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鋒心中一沉,萬一真的是他,不知道算不算壞消息。
但是既然已經(jīng)被他撞見了,就這樣躲著也不是回事兒。
“喜兒,你們幾個先回去吧,哥哥還有點事兒。”
交代完眾人,余鋒便順著看到那人的方向找了過去。
仗著身材高大,人群當中,余鋒可以看得很遠。
果然,走到一個路口時,余鋒再次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牛家村葛家二小子——葛二蛋。
當初喜兒被土匪抓走,就是他帶著村民們逼牛大娘還錢。
后來余鋒在豐集村新置了宅院。
三言兩語就誆得這貨屁顛屁顛兒幫忙搬家。
“這小子見了我跑什么?”
余鋒看著葛二蛋鬼鬼祟祟低頭竄的樣子,總感覺這家伙不對勁。
“莫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沒幾下子,余鋒就攆上了葛二蛋。
從后面一拍肩膀拽住他:
“葛家二哥,好久不見啊?!?br/>
葛二蛋嚇了一大跳。
余鋒還啥都沒說呢,他自己倒辯解上了:
“余鋒兄弟,真的不怪我啊,是他要殺我全家,我怕……”
“誰要殺你全家?”
“就是縣令的兒子,賀遠?!?br/>
賀遠?
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余鋒一了解,才知道了其中原委。
那日在東渠山大戰(zhàn),賀遠綁架了牛大娘和喜兒做要挾。
可在那之前全家已經(jīng)搬到了豐集村。
賀遠找不到人,便去脅迫葛二蛋。
所以牛大娘和喜兒被綁,是葛二蛋給賀遠帶的路。
這事兒都過去這么多天了,葛二蛋每天提心吊膽。
生怕余鋒來報仇。
索性搬家,就搬到了這里。
余鋒暗道:
“還真是冤家路窄……”
好在牛大娘和喜兒現(xiàn)在都安全。
雖然當初因為他帶路,差點兒害的全家都死。
但,他也是被逼的。
這點兒帳余鋒能算得清楚。
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是余家父子。
跟他葛二蛋無關。
可是,還有一筆帳余鋒也能算得清楚。
東渠山的土匪第一次進入牛家村找余鋒的時候,是葛二蛋第一個站出來提供線索。
還把牛大娘以及發(fā)燒的喜兒給從人群中拽出來交到土匪手里。
這種貨色,他不會主動去害人。
但涉及到他自身利益的時候,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什么陰損缺德的事兒都能干的出來。
而眼下,因為余鋒的事情,葛二蛋背井離鄉(xiāng)搬到了鴻門。
肯定不甘心。
說不定剛才急匆匆就是要回新豐縣找賀柄告發(fā)。
只要自己被抓了,他也就能回自己家了。
余鋒心中暗笑:
既然今天碰上了,也是這小子倒霉。
不如來個將計就計,再給我跑個腿兒吧。
這一把,余鋒準備要挖個大坑。
“葛家二哥,你過來?!?br/>
余鋒將葛二蛋帶到一處僻靜之地。
“葛家二哥,我看你實誠,是個信得過的人,這話我只給你一個人說。”
余鋒四下環(huán)視確認無人,才鄭重其事說道:
“實不相瞞,我是當朝大將軍衛(wèi)青流落在民間的私生子?!?br/>
葛二蛋一聽這話就笑了。
你要是衛(wèi)青大將軍的兒子,那我就是他爹。
但如此忤逆的話葛二蛋當然不敢說出口,只是一臉憋笑,聽余鋒繼續(xù)往下說。
“你也知道,朝堂之中黨派林立,爭斗不斷。”
“家父能坐上今天的位子,自然有不少人眼紅?!?br/>
“三年前,家父因為年事漸高,想要把我接回府中共享合家團圓之福?!?br/>
“可,沒想到,竟被那群奸人得到消息。”
“待在家父身邊的幾個兄弟都在朝中有官職,只有我是一介草民?!?br/>
“為了要挾家父,那群人便想要迫害于我?!?br/>
“所以三年前,我便流落到了牛家村。”
“躲藏了三年,還是被那些人發(fā)現(xiàn)了?!?br/>
“新豐縣的縣令賀柄,就是那群人的狗腿子。”
“不過我已查明,這縣令只是替上面的人辦事,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br/>
“否則的話,借他兩個狗膽子,也不敢對我出手?!?br/>
“所以,小弟想煩請葛家二哥,幫我去跟賀柄講清楚其中緣由,讓他好自為之。”
“但,請不要泄露我私生子的身份?!?br/>
“事成之后,小弟必有重謝?!?br/>
“憑家父的實力,一官半職,說句話還是能給葛家二哥封下來的?!?br/>
洋洋灑灑余鋒說了一大堆,葛二蛋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你說完了?”
