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
稀疏的雪地,空氣很輕松就滲了進來。
意識到積雪里面的變動,小白愣愣道:“……這樣也可以?你這小子,用起來精神力來,還真是一道一道的?!?br/>
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凌塵凝神分辨起空氣中的氧氣和氮氣來。
血液中的銀狼血氣有九幽冰焰幫他煉化,他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柜,一心一意的摸索起氧氣控制來。
空氣中氧氣和氮氣比例差別太大,只要仔細摸索一番,想必很快就可以區(qū)分出來。一旦可以操控氧氣,就意外著精神力在控制方面有了很大的進步。臨敵對戰(zhàn),關(guān)鍵時刻或許也會有著細微的差別,從而影響戰(zhàn)局。
靜寂的雪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果然來了,可惜……沒能多帶幾只銀狼來。”三個人三把劍,花家子弟來的很快,小白沒有意外,倒是有幾分惋惜。
靈智未開的妖獸野性難馴,要做到與主人心神合一,需要很長時間的耐心培養(yǎng),一旦被殺,再馴養(yǎng)一只很廢時間。
“怎么人影都沒有,凌塵那家伙呢?”
“你怎么說也是凝元五重修為,面對一個凝元四重,你居然不戰(zhàn)而逃……花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天明大哥放心吧,剛才我已經(jīng)傳訊給秋蟬小姐,凌塵一旦進谷,想必馬上會被小姐逮個正著?!?br/>
“明大哥,我們還是先把銀狼尸身找回來吧,說不定被埋在哪里了。那家伙顯然是第一次來冰月谷,說不定根本不知道妖晶的事情……”
“妖晶?莫非剛才的力量來源就是三只銀狼的妖晶?”凌塵心中一動,想起剛才控制血液的時候,血液中傳來一股莫名的力量。很明顯,銀狼的妖晶無意中已經(jīng)被冰焰吸收。
對于妖獸來說,身體元力的根本就是妖晶,與人體元穴相似,是存儲元力的關(guān)鍵。馴養(yǎng)過的妖獸在長時間的培養(yǎng)過程中,妖晶早已蛻變,比起其他野生妖獸強上很多,所以一旦馴養(yǎng)的妖獸身死,身為主人都會盡量回收。
意識到體內(nèi)妖晶元力的涌動,凌塵心中一凜,暗暗用精神力的鎖全部控制起來。純凈的妖晶元力被冰焰提煉出來,要是吸收的話,元力波動很容易被上面發(fā)覺。距離太近,他不敢冒險。
“這附近半點血腥味都沒有,也沒有半點銀狼的氣息,到底是不是在這里?花武!”花天明神情激動,顯然怒火中燒。
花武聲音瑟瑟道:“應(yīng)該是……”
“凌塵!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怒吼的聲音響徹雪谷。銀狼死去,就意外著以前的所有培育付諸東流。
憤怒的聲音剛剛消失,靜寂的雪地響起一個低微的聲音:“凌塵?你說的是凌塵?”聲音很低,很冷,就同這冰月谷一般。
“誰?”花天明心中大驚,轉(zhuǎn)身望去。一回頭就看見了雪地上那孤獨的身影,正一步一拖,艱難的走來。
沙沙的雪地摩擦聲聽起來非常刺耳,凌塵心中一凜。就算沒有看見,他也猜到了來人是誰。雪地上的這個人行動不便,除了族長一直提醒他的凌烈,想來不會再有別人。
凌烈的事情他大概知道一些,身世倒是與他有幾分相似。自小家庭不幸,被眾人隔離,一直以來都是生性孤僻,得不到旁人認同,左腳殘廢后變得更加孤僻。幸運的是,他遇到了凌峰,凌峰給了他自尊和認同,也教會了他如何去變強。
雪,已停。
孤單的身影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
“你是誰?”
一臉木然沒有表情,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ㄌ烀餍闹袇s莫名的感受到了一陣寒冷,給旁邊兩人使了個眼色,三個人很快全神戒備的站在一起。來人的實力他看的清清楚楚,凝元五重巔峰。這樣一個人,就算腿腳不方便,也是危險的存在。
沒有回答,凌烈冷道:“你們剛才說的是凌塵?”
“不錯,想必你也是凌家人?!被ㄌ烀髦敝钡亩⒅枇遥胍獜牧枇业谋砬橹锌闯鳇c什么來,試探道:“就在剛才,凌塵那家伙殺了我們花家三只雪地銀狼跑了。”
“原來如此?!绷枇衣曇舯洌樕线€是沒有任何表情,半拖半挪的走著,步步不停。
見凌烈對凌塵似乎不大關(guān)心,花天明得意道:“那家伙現(xiàn)在想必進內(nèi)谷了,有秋蟬小姐在前面,那家伙現(xiàn)在說不定已經(jīng)被殺,莫非你想去收尸?”
