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越幫越忙

    就關(guān)于湯姆何時會恢復記憶的這個問題，西弗再次咨詢了醫(yī)療室的瑪麗醫(yī)師。

    西弗：瑪麗醫(yī)生，小湯姆昨天自己學會了爬，沒有人教他，這是要恢復記憶的節(jié)奏嗎？

    瑪麗醫(yī)師斜了個白眼：這是本能的恢復，你不用教，他不也知道沒餓死嗎。

    西弗：……

    第一回合，西弗完敗。

    西弗：那他什么時候會恢復記憶？怎么會讓他想起一切？

    瑪麗醫(yī)師再次斜了個白眼：我怎么知道，連他為什么失憶我都不清楚，明明沒有腦部外傷。況且最近照顧他的人都是你，也是應該你知道他什么時候恢復吧。

    西弗：……

    第二回合，西弗完敗。

    西弗：那么——深呼吸停頓下，那怎么讓他再也想不起來呢？

    瑪麗醫(yī)師斜眼瞪：開什么玩笑，你想謀殺他吶，只有死人才會永遠遺忘。

    西弗：……

    第三回合——

    額，他其實不應該過來的，他其實才是最不毒舌、最最溫柔的那個吧。

    1930年的灰暗的倫敦孤兒院，一切都朦朧掩映在一團晦澀的迷霧中，天氣陰涼，颯颯的秋風卷挾著枯敗的草莖而過，不知從什么地方跳出來的黑貓，被踩了尾巴似的嘶叫一聲，遠遠地躲去了。

    當西弗伊萬斯牽著湯姆里德爾的手進入孤兒院的小作坊時，所有人都安靜地瞪大了眼睛，他們蒼白的臉色，面黃肌瘦，就連眼神都透露出麻木和根深蒂固的呆滯。

    這一切令他們太過驚奇，以至于沒有人反應過來。

    安靜了不久的小餓狼還是出現(xiàn)了，帶著他的怯弱的下屬耀武揚威，所有的人都聯(lián)想做昨天發(fā)生的一場壓倒性的惡斗，或許，一切都如果平時發(fā)生的那般，習慣了的正常。

    西弗沒有察覺到這里的異常，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按時吃飯、定點睡覺，精力迅速恢復的緣故，昨天小湯姆才會自己爬了，到了今天居然會自己走路了，從傻乎乎的只會自己樂呵，到現(xiàn)在模仿著他學會了對別人擺出一張冷冷的表情。本能的恢復的速度未免到了可怕的地步，西弗暗自心驚，卻又生怕出了岔子。

    小湯姆的記憶似乎還未歸來，比起之前的木訥發(fā)傻多了點活力，只是學會了牽手，卻怎么都學不會放手，一樣是個固執(zhí)的笨蛋。西弗看著被小湯姆緊緊握著的手，尷尬的帶著他往自己平時待著的位置走去。

    似乎這孩子的智力已經(jīng)恢復了四歲孩子應有的水平，模仿能力驚人，西弗坐下他也跟著坐下。

    同樣剛剛進來的小胖子查克看了一眼西弗，張了張嘴，肥胖而粗短的手指在圓滾滾的肚皮上撥弄了幾下，最終還是忍不住站到西弗的身邊，“那個……昨天你那么做，實在是……唔……嗯……很帥氣……可是……可是你……”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等他剛停下，西弗手臂上被蜜蜂蟄過一般小痛了一下，湯姆里德爾，他的前主人，偉大而偏執(zhí)的伏地魔殿下似乎對這樣從一個麻瓜嘴里說出來的議論，他并不喜歡。

    好吧，西弗也不喜歡這樣被別人評價……

    “怎么？”西弗挑眉，蒼白的臉上，眉峰輕佻，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嘲諷，查克覷了一眼，就連忙低下了頭，他的勇氣在那眼神下消耗殆盡，終于什么都沒有說，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孩子之間的彎彎繞西弗不懂，他也不屑于了解，他現(xiàn)在唯一頭痛的就是手里牽著的這個大魔星。他試著松開手，卻發(fā)現(xiàn)小家伙并沒有模仿這個，反而把手握的更緊了。

