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的雙手,還落在無常的衣襟上,站在無常的雙膝之間,滿臉淚痕地轉(zhuǎn)身望向穿簾而入的人。
掛在服裝店里間門口的珠簾,是用寶石藍(lán)的玉石穿制而成,如夢似幻,空靈通透。一只男人的大手,撥開珠簾,閃身而入。那只手,白皙柔潤,保養(yǎng)得非常細(xì)致。手指修長,像是彈鋼琴的纖纖玉手。
夏雪倒吸了一口涼氣,正要從無常身前撤回來,珠簾的高處,已然探進(jìn)一張英俊剛毅的面孔。小治!你怎么親自過來送飯呢?夏雪驚慌失措地問道,看著小治手里拎著的便當(dāng)盒子,心里更是惶恐不已。
小治似笑非笑地盯著夏雪,眼眸微沉,黯然瞧著夏雪揪住無常衣襟的雙手。夏雪覺察到小治陰冷的目光,這才反應(yīng)過來,匆忙放開無常的衣襟,往后退了幾步。小治繼續(xù)凝視著夏雪的眼睛,眼神中透出疑惑和怪責(zé)。夏雪無從解釋,只得窘迫地低著頭,怯怯地站在那里。
無常全然不以為意,坐在原處,呵呵笑著。小治,親自給夏雪送午飯呀?我剛才從這里經(jīng)過,看見里面的人像是夏雪,就走進(jìn)來看看。我也該走了,你們快吃飯吧!
無常說完,從容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小治跟無常寒暄了幾句,送無常出了門,返回里間。
夏雪依然站在那里,臉色驚慌不定。她剛才正在大聲追問無常,關(guān)于雙親那件事情的真相,里間的門簾就被小治掀開了。小治是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夏雪一點都沒有聽見動靜。小治他,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了?是否聽見了夏雪追問無常的話語,夏雪心里擔(dān)憂不已。
小治的腳步,鏗鏘沉重地走近夏雪,佇立在那里,半天沒有說話??墒窍难瑓s能感覺到小治憤怒的目光。夏雪不敢抬頭,也沒敢開口解釋,她害怕自己口不擇言,反而說出惹小治更加生氣的話來。
小治伸出冰涼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慢慢托起夏雪的下巴。夏雪不得不仰起頭,眼神瑟縮地迎合著小治冰冷的目光。小治面色陰冷,沒有一絲笑容。雪,你剛才在追問無常什么問題?你想知道什么真相呢!你的本事長進(jìn)了不少啊,就連民間談則色變的鬼無常,都乖乖地情愿受你的揉搓,臉上卻無半點的惱意。你出去打聽打聽,換做別人敢對無常這樣無禮,恐怕早就被無常打得滿地找牙了!
夏雪聽小治這話,似乎并沒有完全聽清剛才夏雪的問話,心里放寬了不少。她的眼睛,撲閃了幾下,壯著膽子說道。我剛才問無常,你和晴子之間的事情,我怕你有事情瞞著我。可是,無常他居然說不知道,我剛才不相信,所以才情急失態(tài),上前追問。我知道,自己錯了,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小治審視著夏雪的眼睛,目光像是兩把利箭,射向夏雪的雙眸。夏雪的眼睛,立刻趕到酸澀難忍,隱隱地想要落淚,不敢再對視小治堅毅的目光。小治松開夏雪的下巴,用手背緩緩地摩擦著夏雪紅白不定的臉頰。雪,我警告你,不許你再去胡思亂想!更不準(zhǔn)你,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你記住了沒有?
夏雪膽怯地看了看小治,急忙點頭說道,我記住了,以后不會這樣失態(tài)了。
小治迫近夏雪,一手緊緊托住夏雪的腰身,眼神生冷地吻向夏雪的紅唇。夏雪忽然感到,唇瓣刺痛,有腥咸的液體滑入口腔。夏雪的淚水無聲滑落,卻不敢發(fā)出一絲呼喊。她向后仰頭,企圖閃躲,可惜后腦被小治的一只大手牢牢摁住。
小治劇烈地喘息著,像是一頭嗜血的怪獸,跟像是一個吸血鬼,遇見了自己喜愛的獵物。過了好久好久,小治徹底發(fā)泄夠了,才慢慢松開夏雪的紅唇。一絲液體,順著夏雪的嘴角流淌下來。小治冷眼抽出一條純白的手帕,伸手為夏雪擦拭著嘴角,動作輕柔,目光中透出滿意的快慰。
小治將手中那條沾染了血跡的白色手帕,拿到自己的眼前,反復(fù)看了又看。然后,他將那條手帕塞入夏雪的手中。雪,你可是真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你剛才,錯上加錯,自作聰明,讓我非常生氣。有些話,說得太清楚,就沒有什么意思了。我希望你,能夠心中有數(shù),不要去做一個不懂輕重的女人。我愛你寵你,但是,我早就對你說過,我絕對不會慣著你那些壞毛?。?br/>
夏雪含淚說道,我懂得了,以后不會再犯錯。小治的一只大手,緊貼在夏雪緊繃的背部,緩緩下移,探了進(jìn)去。
夏雪的臉上,漸漸布滿隱忍痛苦的神情。她伸手,忍不住推拒著,但是一觸到小治冷酷的眼神,便將手垂在身側(cè)。
小治輕輕咬著夏雪的耳垂,低聲不滿地質(zhì)問道。雪,我不是說過,不讓你穿這種帶掛鉤的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緊箍著她們,會影響你將來母乳喂養(yǎng)的質(zhì)量?我從日本給你買回來的那種,不是很松快嗎?沒有鋼圈,像個寬容的小背心,難道你不喜歡嗎?
