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濃濃,風沙滾滾,這里就是逐日荒原,一片無垠的紅褐色大地,覆蓋礫石,極度缺少水源與綠植,起伏的沙浪掩蓋著任何生命跡象,這里只有最頑強的生物才能存活下去。
一只魁蝎隱藏在砂子中,六只腥紅的瞳子緊緊盯著不遠的地方,一具白花花的軀體裸露在這盡是沙土巖石的大地上,呈現(xiàn)出一個大字,格外的刺眼。
天空有數(shù)只巨禽不斷盤旋,隨時可以俯沖下來,但是只要靠近軀體十米處,這些巨禽就會變的搖搖欲墜,有幾只差點一頭栽在地下,有一股神秘力量讓它們極為忌憚,所以一時之間才不敢靠近。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面目清秀,黑發(fā)如瀑,他直勾勾的看著天空,眼神中盡是迷茫,沒有一點生氣,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膛表示他確實還活著,很容易會被人誤會成一具尸體。
或許是太陽太過灼目,少年眼球動了一下,有生氣慢慢復蘇,不再死氣沉沉,又過了片刻,像是從一個漫長的夢中醒來,少年眼眸中生氣越來越多,目光越來越清澈。
“呼?!?br/>
從胸膛中擠出長長一股濁氣,少年眨了眨眼睛,咧了咧嘴,像是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他的腦中沒有記憶,只有零碎的片段。
“我是誰……”,這是一場大夢,讓他在虛無中迷失了很長時間,無數(shù)的畫面閃現(xiàn)、重疊又破碎,仿佛無窮無盡。
他在混沌中游蕩了不知多長時間,直到有一束光亮起,一個聲音響起,就像風暴將至,黑色海洋中的亮起一座燈塔,雖然光芒微弱,但是卻能照亮一條小路,帶著他重回世間。
“我是誰……!”
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涌上來,在他腦中翻滾,下一刻,少年就像被一道閃電擊中,忽然坐起來了,腦中有雷鼓嗡嗡作響,漸漸有個名字出現(xiàn),像是鐫刻在腦海中的某一處,越來越靠近,越來越清晰,“我是……項云!”
當這個名字在腦中記起,瞬間打開了一扇閥門,點滴記憶匯成水流,涓涓而至,他叫項云,是個孤兒,現(xiàn)在是西安某大學大二學生……這些信息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將他驚醒。
“這是……哪里?”項云環(huán)顧四周,入眼一片荒涼與空曠,不遠處聳立一些巨大的巖石,呈現(xiàn)紅褐色,茫茫戈壁,望不見人煙,他活動下胳膊,感覺有些僵硬,肌膚與粗糙地面的接觸感很不舒服。
“我不是應該在華山……怎么就到了這里?”項云習慣性撓撓頭,卻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奇怪,自己的頭發(fā)什么時候變長了這么多,將手掌移到面前,看到手指的剎那,項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這還是自己的手指么?足足小了幾號,根本不是一個成年人手指的大小。
項云一骨碌翻起身,雖然肢體還有些僵硬,但是已經(jīng)可以完全自主活動,再往下一看,項云頓時目瞪口呆,自己完全光著身子,看上去肌膚白皙,非常稚嫩,完全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項云一陣呆呆的發(fā)愣,揉了揉雙眼,確信自己沒有看錯,接著如同見了鬼一樣大叫起來,剛發(fā)出聲音,他立刻把嘴捂住,他的聲音完完全全就是個少年,帶著濃濃的稚氣。
現(xiàn)在沒有鏡子也沒有水源,無法看見自己的樣子,但是項云確信自己身體發(fā)生了無法解釋的現(xiàn)象。
“我這是怎么了,”項云被刺激的不輕,他開始盡量梳理記憶,自己應該是跟著旅行團去華山賞月,等到月全食開始,就看到了奇怪的景象,有個自稱扶搖子的老道士跟一個紅衣男子斗法,最后他就只記得天地紅光一閃,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完全沒有記憶,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這里……