葛二蛋忍不住了,噗哧笑了出來:
“你要是說完了,那我可就趕緊回新豐縣了。”
余鋒一臉嚴肅:“嗯,一切拜托葛家二哥了?!?br/>
看著葛二蛋漸漸走遠笑得花枝亂顫的背影,余鋒的嘴角邪魅一笑:
“讓謊言,飛一會兒?!?br/>
……
“余鋒這小子還是個說書的料子,故事編的有板有眼,跟真的似的?!?br/>
回新豐縣的路上,葛二蛋還在捂著肚子笑:
“還他媽封老子個一官半職,瞧把你牛的。”
想到只要回去跟賀柄告發(fā),賀柄再派人把余鋒給抓了,那自己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回牛家村的家了。
葛二蛋不由的加快了步伐。
果然,被余鋒預料得死死的。
就算前面的話再不著邊際,但最后那句,足夠迷惑葛二蛋的心智。
“萬一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呢?”
葛二蛋一邊走,腦子里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不行!我得好好兒捋捋……”
一開始,喜兒被土匪抓走,余鋒一個人提著把柴斧就上山了。
最后不僅把喜兒安全帶回來,還把土匪的金銀財寶都給繳獲了。
后來聽說荒山里那窩土匪全死了,就是被劈砍死的。
想完這第一條,葛二蛋的心里已經(jīng)咯噔一下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莊稼漢能做到的。
葛二蛋面色凝重起來。
趕緊停住腳步整理思緒,好好的整理事情的來龍去脈。
救完喜兒之后,是東渠山的土匪來找他。
他跟著十個土匪上了山,當晚就又安全的回來了。
難道這余鋒真的不是普通人?
在那之后自己拿著姑姥姥的項鏈去告發(fā)。
可中午官兵把人帶走,下午他就又回來了。
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為其斡旋。
再接著是聽說縣令賀柄帶人去東渠山繳費,負了重傷回來的。
最后是賀柄的兒子賀遠帶了五百多兵卒二次剿匪,也就是賀遠威脅自己帶路找到牛大娘和喜兒的那次。結果是賀遠死了,五百多兵只剩一百多。
以上幾條隨便一條,都足以證明余鋒不是普通窮苦莊稼漢。
“辛虧老子打小就聰慧?!?br/>
葛二蛋一拍腦門兒,仿若夢中驚醒:
“余鋒親口答應我事成之后會給我封個一官半職……”
哈哈!
有生之年,老子也能過一把官癮。
機會就在眼前。
這次,若是拿下這件事,后半輩子,那咱可就是當官的人了。
葛二蛋獨自一人笑得花枝亂顫,仿佛權利已經(jīng)盡握手中!
“會給我封個什么官兒呢?”
“這縣令賀柄得罪了余鋒,余鋒肯定會把他收拾掉,那縣令的位子可就空出來了……”
“我也要當縣令了嗎?”
“還他媽的有點緊張,頭一次當縣令?!?br/>
……
一想到自己是在給大將軍衛(wèi)青的兒子做事,而且還是這么一件事關生死的大事。
葛二蛋心中不由得暗流洶涌,澎湃激蕩。
一蹦三尺高!
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葛二蛋一想到自己也卷入了朝堂里大人物們的紛爭之中,荷爾蒙就按捺的比以往更不住一些。
“呔!賀柄小兒,膽敢對我小主下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