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耀靈在焦慮的狀態(tài)下,見到自己的母親姜黎秋的時候,她整個內(nèi)心第一次感覺到無比的平靜和溫暖。
雖然已經(jīng)夕陽西下,但是和煦的陽光灑在眼前這位母親的臉龐上的時候,依然還是能夠映襯出慈祥的模樣。
跟蘇嬸的濃烈情感的表達方式不同,母親姜黎秋的哭泣和愛憐好像看上去更加含蓄和溫柔一些。
在母親張開雙臂的那一刻,耀靈很自然地跑了過去,她雙手緊緊圍住母親的腰際。在母親蜜蜜擁著的懷里,耀靈陶醉地感受著由母親胸腔傳出來的熾熱關(guān)懷。
耀靈貼靠著的側(cè)耳能夠清楚的聽到母親內(nèi)心那種由內(nèi)而外迸發(fā)出的喜悅和滿足之情。
“母親……”
這一聲之后,耀靈眼淚終于還是沒有忍住,決堤了。
母親滿眼憐愛地?fù)崃藫崴陌l(fā)。
“乖,餓不餓,娘給你做了好多你最愛吃的紅豆酥。都規(guī)整地放在食盒里面,娘害怕我的孩兒回來吃不到自己最心愛的點心會傷心難過,所以在你外出靜養(yǎng)的這段時間,為娘一直在給你做。對了,之前娘讓你哥哥給你帶去的那些紅豆酥,你都吃了嗎?”
“嗯,吃了。我現(xiàn)在還想吃?!彪m然不知道母親口中的紅豆酥究竟是什么模樣,但是耀靈還是不愿看到母親的失落,她強裝出的期盼在忐忑的等待中竟然好像已經(jīng)拋棄了“表演”的成分,只剩下騙不了人的真情實意。
在場的丫鬟們都被眼前這一場沒有任何預(yù)演的母女情深給感動得稀里嘩啦。
只有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司空西染,看到了耀靈抬頭回話的時候,母親的胸前那片已經(jīng)被耀靈泛濫的淚水給淹沒的不知所以。
那晚的菜,是母親親自下廚燒的,在這場垂涎欲滴、回味無窮的家宴上,耀靈第一次見到了淚流滿面的父親司空途和欣喜若狂卻無法言語的妹妹司空蘿靈。
說實話,父親司空途的反應(yīng)還確實挺顛覆耀靈之前的預(yù)期的,她沒有想到,原本在想象中,應(yīng)該是冷酷無情的父親,竟然會抹著眼淚,主動為自己夾菜和斟酒。
之前耀靈從來沒有喝過酒。
但是那酒卻有誘人的馥郁芳香,喝起來醇厚甘鮮,讓人回味無窮。后來,從蘇嬸的口中,耀靈了解到,原來這壇酒,是父親親自去后花園的桂花樹底下親自取出的一壇女兒紅,六畝田的糯谷就釀成六壇子女兒紅。
原本,這女兒紅應(yīng)該是待到女兒十八歲出嫁之時,用作陪嫁的賀禮,恭送到夫家的喜酒,但是今天,在耀靈重新回來的這一天,司徒空還是耐不住內(nèi)心的歡喜,先敞開了一壇好酒,來供全家人暢飲。
席間,妹妹蘿靈一直緊緊地抓著耀靈的衣角,像是生怕耀靈再一次走丟了一般。
雖然那些有關(guān)于過去的記憶,只是在別人的口述中,支離破碎的呈現(xiàn)了鳳毛麟角。但是耀靈能夠感受到,自己今天遇見的每一個人,都在用他們最真摯、最熱烈的情感歡迎著自己平復(fù)如故的歸來。
晚上,因為父親還有政務(wù)需要處理,所以沒有跟一家人暢談多久,便準(zhǔn)備出門辦事。
耀靈和蘿靈兩姐妹手牽著手要送父親司空途出門,父親欣然應(yīng)允。
穿過垂花門和兩道穿堂,耀靈和蘿靈手挽手隨著父親來到蕭薔附近。
這一次,父親命令家丁掌上廣梁大門前的燈籠,并且將馬牽到宅門前繁華的常樂大街上來候著。
