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睛的秦墨很快就在一片光海中尋找到了一星熟悉的光粒,她伸手揪了一下正百無聊賴打著哈欠的姬寧,“找到了,這個應(yīng)該是阿芙拉的夢境。”
姬寧順手握住秦墨白嫩的手,她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然后便隨他去,“阿芙拉的夢境應(yīng)該不會太難搞定,這家伙整天嘻嘻哈哈的,做夢也一定很輕松,說不定她的夢境跟查理的巧克力工廠一樣,除了提拉米蘇和巧克力就只剩下奶油了?!?br/>
秦墨沒有出聲,只是輕輕的望了他一眼,心有靈犀的姬寧明白她的意思,就連你這樣混吃等死的家伙的夢境都那么難喚醒,誰又能知曉他人內(nèi)心潛藏的渴望?姬寧沒有說話,他舉起手中握著的柔荑親吻了一下“還好有你。”
直到姬寧抬起頭,臉色微紅的秦墨才哼了一聲,表示你知道就好。
秦墨伸出左手,手指上的權(quán)戒在接觸到光粒的那一刻散發(fā)出眩目的光芒,早有準備的秦墨已經(jīng)緊緊握住了姬寧的手,兩人被如同燃著的光芒所吞噬。
所有的光線都在極目的眩光后消失,無盡的黑暗像是誤入了死寂的冥域,消失的視覺讓秦墨下意識緊張了起來,畢竟她也不太確定自己將會遇見什么樣的夢境,不過溫暖的手心讓她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慌張,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姬寧就在自己的身邊,這種感覺讓她莫名的安心。
空氣里突然彌漫著埋藏了千年的羊皮卷在重見天日后迅速氧化的腐朽氣味,在嗅到這股味道的一瞬間,光線重新回到了兩人的視界中,極暗忽明的亮度變化并沒有使兩人視覺受到影響,因為他們此刻正處于一間昏暗的房間中,除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外,整座房間再無一絲光源,就連出口以及窗戶都毫無痕跡。
沒走兩步,姬寧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他低頭望去,寫滿楔形文字的莎草紙散亂一地,他隨便撿起了一張,雖然看不懂那些楔形文字,但是莎草紙上的圖畫他還是能夠看懂的,哪怕僅限于鹿學院的課程,那些頂著動物頭顱的埃及神明還是讓姬寧印象深刻,牡羊頭的埃及的主神阿蒙·拉(太陽神),頂著牛的腦袋的養(yǎng)育女神哈索爾;兇狠的戰(zhàn)爭女神塞克美特長著獅子的頭;科學之神托特則是白鶴頭,在那些奇奇怪怪的神明下還畫著一架天平,大名鼎鼎的阿努比斯正捏著一根羽毛。
姬寧小心繞開這些莎草紙,下意識朝著屋內(nèi)僅有的光源走去,煤油燈被放在了桌上,旁邊擺放著一座具有濃烈希臘風的雕塑,三個美艷的女神分別伸出一只手,共同舉起一只金蘋果,縱使姬寧并不怎么了解希臘神話,也想出了這三位女神的身份,這座雕塑刻畫的正是為了搶奪金蘋果而爭論不休的眾神之母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和愛神兼美神阿佛羅狄忒。
走到桌前,姬寧才看見這張桌子上雕刻著一副龐大的壁畫,獨眼的奧丁正舉著長槍刺向兇惡的巨狼,旁邊拿著錘子的雷神托爾正與一條龐大的巨蛇搏斗,戰(zhàn)場上已經(jīng)堆滿眾神和巨人的尸體,象征著平原的下方已經(jīng)變成一片血海,黑龍尼德霍格在戰(zhàn)場上空飛翔,雙翼發(fā)出駭人的聲響,口中貪婪地啃嚙著染滿鮮血、尚存余溫的尸體。
姬寧提起煤油燈,一邊牽著秦墨一邊四處觀察房間的內(nèi)部構(gòu)造,沒走幾步就發(fā)現(xiàn)了墻壁上大段大段的詩歌,他依舊看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凱爾特文字,但是詩歌附帶的圖畫卻家喻戶曉,許多的騎士正圍著一張大大的圓桌,雖然圓桌的本意標榜著平等與自由,但是位居圓桌正上方的一位配著無鞘劍的騎士還是讓人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王者身份。
姬寧拎著煤油燈繼續(xù)尋找,不過比起這些耳熟能詳?shù)纳裨挘髞碚业降脑S多神話姬寧壓根一點沒見過,直到他和秦墨將整座房間看了一遍后才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問題,除去那些不出名的小神系神話,這里本應(yīng)該還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神話。
“我們有見到希伯來神系的神話嗎?”姬寧輕輕撞了撞秦墨的肩膀,正盯著一位三眼四手立于白牛之上舞蹈的神明的秦墨猝不及防,她正在思考著這位神明的化身之一“林伽”為什么是一副奇怪至極的樣子,她搖了搖頭“目前我們沒有看見任何希伯來神系的神話?!?br/>
姬寧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座房間幾乎每一處他們都察看過了,正當他疑惑的時候,秦墨率先發(fā)現(xiàn)了盲點,“在那里!”