“花家四小姐?”凌烈稍微一愣,拖著身軀繼續(xù)前行。
“哈哈……”眼前的凌烈顯然知道花家四小姐是個什么樣的人,花天明笑的格外得意:“就算凌峰前來也沒有用,你們凌家這一輩,也就凌峰稍微可以陪秋蟬小姐玩幾招……”
身形驟然停頓,手中長劍一緊,凌烈冷冷道:“凌塵過去了么?我正要找他算賬……”
意識到凌烈身形驟然停了一下,凌塵心中嘆息一聲,暗忖:“這三個人,怕是要悲劇了。”凌峰在凌烈心中想必是神一樣的存在,如此貶低凌峰,純粹就是在找死。
“喲?看來,你們還有仇?”花天明笑了笑,左手一擺道:“既然是同路之人,那就好說,請吧?!?br/>
“天明大哥,我們還要不要……”花武弱弱道:“這家伙跟天明大哥一樣,怕是五重巔峰,前面有小姐等著,后面又有人追,凌塵那家伙……”
另外一名花家弟子打量凌烈?guī)籽鄹胶偷溃骸坝形覀兦锵s小姐在,你去了也是白去?!?br/>
“是么?”冰冷的臉忽然沉了下來,凌烈話未說完,長劍瞬時出鞘。
冰冷的臉,冰冷的劍,森寒的劍光有如漫天的雪花一般。劍光如雪,卻比雪更密!劍似閃電,卻比閃電更快!
漫天的劍光籠罩過來,匯聚一點,正是身處中間的自己,花天明一臉驚恐,下意識的使了個防御劍式瞬間急退。他怎么也沒想到同仇敵愾的對方突然偷襲,而雙方半點利益沖突都沒有。失去了銀狼的他,心里或多或少的少了幾分底氣,第一反應(yīng)便是后退。
對方劍法有形無實空具其形,明顯是虛招,想要對付的是旁邊兩人,花天明大喝一聲:“不好,退!”
居然跑了?笨蛋??!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凌塵只差沒喊出來。凝元五重巔峰還未開打,想到的居然是后退。如此一退,正中凌烈下懷,就算是三個人加在一起,敗局已定。
兩人愣立當場,完全想不到無冤無仇的對方會對花天明突下殺手。剛剛失去銀狼,如今面對五重巔峰,恐懼早已埋在心里,一時反應(yīng)不及。
漫天的雪花消失不見,凌烈劍招驟變。
恐懼的眼眸閃過一抹劍光,劍光轉(zhuǎn)瞬即逝,長劍順著咽喉一劃而過。劍尖點滴血液滑落,滴在雪地上眨眼間凝固成了一朵血色小花。
兩雙眼睛睜的圓大,怎么也說不出話來,似是想要問個為什么,卻怎么也問不出。鮮紅的血液隨著最后一縷呼吸,順著咽喉嘶嘶作響,流淌而出。
好快的劍!
身在地底,就算沒有親眼看見這燦爛的一劍,凌塵也能大概想象的到。這一劍劍鋒突轉(zhuǎn),偷襲之下迅如閃電,只是一瞬間的反應(yīng)不及,便是兩條命。
“你!”
花天明恨恨的看著凌烈,到了現(xiàn)在,他依然不明不白。
一切都看在眼里,小白嘀咕道:“兩個都是凝元五重巔峰,一個腿腳不便,一個沒了銀狼,你猜誰勝誰負?”
沒有說話,凌塵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ㄌ烀魇ャy狼在前,如今又看見凌烈快速的劍法,心中早已埋下了失敗的種子。還未開打,失敗就已經(jīng)注定。
“就算你要替凌塵不平,如今殺了我花家兩名弟子,一旦你進入內(nèi)谷,碰上秋蟬小姐,你必死無疑。”
“殺了你,一切問題不都解決了?”
“你我都是五重巔峰,剛才若不是偷襲,就憑你?”不自覺的,花天明退了一步。
拖著左腿先前一步,凌烈冷笑道:“是么?要殺你,一劍足已!”
真的可以么?不自覺的,花天明握劍的手緊了一分,心里沒有了底氣。尋常修煉,他很多時間都花在了銀狼身上,在劍法上弱了一分。兩人修為雖然都是五重巔峰,不過對方明顯不是一個說大話的人。
“這家伙倒是挺狂的,兩人都是五重巔峰,居然一招?”小白顯然不信。
一招足矣,凌塵不免有些惋惜。對付一個正常的五重巔峰,一招當然不夠,若是對付一個一心逃跑的五重巔峰,怕是已經(jīng)足夠。這樣修為相近的兩個人,若是真正的廝殺博斗,怕是百來招才能分出勝負。如今凌烈偷襲震懾在先,言語攻心在后,想必很快就會分出勝負。
凌烈把劍抱在手上,冷笑道:“我讓你一招。”
面對狂傲的凌烈,花天明心情頓時跌到谷底。逃跑的種子已然在心底發(fā)芽,到了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無助,似乎有些開始明白,修為強于凌塵的花武為什么要落荒而逃。
步步緊逼,當真厲害,果然是個對手,凌塵心中明白的很。只要花天明逃跑,凌烈的劍瞬間就會斬殺對方。對方早已沒有信心,如今還狂妄揚言讓上一招,想必馬上就會落跑。
“死瘸子,有種你就跟過來!”花天明冷哼一聲,腳步一起,轉(zhuǎn)身向內(nèi)谷奔去。只要進了內(nèi)谷,有秋蟬小姐在,對方必死無疑。就算打不過對方,一個瘸腿的人,如何追的上他?
“哼?!?br/>
在就花天明轉(zhuǎn)身的瞬間,冰冷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凌烈輕哼一聲。哼字還未出口,人已掠飛,足尖點地,一鶴沖天。一瘸一拐的左腳仿佛完好如初,身形有如大漠孤煙,沖天拔起。
劍已動,一劍飛血。
感受到對方的逼近,花天明甚至來不及回頭,因為,他已經(jīng)回不了頭。
攻心為上,一步一步逼迫對方逃跑,當真高招,凌塵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