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娥猛地憶起,當(dāng)年表哥第一次進入天域的情景,那年他以堂堂幽冥之主的身份,不惜違拗天地永不相交的盟約,潛入天域,所為的就是為姐姐尋回木盒,那么說,姐姐的木盒肯定是放在幽冥了。
青娥一想到冥皇,馬上向四野張望著,帝君跑的那么放心,會不會暗中監(jiān)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呢?如果我口中說出冥皇這兩個字,會否引來一道電光把我給劈了。
她只得含糊回應(yīng)著媚兒:“這些陳年老古董,失了就算了,里面裝的物事就是一串金鈴,你我分獲六只,合起來就是金陵世家的傳家至寶----十二金鈴!聽我娘說,這金陵還是我們的始祖金鈴兒當(dāng)年佩戴過的呢!”
媚兒悵然若失,原來我也有一個木盒,里面裝著一串金鈴,可如今這木盒哪去了呢?帝君只跟我提起家族那把威力驚人的劍,卻沒有提過木盒金鈴,看來回頭得找帝君問個明白。
她又想起剛才青娥說的那句話:“你我的名字,是鏤刻在族譜上的?!?,心內(nèi)不禁好奇,道:“青娥,你說我倆的名字早已書寫在族譜上,那我原本的名字也是叫媚兒嗎?”
青娥皺著眉,當(dāng)年我似乎聽天帝和你都嘟囔過一個名字,是叫什么來著?
媚兒的心劇烈跳動著,莫非我原本不是叫媚兒的么?可我自懂事那一天起,就是使用這個名字的啊!
青娥苦思一會,究竟時日長了,她一時之間沒能拐過彎來,唯有呵呵笑著,張開手掌,釋出一串金光燦燦的鈴鐺,她舉起鈴鐺在媚兒眼前晃動著,道:“這就是我的金鈴,過往有六個,后來遭了一些變故,只剩下四個了?!?br/>
媚兒接過金鈴反復(fù)把玩著,她先前的能量已隨著上一世的湮滅已散失,此刻內(nèi)蘊的能耐連九兒也比不上,自是無法將金鈴驅(qū)動。青娥看著心內(nèi)驀然一酸,當(dāng)年的姐姐,拿著鈴兒輕輕一搖,便即有萬道光芒噴射而出,而此刻這個再生姐姐,外表看起來和當(dāng)年的媚兒一模一樣,其實內(nèi)里虛弱,怕且是永遠沒有驅(qū)動金鈴內(nèi)蘊金光的能耐了。
媚兒看見青娥泫然欲泣,不禁驚慌取起來,低聲道:“青娥,你怎么哭了?”
青娥拭去眼淚,勉強笑著:“沒什么,我想起當(dāng)年你我初見的情景罷了,那時你也是這樣拿著金鈴在手上把玩著,此情此景仿如隔世,啊,不知不覺間時光原來已是流逝百年?!?br/>
媚兒來不及體會青娥的悲傷,她正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鈴鐺,指腹摩挲中,感覺到些許的異樣,凝神細看,發(fā)現(xiàn)手鐲內(nèi)部鏤刻著一些細小的文字,她瞇起眼眸努力辨認(rèn)著,卻不明其義。
青娥大為詫異,道:“當(dāng)年你一口就念出了上面的文字,為何今天懵懂不識?”
媚兒黯然道:“這些應(yīng)該是古文字,需要稟賦很高的人才能窺視,青娥,如今我的能量只有過去的三成,自是無法看懂這等深奧的文字了?!?br/>
青娥哦了一聲,上次她握住媚兒的手時,就覺得她內(nèi)在空虛,原來是這個緣故。
眼角余光瞥見她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青娥忙安慰媚兒道:“那不要緊啊。你可以重頭修煉過,有帝君在旁協(xié)助,肯定事半功倍,你的修為很快就會恢復(fù)的。”
媚兒苦笑著,哪有這么便宜的好事呢?就算我每天秦修苦練,也練不回當(dāng)年的那個我了。
青娥忽笑道:“其實你也無需那么強的,反正有帝君護著你,放眼這個天域,又有誰能欺負你呢?”
媚兒悶悶不樂,我現(xiàn)在雖不是廢人一個,可和過去相比,一定相差甚遠,我這個柔弱的身子,就連帝君,也不敢輕易越過雷池半步,這......如何是好呢?
她默了默,訕訕問道:“青娥,這金鈴上刻著什么啊?”
青娥尷尬笑著,接過金鈴,凝神想了半晌,方慢吞吞道:“其實我也看不懂,當(dāng)年我曾聽帝君和你說起過,上面刻著的就是我的名字----青娥?!?br/>
媚兒張了張嘴,青娥接著往下說著:“你那個金鈴手鐲,刻著你先前的名字----玙玥。”
媚兒的心大大地跳動了一下,驚叫道:“玙玥?你說我原本的名字是玙玥?”