夏雪將頭抵在小治的胸前,低聲說道,喜歡!只是,那些太松了,我怕她們會、、、、、、變得下垂,以后就不好看了。
小治一聽夏雪說這些,心中不由得大怒。你要那么好看,給誰看!小治厲聲訓(xùn)斥道。話音未落,只聽到刺啦一聲,半片絲綢帶著蕾絲的花邊,被小治捏在手指間。
夏雪喊了聲“我痛”!眼淚瞬間落下來。
小治揚(yáng)起手,將那片華麗的絲綢甩了出去。他將雙手插進(jìn)褲兜,冷傲地看著夏雪,說道。雪,你以后若是再敢想三想四的,我就對你不再客氣了!我現(xiàn)在,只要求你對我們的孩子負(fù)責(zé)。而不是,你那里會不會下垂。我只要你,保證我兒子出生后,有著吃不完的奶水,不會餓得娃娃大哭!
小治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他走出里間的門口,背對著夏雪,頭也不回地說道。我今天晚上,有事要忙,下午派別人接你回家。你晚上早點睡,不用等我。
夏雪看著小治走出去,緊接著聽見店門打開又關(guān)閉的聲音,這才渾身癱軟地坐在沙發(fā)上。她失神地望著屋頂,心里悵然充滿痛楚。她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起晴子那張美麗的面孔。她喃喃說道,晴子,如果你真有本事讓小治徹底拋棄我,那你就是我的恩人了!
過了一個多星期,有一天中午,樸施怡意外地走進(jìn)店里。當(dāng)時,夏雪正在整理剛到的新貨,當(dāng)她回頭看見樸施怡時,忍不住驚喜地尖叫起來!
樸施怡手里拎著一只大大的禮品盒,有氣無力地遞到夏雪手里,說道。夏雪,這是送給你的,情趣內(nèi)衣!里面是兩套裝啊,一套兔兒裝,一套護(hù)士裝。夏雪接過那只紅彤彤的盒子,臉頰瞬間紅了起來,狠狠瞪了樸施怡一眼。
樸施怡并不理會夏雪的眼神,順手脫去大衣,跑到里間趴在沙發(fā)上。她愁眉苦臉地說道,夏雪,你不知道我又遇見了什么難題?我他媽的以為自己時來運(yùn)轉(zhuǎn),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弄不好是掉進(jìn)坑里了!
夏雪停止手里的活計,去給樸施怡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眼前的案幾上。夏雪坐在樸施怡的身邊,焦急地問道,你又發(fā)生什么狀況了?那個男人不是對你很好嗎,怎么這樣快就會遇到坑呢?
樸施怡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仰躺在沙發(fā)上,雙眼失神地望著屋頂,說道。夏雪,你不知道。我們見到了那個代孕的年輕女人,各方面的條件都很令我們滿意放心,于是我們跟那人簽了合同,付了定金。接下來,我老公就跟那個女人去醫(yī)院,在中介的幫助下,進(jìn)行代孕工作??墒?,試了很多次,都進(jìn)行得非常不順利。后來,院方對中介說,如果想要快速高效地懷孕,也可以考慮下自然懷孕,這樣會大大降低出現(xiàn)意外的風(fēng)險。
夏雪驚嘆道,什么?自然懷孕!那就是說,讓你老公跟那個女人做那件事情嗎?樸施怡滿臉無奈地點了點頭,焦慮地說道。如果我不能快點制造懷孕的假象,婆家就會帶我去醫(yī)院檢查。之前,婆家已經(jīng)準(zhǔn)備帶我去熟人那里做孕前檢查,但是都被我老公給擋了回去。所以,當(dāng)老公為這件事情征求我的意見時,我不得不答應(yīng)下來。
夏雪不可思議地望著樸施怡,卻不忍心去責(zé)怪她。她也是毫無辦法,現(xiàn)實逼迫得她不得容忍這件荒唐的事情。眼睜睜地看著老公跟別的女人一起造人,還有付出大筆的錢財給那女人。如果將來,那個代孕的女人生下孩子之后,會不會纏著樸施怡的老公不肯放手呢?畢竟,那個孩子可是人家兩個人共同孕育的啊,而且是自然造人。將來湊在一起,不正是一家三口大團(tuán)圓嗎?
夏雪被自己的擔(dān)心,嚇了一大跳,卻沒有說出半句。她不愿給樸施怡帶去額外的困擾,她現(xiàn)在恐怕早已經(jīng)焦頭爛額了。
為了一場婚姻,為了彌補(bǔ)子宮的缺失,樸施怡付出的這些,到底值不值得呢?夏雪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