項云沒有特別驚慌,開始在腦中推演著無數(shù)種自己為什么到這個地方的可能,還有最無法解釋的自己身體變小的原因,作為孤兒長大的他從小就有區(qū)別于他人的地方,那就是冷靜的思考能力,尤其是身處陌生環(huán)境中,他能夠最大化的分析出當下自己處境的利弊。
“難道自己被神秘組織綁架了,喂了跟柯南一樣的藥所以變小了……這里應該是西部的某個地方,新疆?蒙古?或者到了國外,仔細想想,這種地質(zhì)環(huán)境應該比較特殊。”
炙熱的太陽,烘烤著寸草不生的堅硬山地,溫度已經(jīng)非常高,但是項云發(fā)現(xiàn)他沒有感覺到一絲酷熱氣息,他的皮膚晶瑩剔透,身體雖然有些稚嫩,但也能看出塊塊肌肉的痕跡,渾身精力澎湃,氣血旺盛。
項云試著用力揮揮手臂,“呼!”隱隱有破空的聲音,很有力量,這讓他多少有些欣慰,不管如何,現(xiàn)在的身體比記憶中的自己健碩許多。
突然有一個念頭劃過項云腦海,他的心弦立馬緊繃,覺得這個念頭雖然有些荒誕,但是卻有很大的可能性。
“尼瑪……不……不是穿越了吧!”這個念頭響起,就在項云腦中不?;厥帲車那榫芭c發(fā)生的事情越來越坐實這個想法。
項云脊背都在冒涼氣,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那該用什么來解釋自己孤身一人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身體返老還童。
天空的巨禽看到地上的獵物站了起來,開始在低空回旋,不愿意放棄眼前的獵物。
巨大的鳥鳴聲響起,低沉而嘶啞,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
項云抬起頭看到天空飛鳥,松了一口氣,自語道:“終于能看到活物了,不管怎么說,這應該可以生存下去,我只要走出這里……”等到巨禽靠近,看清楚了它們的模樣,項云臉色唰的白了。
這些巨禽形似七只烏鴉,通體烏黑,每一只至少有三四米長,即使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它們血紅的眼睛正在盯著項云,顯然是把他當作了獵物。
“尼瑪,這里絕不能久留,”項云沒有輕舉妄動,努力讓自己想起一些關于野外生存的技巧,“遇到猛獸先找到庇護所,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所以我必須到那些巨石下躲避……不過前提是我的速度足夠快,”他看著前方最近的巖石大概有三里遠,“這些兇禽沒有第一時間進攻,應該是附近有什么令它們忌憚的東西,我必須要更加小心……嗯?這是啥?”
從項云頭頂突然垂下一片葉子,這片葉子綠瑩通透,在這一片無垠的褐色大地上,眼前的這抹綠色非常耀眼,充滿濃濃的生機。
當項云想要伸手摘下葉子的時候,在他的視線里卻慢慢垂下了一張綠臉,眉眼口鼻俱在。
“我告非!”項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強忍著不敢動,瞬間一身冷汗。
這株植物慢慢悠悠從他頭頂爬下來,跳到地面上,項云看清楚了它的全貌。
它就像一棵小樹苗,只有二十公分高,鮮綠如玉,充滿靈性,根須正好分成兩條腿,兩片葉子就是兩只手,看上去人畜無害,甚至有點萌,有點像《銀河護衛(wèi)隊》中那株縮小的格魯特寶寶。
項云不敢移動,就跟這株小樹苗對峙,鼻尖沒多久就淌滿了一層汗珠。
過了一會兒,看到項云遲遲沒動,“嗖”,這株小樹苗徑直跳起來,就在項云緊張的目光中,直接纏繞在他手臂上。
然后,這株小樹苗抬起小臉朝著項云咧開了小嘴,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笑容,黑豆大小的眼睛放著光芒。
于是,項云沉默了幾秒,大叫一聲,一邊甩手一邊撒腿就跑。
這具身體雖然稚嫩,但是奔跑起來速度飛快,血氣十足,肌膚瑩潤,寶光流轉(zhuǎn),充滿了無盡的力量,可是此時的項云沒有辦法感受這一切,他正發(fā)出狼嚎般的聲音一路狂奔。
天空上的七只大鳥,一看此景,呱呱大叫,化作七道烏光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