青娥將金鈴收入懷內(nèi),點頭道:“是啊,如果你是生養(yǎng)在故土里,所用的名字就是玙玥,可你娘遭遇了變故,離開了金陵世家才生下你,所以你沒有使用這個名字,不過,媚兒,我覺你現(xiàn)在這個名字挺好的,那個什么玙玥的,就不用去理會了。”
青娥這么說自然是因為聯(lián)想到自己母親,當(dāng)年若非娘親橫加一腳,致使媚兒母女流離失所,那媚兒就不會寄養(yǎng)在舅舅家中......
她心內(nèi)有些愧疚,臉色也沉重起來:“其實都過去好多年了,我們都老啦,不不,是我已經(jīng)老了,媚兒,你就不要再去追尋這些遙遠的過往了,帝君這么寵你,苦候你多年,你還是安心和他過日子去吧!”
媚兒愣愣道:“我沒有不安心啊,只是心里總有一層朦朦朧朧的影子在困惑著,就想弄個明白罷了?!?br/>
青娥咂咂嘴,頗為不解,她指指頂上的蒼天,道:“你的夫君無所不曉,你有疑惑,理應(yīng)去問他!”
兩人無言而立,氣氛極為沉郁,媚兒忽覺有些無趣,其實這百年來青娥一家子過的極為溫馨幸福,自己的再度出現(xiàn),只是給她添麻煩來了。
那我的家呢?她抬頭仰望著高遠的天穹,我的家,就在這九天之巔吧?
她強烈地思念起帝君來了,這夫君,為何每次都把我孤零零丟下,轉(zhuǎn)身就跑呢?
為何每次都是你撇下我,今天就讓我獨自離去,天域無邊無際,我自個四處游玩,逍遙快樂一下,看你急不急,還跑不跑?
主意一定,媚兒反而安心了,她馬上向青娥告辭:“青娥,我先走了,每次回來,都令你傷感,這是我的不該,你說的對,過去了的事,以后都不要提,我們都要活下去,那就向前看,好不?”
青娥詫異著媚兒的突變,她捉住媚兒的手,期期艾艾地道:“你怎么啦?妹子說話不知輕重,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為何連屁股都沒坐熱就要走?莫非是住慣了天宮的華麗宮闕,看不起我們這些低矮平房?方才你不是應(yīng)了到他們家里輪流走一趟嗎?”
媚兒見狀,連忙解釋道:“不是呢,青娥,我忽然想到外圍走動一下,這些時日里,帝君都陪伴在我身邊,形影不離的,好是好,就是太羈絆了,趁他現(xiàn)在不在,我獨個去自由一會?!?br/>
青娥掩嘴莞爾,她握了握媚兒的手,道:“就這點和當(dāng)年相似,不過可別亂跑了......否則帝君可要大發(fā)雷霆了?!?br/>
媚兒抿抿嘴,四野一望,悶聲道:“他不也喜歡四處亂跑著,你放心,他若有心找我,定會尋到我的蹤跡,天域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青娥眸光閃爍,沉吟不語-----你若跑到幽冥去,帝君肯定找不回來。
可她一轉(zhuǎn)念,通往幽冥的那條通道已經(jīng)被冥皇永久固封了,如今媚兒能耐低微,絕對開啟不了天宮內(nèi)那條隱秘的通道,那就算她在天域內(nèi)四處亂跑,也不能溜到哪里去,青娥頓時悟了,怪不得帝君跑得那么放心了。
就算你長了一雙翅膀,也只能在我在手掌內(nèi)翱翔著,既如是,為何不讓你獨自去歡樂一下呢?你的性子本來就是活潑好動,老是困守在天宮內(nèi),反而多了胡思亂想。
青娥心內(nèi)偷笑,看來那位看似冷漠的帝君也有細膩周到的一面,她也不點破,便笑著道:“既然你想到外面看看,那就去吧,諾,要不要我陪著?”
媚兒擺擺手,笑道:“青娥你還是回去逗小南風(fēng)吧!我四處閑逛,也不知會跑到那個方位去,你無須浪費時間了。”
話一說完,媚兒便即往外走去,青娥望著媚兒冉冉而滅的背影出神,我這一生,除了被天帝囚禁在天宮清心澗那段時期離開過這片土地,其余的時間都是老老實實待在這里面,現(xiàn)在家里那個老頭子,已有了精力衰竭的苗頭,帝君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多給了我五十年的光陰,可摯賁沒這福氣,哎,孩兒們都長大成人了,不如趁老頭子還走得動,我老夫妻也到天域各處游玩一番,也不枉此生了。
想到做到,青娥馬上轉(zhuǎn)身往回走,眼光掠過前面的曠野時,不覺愣了愣,那個多時不見的妹夫正站在三丈開外。
青娥皺皺眉,剛才你不出來,現(xiàn)在媚兒走了,你就冒出來,這是為哪般?
她雖然心中暗自腹誹,但禮數(shù)卻不敢怠慢,上前恭恭敬敬行過禮,陪著一張笑臉道:“帝君,姐姐言道要到外面走動一下,呃,我想在天域內(nèi),也不會有什么危險,就沒攔著姐姐,她剛走,姐夫你腳程快,應(yīng)該趕得上姐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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