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過后,我已經虛脫,也沒力氣再和他爭辯什么。
中午沈流深接了個電話,掛了以后說傅斯言在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請沈流深吃飯,他要我陪他一起去,我化妝時才發(fā)現自己從脖子到前胸都是青一片紫一片的,全部都是他肆虐的痕跡!
這個樣子,怎么出去見人!
遮瑕膏遮了一層又一層,看上去還是很明顯,只好選了一件高領的衣服,但也只能遮住一部分,下巴和耳朵附近的還是一眼就能看到,實在是無奈,我只好又圍了一條圍巾。
酒店熱氣開的很足,我圍著一條圍巾的樣子,真的是……有點傻。
沈流深看到我的打扮不由得輕嗤一聲:“餐廳就在酒店頂層,你捂這么嚴實做什么?”
我怒不可遏的瞪著他:“沈流深,你是故意的!”
某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我在我的女人身上留下我的標記,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把圍巾摘了?!?br/>
“我不……”
讓我頂著這些草莓印出去吃飯,開什么玩笑!
“不摘是吧?!彼料旅嫒?,向我走來:“沒關系,我有辦法讓你即使帶著圍巾也遮不?。 ?br/>
“你……變態(tài)!”我扯下圍巾氣呼呼的丟在地上。
沈流深走過來把我拉進懷里牢牢抱住,他剛剛刮了胡子,下巴順滑,擱在我的頸窩里然后輕輕嘆息了一聲:“你現在這個樣子倒有點像從前……”
他突然頓住,我有點疑惑,“從前什么?”
“沒什么?!彼е业氖直劬o了緊:“走吧,我們去吃飯?!?br/>
……
這家酒店是鈞城的地標建筑,頂層的餐廳三面透明玻璃,三百六十度旋轉,可俯瞰整座鈞城。
沈流深牽著我進了餐廳,遠遠看到傅斯言和宋瑤坐在位置上,宋瑤百無聊賴的盯著面前的水杯看,傅斯言則和對面的人不知在說些什么。
“郁姐姐……”宋瑤看到我,眼前一亮,站起來對我揮手,傅斯言輕飄飄的瞥她一眼,她便重新坐回座位上,一臉郁悶。
走過去,坐在傅斯言對面的人也起身回頭,然后我愣了半天。
傅斯言對面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陸斐!
“沈總?!标戩澈ι蛄魃钌斐鍪?。
沈流深并不意外,甚至還伸手跟陸斐握了握手,顯然他早就知道今天陸斐會來。
機械的落座,聽著傅斯言和沈流深各自寒暄了幾句。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其實三個男人也是一樣。從前沈流深和陸斐每次見面都是劍拔弩張的,這次卻出奇的愉快,兩人甚至還碰了一下酒杯。
“沈總明天就返回C城嗎?”陸斐問道。
沈流深扭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原本是打算明天就走的,不過郁菲從沒到過鈞城,所以準備多留一天。”
“那好?!标戩滁c點頭:“我就提前回去等著沈總的好消息!”
面對眼前的狀況我有點懵圈,半天才抬眸狐疑的去看沈流深,他沒有看我,只是捏了一下我的掌心。
他們兩個也有湊到一起的一天?
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見這世道真的是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在利益面前,什么深仇大恨都要讓一讓,畢竟這是一個只看利益的時代。
心里不由得有點自嘲,抬起頭,對上陸斐的復雜的視線,我快速的移開。
我沒忘記,上次我走的時候他說的話,他不在欠我,我們也沒有任何關系。
宋瑤探過頭來,聲音壓的很低:“郁姐姐你沒事吧?沈叔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家暴你?”
“???”我呆了一下,立刻搖搖頭,道:“沒有啊,怎么會。”
宋瑤復雜的看我一眼,“郁姐姐你就別掩飾了,我都看到了,這次又是我連累你了,唉~~”
我哭笑不得,“你連累我什么?”
“你脖子上面……”宋瑤低聲說。
我腦子嗡了一下,臉頓時像被烈火灼燒一樣紅了起來。喉間被什么東西卡了一下,劇烈的咳起來。
“怎么了?”沈流深伸手來拍我的后背,一桌人的目光霎時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窘的要命,抓起包丟下一句去洗手間便奔出去。
站在洗手臺前,一面在心里腹誹沈流深,一面往脖子上撲粉,那青紫的印記實在太明顯,蓋了好幾層才勉強蓋住,但是領子一蹭,很快又露出來。
我懊惱的要死,在洗手間里呆了許久,腳都站麻了,直到臉上的紅暈退下去,我才慢慢走出洗手間。
“郁菲?!标戩骋性诠战堑膲ι?,手里夾著一支煙。
我愣了一下,從前陸斐是不抽煙的,也最討厭抽煙。
“你找我有事嗎?”
