了二十年了???而且你為什么說不能告訴我更多?你和你女兒又怎么走散了,我又是怎么到這里來的?”林涵像是找到出口般,將心中的疑惑全部說出來了。
鄢素蓉輕輕揉捏著林涵還有些僵硬的筋骨,“異世的時間流逝或許跟這里不一樣,你才剛醒,還不宜思慮過多,有些事以后你就會明白的,不要怪娘,有些事你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知道;但你真真切切是我女兒,這是不會錯的?!?br/>
林涵本想繼續(xù)追問的,但見鄢素蓉一臉堅決,估計也不會知道答案了。這時有侍女提著食盒推門進來,“宮主,膳食備好了!”
“嗯”鄢素蓉應(yīng)了聲,站起來對林涵說:“這藥浴是疏通筋脈的,你睡著這些年,每天都必須泡上一個時辰,現(xiàn)在人醒來了,這藥浴就不可泡得太久,物極必反;來,擦干穿衣后,吃點東西,娘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饒是面對如此溫柔的人,林涵心里還是覺得別扭和不適,“那個,我能動了,我自己來就好了,額……你先去外廳坐會兒吧,我很快的!”說完這番話,林涵覺得自己簡直尷尬的要死了,這稱呼怎么也叫不出口。
雖然沒有叫自己娘,但鄢素蓉任很是體諒的說著:“好,娘在外間等你,頭發(fā)要拭干,干凈的衣物放在那邊的”想了想似是沒什么交代的了,便轉(zhuǎn)頭出去了。
看著鄢素蓉轉(zhuǎn)身落寞的身影,林涵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有點難受,也許自己真的……也許什么呢?她自嘲的笑了笑,是太久沒有感受親情的溫暖了吧!自己還真的是個樂天派啊,都這遭遇了居然沒哭。
研究了半天衣服的穿法后,林涵終于整理好出來了。她一出來鄢素蓉便招呼她過去吃飯,另一邊立即有幾個侍女進內(nèi)閣處理,這種大小姐的待遇,林涵第一次享受,頗不適應(yīng)。她訕訕的笑著坐到鄢素蓉旁邊,細嚼慢咽的吃著堪比人間美味的清粥小菜。
埋頭吃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鄢素蓉一直慈愛的看著她,林涵頓時有些羞赫,怎么只顧著吃了,“你吃過飯了嗎?一起吃點吧?”想了想,她還是禮貌的問了問。
“娘吃過了,你快吃,但也不宜過量,否則一會兒會腹中不適?!绷趾f的極是,自己這身子確實不能吃太多,兩碗過后,又歇息了一會兒,她便跟著鄢素蓉出了房門。
出門那一刻,林涵才發(fā)現(xiàn)這外面的景色簡直美不勝收,比之以前逛的名山名水更是鐘靈毓秀,這才是真正的綠色無污染吧。每一個亭臺樓閣,每一個院落,柳綠花紅,仙霧環(huán)繞,處處都透著一股靈氣。
一路上,在鄢素蓉的講解以及自己的追問下,林涵知道了這里是一個歷史上并不存在的王朝――軒轅王朝,他與獨孤天朝、南宮王朝并立于玄霖大陸。鄢素蓉是藍鳳宮的宮主,自己是她唯一的女兒;南鳳宮歷來由女子掌權(quán),因此鄢素蓉的丈夫,也就是自己的爹是入贅進來的,但在一場變亂中不幸離去,也是那次意外導(dǎo)致了五歲的她魂魄離體,昏睡至今。對于那場變亂究竟是什么?還有自己為何會回到這里?鄢素蓉卻只說是天意,便只字不提。
“天快黑了,你身子還未大好,回去吧!”鄢素蓉看著有些戀戀不舍的林涵嗔笑說“趕明兒等身子好了,想逛多久娘都不攔你,但仔細寒氣入體,病了就不能得償所愿!”
林涵跟著鄢素蓉回到院子后,一起用了晚膳,洗漱完畢,又在鄢素蓉的催促下很是別扭的躺回床上,這整整一天伺候她的事,鄢素蓉全都親力親為,沒假他人之手。
“你也早點去休息吧!”林涵望著坐在床頭慈愛看著她的鄢素蓉,“你先睡,娘陪陪你,你睡著了娘就走,”林涵心里又是感動又是害怕接受,一方面覺得母愛的偉大,另一面又覺得這狀況可怎么睡得著??!林涵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索性閉著眼強迫自己早點入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數(shù)了多少綿羊,林涵悄悄地睜開眼,看到鄢素蓉在床頭打著瞌睡,看起來很疲憊。這就是一個母親的擔(dān)驚受怕,牽腸掛肚,林涵覺得自己再封閉不愿承恩的心也瞬間融化了。事情總是有因果的,自己既然來到這里,占據(jù)著別人的身體,是與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到底還是心軟的人,不忍辜負別人的心意。
她輕輕的搖了搖鄢素蓉的手,看著鄢素蓉還很迷蒙的雙眼,身體往里挪了挪,“娘,跟我一起睡吧!”鄢素蓉聽到那一聲闊別了十年的稱謂,瞬間模糊了雙眼,“好!”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