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感受到了那些來自圍墻上方的殺意,卻是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對刁德興說道:黑虎寨果然精兵強將,只是對待在下一人,也用不著如此戒備吧?說著,小九還瞥了一眼在圍墻上的那般弓箭手,眼中盡是鄙夷和蔑視。[]
對于小九的輕視,刁德興卻是沒有怎么在意,也是回以微笑,說道:大人誤會了,黑虎寨一向都是如此,并不是針對大人。這都是當(dāng)初大當(dāng)家所定下的規(guī)矩,只要是有外人靠近黑虎寨,先不管是朋友還是敵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所以,這還要請大人見諒了!說完,刁德興也是瞥了一眼小九,那意思很明顯,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小九卻是面不改色,就像是沒有聽出刁德興話中的意思一般,只顧著往前走,徑直便是走進了黑虎寨的寨門。一進寨門,就看到在寨子里面,那些黑虎寨的土匪們一個個都是如臨大敵一般,手握著兵器站在了道路的兩旁,雙眼都是帶著絲絲的殺氣。這么多年來,黑虎寨的土匪和后秦軍也不知道打過多少次仗,雙方之間雖然說不上是仇深似海,但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對于這些土匪不友善的目光,小九卻是視若無睹,在刁德興的帶領(lǐng)下直接朝著寨中最大的一座房子走去。臥虎山上最多的,就是樹木,所以整個黑虎寨除了外墻是從山頂上的巨石砌成,其他的建筑都是砍伐山上的樹木建成的木頭房子。就連那座最大的房子也不例外,從臺階到房子的墻壁、屋頂,全都是用圓木壘砌,看上去雖然有些簡陋,可是倒也有些古樸的味道。在房子的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木匾,上面書寫著聚義堂三個大字。
在刁德興的帶領(lǐng)下,小九走進了這座聚義堂,房屋內(nèi)只有一間大廳,顯得是十分的寬闊。而大廳內(nèi)除了左右兩邊擺放著椅子和茶幾之外,就只有在大廳的正前方擺放著的一張?zhí)珟熞危约霸谔珟熞魏竺鎽覓熘囊桓泵突⑾律降乃?。畫中的猛虎卻并非尋?;嬛械陌邤堂突?,而是一只全身漆黑的巨虎,正張牙舞爪地伏在一塊青石上面,從紙張上所透出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這位大人!可喜歡我這副黑虎圖?就在小九被這副水墨畫給吸引的時候,大廳內(nèi)響起了一把爽朗的笑聲。小九的注意力馬上就被這爽朗的聲音給吸引了過去,低頭一看,這聲音卻是自正前方的太師椅上,一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高大壯漢正坐在太師椅上笑呵呵地看著自己。
不消說,這名壯漢正是黑虎寨的大當(dāng)家的,號稱黑虎王的章雄!這章雄本就是大秦帝國的一名小隊隊長,當(dāng)初帶著自己的隊伍從北方潰敗下來,又和后秦軍鬧翻了臉,一手建立了現(xiàn)在的黑虎寨。可以說章雄也算是一名梟雄人物了,單看他那張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就可以看得出來,他這一生經(jīng)過了多少次惡戰(zhàn)。
雖然章雄現(xiàn)在也算是占據(jù)一方的霸主,可是他的打扮卻是十分簡單,身上就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褂,前襟沒有扣上,露出了健壯的胸肌和濃密的毛。頭上略略泛黃的頭簡單隨意地扎成了一個髻,用一方英雄巾包裹而成。臉上的兩撇眉毛卻是早就沒了,眼眉骨高高隆起,卻是顯得眼眶深陷,一雙眼睛眼白很多,只留下一點黑色,若是按面相來說,有這樣面相的人,多是奸詐之徒。
章雄一雙又長又粗的手掌在太師椅兩邊的扶手上輕輕一拍,便是笑呵呵地站了起來。這么一站,小九就現(xiàn)章雄的身高要遠(yuǎn)遠(yuǎn)過一般人的身高,加上他那寬闊的身形,簡直就有小九三個人那么大。章雄這么徑直走到小九的面前,卻是無形中給小九已經(jīng)小九身邊的人都帶來了一種壓力,仿佛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巨大的山峰。
不過小九能夠被歐陽明委以重任,自然也不是什么尋常人物,章雄所帶來的壓力,也只是讓他稍稍感覺有些不適而已。很快他便是恢復(fù)了臉上的笑容,對著章雄抱拳說道:在下乃是京南城城守歐陽大人的信使小九,見過大當(dāng)家!
小九?見到小九竟然這么快就從自己的壓力下恢復(fù)過來,章雄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訝然,但是很快也是哈哈笑道:小九!這個名字當(dāng)真是有趣得緊!看來這位大人能夠得到歐陽大人的重用,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章某能夠見到大人這樣的風(fēng)流人物,此生也算值得了!