在父親策馬離開之前,耀靈成功捕捉到了前來恭候陪同的人員那一臉驚訝和慌張的神情。
那一刻,耀靈的內(nèi)心突然泛起一絲不忍和心疼。
“小姐,外面風(fēng)大,咱們還是先回去吧?!闭驹谝`身邊的春燕可能還沒有辦法完全領(lǐng)會耀靈此刻的心境,但是蘿靈緊握的手掌,卻在此時變得尤為溫暖。
耀靈掃著周圍那些沿街販賣的商販們投來的窺探的眼神,面帶微笑地對著蘿靈說到:“走,回去聽曲子去?!?br/>
今天母親開心,特別是在小酌幾杯之后,面對自家的三個孩子,姜黎秋變得更加的歡喜了。
眾人置身后花園的翠亭之中,感受著初春的晚風(fēng)挾來的陣陣愜意。
舉杯換盞之中,聊著那些久久不能忘懷的親密情誼。
在母親開嗓之前,耀靈還特意試了幾個調(diào)子,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這種高難度的才藝,于是果斷放棄了想要配合的想法。
在她看來,西染和蘿靈應(yīng)該也沒有想要試唱的沖動,因為當(dāng)母親俏麗多變,跌宕婉轉(zhuǎn)的曲調(diào)一出口,西染和蘿靈除了不停地鼓掌和咧嘴大笑之外,好像再也做不出什么其它高級版本的應(yīng)和動作。
倒是站在母親身邊的蘇嬸,還確實是一位經(jīng)驗老道,能夠壓得住陣場的“老江湖”。
看到母親和蘇嬸一唱一和、天衣無縫的配合,耀靈猜測,在自己出事之前,眼前這兩位戲迷應(yīng)該有很多不同時段和場合的搭檔嘗試了吧。
沉浸在這歡聲笑語里面,耀靈感覺非常的自在,沒有絲毫的拘束感。
如果自己的遭遇是真實的,如果這一場遇見是注定,那現(xiàn)在她是不是應(yīng)該盡情的投入到這個故事中去呢?
雖然內(nèi)心深處那一種惶惶不安正在逐漸的消退,但是一些困惑于心的問題還是縈繞在耀靈左右,即使這些問題已經(jīng)算不上什么火急火燎的燃眉之事,但仍還是讓耀靈感覺有一些難以揣度。
正想著,蘿靈拉了拉緊握蘿靈的小手,對著蘿靈投來了滿是歡喜的笑容。
顧不得想那么多此時此刻根本就解不開的疑問,耀靈也很積極地給予了蘿靈充滿甜蜜的回應(yīng)。
這一場春光里、夜空下的聚會,最終還是以母親的疲倦而告一段落。在陪著母親回房休息的路上,姜黎秋滿眼笑意地走在游廊當(dāng)中,她一手拉著一個女兒,好不幸福。
“蘇嬸,你看,這樣美好的時刻還是女兒陪得長遠,我那頑劣的兒郎西染,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鬼混去了?!?br/>
蘇嬸聽出夫人姜黎秋的話語里面帶著一絲遺憾,害怕夫人因為傷神又舊病復(fù)發(fā),于是馬上勸慰道:“夫人,您可千萬別這么說,大少爺雖然現(xiàn)在還不夠穩(wěn)重,但是他天性善良,而且睿智體貼。你看這次大小姐的事情,不都是他事必躬親、兢兢業(yè)業(yè)、任勞任怨才得來小姐能夠回來的好結(jié)果嗎?這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誰還能沒有一點缺點呢,你說是不是?”
姜黎秋眼含微笑,回應(yīng)道:“被你這么一說,倒是我這個為娘的太不知足了呢?!?br/>
“可不是嘛,如果是我有這么三個知冷知熱的心肝寶貝在膝下承歡,就算是送我金山銀山,我都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