    “額——”一只手可沒法完成今天的手工，西弗苦惱的望著小湯姆，繼而發(fā)呆的望著桌上散落的零件。

    一只白凈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你——”西弗知道這是小湯姆的手，小小的形狀，上面還有一塊紅色的壓痕，是他晚上睡覺的時候不小心造成的，這個小家伙倒是古怪，被磕著了也一聲不吭，到早上留下大大的一塊紅斑，引得一向心底堅硬的西弗也不由得感到抱歉。

    “你是想要幫忙嗎？”西弗俯身小聲詢問。

    小湯姆黑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先前的懵懂無知，帶著濕潤的霧氣般，怔怔的回望著西弗，他也不說想還是不想，只是松開了手指，將手放到了桌子上，報備坐好的乖乖模樣。

    西弗愣住了，原來前魔王大人還有這樣純真美好的幼年期嗎，實在太可愛了，像是幼兒園孩子一般乖巧，比起當初他在霍格沃茨教育的那些小獅子小蛇們，里德爾就是只安靜的獾。

    不過，事實證明，是教授閣下看走了眼，果然是縮進了小孩子的身體里，連靈魂都附帶了白目屬性，明明是豺狼般的危險動物，怎么可能變成小獾呢。

    當?shù)玫搅宋鞲サ脑试S，小湯姆開始擺弄桌子上的零散的手工工具，所謂的獾的表面就被他舍棄了，偽裝什么的，總是屬于黑暗的孩子的天賦屬性，什么叫做越幫越忙，什么叫做認人不清，什么叫做自食惡果，西弗深深地體會到了。

    本來簡簡單單的一組零件加工，對于西弗來說只需要一個小時左右完成，機械加工，記熟了過程之后就像是制作魔藥般的熟稔，可是，當小湯姆開始插手這一切時，魔藥的等級陡然從治療疥瘡的藥水升級到狼□□劑。

    到了中午，西弗也不過完成了半打零件，而報廢的配件足足撐滿了整個桌面。他做好一個，小湯姆毀掉一個，他從他手里搶過來一個，小湯姆又自個兒從桌上拿起一個重新開始毀掉，還不時發(fā)出呵呵的笑聲，仿佛喜愛勞動樂在其中的模樣，或許他喜愛的就是破壞西弗的勞動成果吧，折騰的西弗都想要使出神鋒無影、倒掛金鐘了。

    這小作坊，是西弗現(xiàn)在唯一的經(jīng)濟來源，他還靠著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零工攢錢呢。西弗想要離開這里，卻發(fā)現(xiàn)僅僅憑著四歲的身子無法在外界存活，更可怕的是，他的身體因為靈魂受傷的緣故至今還是處于半破壞的狀態(tài)，在沒有辦法弄到足夠量的復原劑之前，他無法穩(wěn)定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唯一的辦法就是等——等到再次接觸到魔法世界為止。

    弄壞了的零件需要賠償，只單單是這一個上午，就讓西弗口袋里前兩天額外掙來的錢都沒了，哎，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小湯姆看著他把所有的零件收走，也嘟著嘴生悶氣。

    魔王生氣了，其他人都嚇的臉色都變了。

    “喂喂，剛才我沒有看錯吧，西弗居然收走了小狼狗的東西?！?br/>
    “就是，對了，他們之前還牽著手進來的呢。”

    “嘖嘖……”

    孩子們的小聲嘀嘀咕咕越來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們倆的身上，灼熱的視線仿佛可以將西弗身上洞穿，在這個灰暗而簡陋的世界里，奇怪而荒誕的事情不斷發(fā)生著，索洛克的倒霉并沒有讓某些人看到悲劇是如何上演的，反而今天的小狼狗的反常更加激起了他們的憤怒。

    西弗頗為無奈的看著小湯姆，想要好好解釋卻無從下手。

    作坊的角落里，尖銳的仿佛金屬劃過玻璃的刺耳聲音突兀的響起，“我說小湯姆，原來你已經(jīng)墮落到去保護那骯臟的泥巴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