秦墨正昂著頭,右手指向上方,因為唯一的光線來源是煤油燈的緣故,所以她示意姬寧將煤油燈提起來一點,她一邊踮起腳尖一邊努力地看向房間的天花板,就像一只驕傲的小天鵝。
姬寧看著仰著頭露出潔白纖細脖頸的秦墨,明明知道她現(xiàn)在正認真的看著壁畫,但是他還是起了一些奇怪的念頭,如果在那里印一個草莓印,她會有多生氣?
秦墨很快就注意到了姬寧的目光,她有些不明所以“看我干什么?我臉上難道有壁畫?”
姬寧笑了笑,“壁畫可沒有你美?!?br/>
秦墨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臉頰,動作極其自然“盡說些花言巧語,蹲下來,我要騎在你肩上,不然看不清頂上的壁畫?!?br/>
姬寧點了點頭,然后俯下身子,在站起身的時候突然想到,好像從他們離開夢境后,他們之間就變得親密了不少,那些挑逗般的話語以及小動作都像是無師自通一般,肢體之間的接觸更是毫無抗拒,果然沒有什么比進入對方精神世界這件事更能促進彼此關(guān)系了。
如果說在進入夢境之前,他們只是普通的因為好感而互相靠近的情侶,在離開夢境后,他們已經(jīng)切實了解到對方的心意,這世上還有什么比喜歡的人更愛自己這件事還值得慶幸呢?屬于他們的熱戀才真正開始。
想到這,姬寧低低喚了一聲“秦墨?!?br/>
“嗯?”
“我真的好喜歡你?!?br/>
七竅玲瓏的秦墨從姬寧語氣中猜出了他的想法,少女特有的甜蜜感將她籠罩,不過因為她還是故作在乎的語氣,“早就知道啦?!?br/>
“是比之前更喜歡的喜歡。”
“喜歡也是有等級的?”秦墨明知故問。
“如果說之前我是饞你身子,那么現(xiàn)在我是饞你的靈魂?!?br/>
秦墨錘了他一下,止不住的笑“你現(xiàn)在干起魔鬼的勾當了,喜歡別人的靈魂?”
“如果是你,我倒是希望自己像個魔鬼,以靈魂為代價簽下永世的愛意?!?br/>
秦墨笑顏如花,伸出手指在姬寧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油嘴滑舌。”
姬寧拍了拍秦墨在他胸口處晃蕩的兩條大長腿,“真心實意?!?br/>
“好啦好啦,別打擾我看壁畫了。”秦墨又補了一句“那些話你留著以后再哄我?!?br/>
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偶爾在秦墨的要求下移動,姬寧無事可做,他已經(jīng)開始盯著近在咫尺的大長腿胡思亂想了,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鬼使神差地輕咬一口,試一試彈性。
“這是一幅巨型壁畫,主要講述的是圣經(jīng)·舊約》里燔祭以撒的故事,上帝為了考驗亞伯拉罕,叫他把獨生子以撒殺了作燔祭,獻給上帝。正當亞伯拉罕要持刀殺子之時,有天使加以阻止,讓亞伯拉罕把小樹林中的山羊抓來代替以撒作燔祭?!鼻啬兰庍@家伙的對于學習的熱愛程度,所以貼心地將故事大意也給他講了一遍。
“巨型壁畫?你的意思是,整片天花板就只有這一個故事?”
“沒錯。”
姬寧短暫的思考后,給出了自己的看法“這里應(yīng)該就是阿芙拉的心靈世界,按照常理,就像之前我心靈世界中的小姬寧,這里應(yīng)該也有屬于阿芙拉的心靈守護者??墒俏覀兪裁炊紱]有見到,就連一點精神波動都感受不到?作為神話學專業(yè)的學生,阿芙拉的想象里充滿了世界各地神話,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僅僅是一個《圣經(jīng)·舊約》里燔祭以撒的故事就能占據(jù)房間整片的天花板,它所占據(jù)的面積是其他神話的幾十倍了,這代表這個神話故事對她有特別的意義,或許這就是我們通過這里到達夢境的契機?!?br/>
秦墨想起了一句話,每個人都曾是孩子,但不是每個孩子都有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