其實我心里很明白,他應該是為了照片的事情而來的。
果然,他開門見山:“我手機里的照片是你刪的嗎?”
我呼一口氣:“是,是我刪的?!?br/>
陸斐表情微僵,凝著眸光看向我:“為什么?”
為什么?其實我也很想知道為什么,可這世界上并不是凡事都一定要有一個理由的。
“可能是我記憶中的你一直都還是從前的樣子,我不敢相信,也無法說服自己相信你會變成……魔鬼。下意識的就以為刪掉了,一切就都還是從前的樣子??赡阄叶贾溃@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所以陸斐,小米真的是你殺的嗎?”
陸斐沒有回答,但從他的神情我已經得到了答案。
我想問他為什么,話到嘴邊才覺得這種問題實在幼稚的可笑。
轉身之際,陸斐抓住我的一只手臂,“我以為,你那么做,是因為你的心里還有我?!?br/>
我掙開,冷然一笑:“你想多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交給警察,而不是還給你。況且,上次你不是說的很清楚嗎,你再也不欠我什么,從此,我們就是陌生人了?!?br/>
陸斐沉默,我頭也不回的離開,心里還是忍不住唏噓。多年的回憶仿佛泡沫被風吹的一點都不剩,直到剛才這一刻,我才完全確定,陸斐于我而言,真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今日一別,愿他和我都能有一個光明的結局。
回到座位時沈流深正跟傅斯言豪飲,不知道他們和陸斐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兩個人都很高興。
“宋瑤呢?”
傅斯言淡笑:“何叔有事找她,所以她先回去了,這次去C城,宋瑤就拜托郁小姐照顧。難得她跟你那么投緣?!?br/>
“您太客氣了?!蔽艺f:“我也很喜歡宋瑤。”
傅斯言點點頭,又轉向沈流深:“你們結婚時一定要送請?zhí)o我,我會去參加?!?br/>
“你自然是躲不掉?!鄙蛄魃顝纳迫缌?。
午飯很快結束。
吃完飯回房間時沈流深有點醉意,他攬著我的肩膀,半邊身體的力量都放在我身上,我掏出房卡開門時他突然一個轉身把我抵在門上,帶著酒氣的唇就撲了上來。
我閉上眼睛準備承受時,他停住了,蹙著眉盯著我:“你見陸斐了?”
我去!
他屬狗的嗎?我和陸斐離的那么遠,這樣他都能聞出來嗎?狗鼻子也沒這么靈!
“額……從洗手間出來,碰巧遇到了?!蔽姨拱椎?。
他拿過房卡打開門,換上一副促狹的表情,先前的醉意也煙消云散:“你別告訴我陸斐去的和你去的是同一個洗手間。”
“當然不是,所以我才說是碰巧遇到的?!蔽艺V鵁o辜的眼睛看著他。
沈流深靠在沙發(fā)上,好整以暇盯著我看了兩秒鐘:“郁菲,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戲,陸斐今天下午兩點的飛機飛C城,回去之前還專門去洗手間見你一面,他找你干什么?”
我心里猶豫了一下,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小米的事情,但很快被自己否定。
“他……”大腦飛速的轉著,瞥見自己掌心里那道丑陋的疤痕,我心中微動:“他就問了下我的傷口好了沒,其他的什么都沒說?!?br/>
“是嗎?”沈流深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并沒有打算追根問底。
我急忙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是的,是的。對了,我們什么時候回去,我好擔心郁喬啊。上次我給郁喬打電話是一個男人接的,給陳遇打,他也怪怪的。”
沈流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眸光閃了兩下,抬手把我扯進懷里,“他們都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們多留一天,我陪到處走走,好不好?”
我沒來得及回答就淪陷在沈流深的深吻里,心底里,我也希望和他一起出去走走,這樣將來回憶起來的時候也有一些美好的回憶,而不僅僅是在床上。
這個晚上我睡的極其不安穩(wěn),時睡時醒,翻來覆去,半夜清醒的間隙,隱約聽到沈流深再打電話,他的聲音時近時遠,我似乎聽到他在說陳遇出了什么事情,偶爾還提到郁喬的名字,我迷迷糊糊的,聽的并不真切。
我努力想要醒過來聽的清楚一點,但眼皮上仿佛壓了千斤重,怎么睜也睜不開。
隔了許久,就在我再次陷入熟睡中時,恍惚覺得沈流深上了床,他在我額頭上輕吻一下,隨后是一聲悠長的嘆息,我仿佛聽到他說了一句什么,但聽的又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