章雄的話也只是讓小九微微一笑而已,卻是絲毫沒有什么得意的神情流露出來,對著章雄僅僅只是點了點頭,笑道:大當(dāng)家的謬贊了!在下不過是在歐陽大人帳下混口飯吃,偶爾被大人派來跑跑腿的小人物罷了!如何當(dāng)?shù)闷鸫螽?dāng)家的如此贊譽!
呵呵!章雄的眼中閃過了一道精光,卻是笑呵呵地請小九入座,然后自己坐回了到了他的那張?zhí)珟熞紊稀V劣诟诤竺娴牡蟮屡d,也是坐在了小九的對面,剩下的那些土匪則是全都在一旁站得筆直。入座之后,章雄笑道:這位大人倒是過謙了,若是像大人這樣的人物也僅僅只是跑跑腿的話,那么后秦國的人才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吧?
后秦國的人才多不多,在下并不清楚,但是最起碼我所見過的幾人當(dāng)中,就有遠(yuǎn)遠(yuǎn)過在下的人才!小九的眼睛在周圍那些土匪的身上飄過,隨后便是笑著對章雄說道:比如,去年在京南城一戰(zhàn)成名,之后又連連立下奇功的軍中新星,李元和李將軍!在下雖然沒有見過李將軍,可是看李將軍的戰(zhàn)績,在下也是自愧不如??!
對于黑虎寨來說,李元和可以說是黑虎寨的仇人,當(dāng)初正是李元和的異軍突起,才導(dǎo)致黑虎寨圍攻京南城的行動失敗。自從那場戰(zhàn)斗之后,黑虎寨也是漸漸從強盛開始走起了下坡路,而現(xiàn)在留在黑虎寨的人,對李元和可以說是恨之入骨?,F(xiàn)在聽到小九竟然這么稱贊自己的仇人,那些站在一旁的土匪一個個都是滿臉怒容,紛紛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只等章雄一聲令下,他們就準(zhǔn)備朝著小九殺了過去。而就連章雄和刁德興,在聽完小九的話之后,也是臉色陰沉。
章雄的臉色連著變幻了幾次,最后才是強行按下了怒火,陰測測地說道:大人所言倒也不差,想那李元和原本不過是個平頭百姓,竟然能夠連著立下這么多功勞,當(dāng)真算得上福星高照?。【瓦\氣這一點上,章某也是不得不佩服他!
見到章雄死硬不肯承認(rèn)李元和的本領(lǐng),小九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去爭辯的意思,笑著說道:說起來,大當(dāng)家而算是了不得的人物,當(dāng)年只憑著數(shù)百人的隊伍,就拉扯出了這么大一份家業(yè),當(dāng)真是不容易?。∠雭?,大當(dāng)家對于黑虎寨的這份家業(yè),應(yīng)該是很珍惜吧?
聽得小九話中有話,章雄一愣神,隨即對著一旁的刁德興使了個眼色,刁德興會意之后,也是連忙起身呵斥那些還拔刀在手的土匪們,把他們喝退出了大廳。隨即章雄便是轉(zhuǎn)頭對著小九說道:這位大人!我章雄是個粗人,說話喜歡直來直去!到底這次歐陽大人有什么吩咐,還請大人明說吧!
哈哈哈哈!小九卻是沒有急著回答章雄的問話,而是仰頭大笑起來,等到章雄和刁德興兩人的臉色被他笑得極為難看的時候,小九這才低頭朝著章雄說道:其實小九這次來,乃是奉了歐陽大人的命令,來向大當(dāng)家的傳幾句話而已!而且歐陽大人也吩咐了小九,根據(jù)大當(dāng)家的回話再來執(zhí)行下一個命令!
聽得小九的話,刁德興卻是感覺到一絲不妙,左手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腰間鋸齒鞭的把手上。而章雄見了,則是抬起手對著刁德興做了個手勢,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小九話語中的意思,章雄卻是聽得很明白,特別是最后一句話,那話語中的殺意已經(jīng)是再明顯不過了。若是換做一年前的章雄,他是絕對不會容許一個無名小卒在自己面前如此張狂的,不過現(xiàn)在黑虎寨的情況,卻是不容許章雄貿(mào)貿(mào)然得罪歐陽明,或者是歐陽明身后的整個后秦國。
當(dāng)即,章雄便是緊緊盯著小九,此刻大廳內(nèi)的氣氛也是變得異常的緊張,完全沒有剛剛小九進來時的那種輕松。章雄寒著臉對小九說道:那么歐陽大人有什么要吩咐黑虎寨做的,就請大人明示吧!章雄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可就沒有之前的那般好了,聽上去冷冰冰的。而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小九,眼中所迸出來的怒火簡直可以把小九給烤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