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聲,不覺就是三年光陰悄然而過,離陽已是九歲之身,少了些稚嫩,多了些這個年歲不該有的成著。
或許是學(xué)識積累的原因,三年光陰,他就已經(jīng)將藏功樓中的典籍觀閱到了第七層。
離陽之所以有如此快的速度,是因藏功樓收藏的典籍每上一層,便就越發(fā)精深,越是精深,便也越是稀少。
就如那第七層中,也不過才二十幾部重要典籍而已。
正值本年中旬,果熟葉黃時節(jié),紫霄宮中萬物依舊,縱有新人入門,前輩入世,卻似乎都逐漸淡忘了那個深居簡出的小師祖存在。
這一日清晨,朝霞送來紫氣,散盡之時,紫霄宮弟子逐一收功,方才從冥想之中醒來,就覺地表傳來一絲輕微的顫動,后山方向鳳鳴清麗。
眾弟子心中驚疑,紛紛走出洞府,于空曠之處舉目四顧,乍見一團火云從紅楓林方向振翅翔空,繞著雷陽山頭盤旋不休。
不多時候,雷陽山定徒弟散出一道霞光,上沖天穹撥云破霧,強大的威壓逸散開來,竟籠罩了整個紫霄宮范圍,并且遠遠傳開。
遠處的山林之中,似有靈獸飛禽鳴叫想起,隨后逐漸遠去。
宮三四代弟子何曾見過這等景象,一時大驚失色,二代弟子縱然有所明悟,也是駭然,面露羨慕畏之色。
紫霄六子亦是神情動容,卻各自心中了然,幾乎有著一個共同的心聲:“七心魔劫,大師伯渡過了一劫……”
隨后,六子盡皆想到了什么,六道遁光幾乎同時閃耀在紫霄宮上空,隨后落在雷陽半山,離陽的洞府門前。
眼神交匯的時間,各自都是心有戚戚,卻不敢過多耽擱,再次一個起落,到了雷陽山頂……
“九天飛云疾風(fēng)步,鳳起云涌,云飛風(fēng)疾,神識溢散,籠罩八方,精氣聚丹,靈力循環(huán)任督,下沉過陰蹺脈,分散雙足奇經(jīng),似如網(wǎng)羅,攝風(fēng)踏云,如影隨形……”
藏功樓一側(cè),離陽的洞府二層,他額頭正貼著一枚古樸且精致的玉簡,口中輕聲呢喃著晦澀的聲音,顯然正在努力記下玉簡中的功法。
而一層別間,修為已經(jīng)達到煉精元后期的吳倩眉頭緊皺,盯著身前一尊圓形丹鼎,正在艱澀的嘗試煉制丹藥。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一聲冷哼驚攝心神的冷哼乍然傳遍整個紫霄宮,一些身在洞府有隔音陣法的弟子沒有感覺,而身在其外這盡皆駭然。
離陽洞府之中有隔音陣法,二人都沒一絲感覺。
然而片刻之后,藏功樓上空乍然出現(xiàn)一個漩渦,一個身形魁梧的半百老者從中踏將出來,他再跨出第二步之時,已然落在了離陽洞府之前。
此老盯著小樓看了一眼,驀然再次抬腳,步子卻在半空一頓,似乎遭受到了什么阻攔一般,他眉頭稍稍一皺,那一腳毅然落了下去。
“嘩……”
就在他寬大的腳底觸及地面的瞬間,二層小樓周圍響起一陣流水一般的聲音,隨后,就見此樓四周逐漸顯現(xiàn)出四更丈許來長的陣旗。
陣旗的形體盡數(shù)顯現(xiàn)之后,竟又同時爆炸開來,四聲巨響交織,整個藏功樓都是一震。
如此大的響動,藏功樓的林沉隱與一些弟子盡皆感覺,小樓中吳倩與離陽同時吃了一驚。
吳倩身在一層,急忙起身奔出別間,就見那半百老者緩緩走進,時至今日,她跟隨離陽已然三年有余,不知不覺之中有了一絲優(yōu)越感,見得此人身著紅底鏤銀衣裝,似乎不是紫霄宮眾弟子,又見門外一側(cè)翻到這一根殘破的旗桿,她不由大怒喝道:“你是何人?不知此處乃是少主離陽的洞府么?怎敢如此無禮亂闖?!”
聽得少女喝問,老者面無表情的瞪了吳倩一眼,吳倩心神一震,就此張口立定,一張臉很快漲得通紅,隨后又變作一片蒼白。
老者不再理會,還要抬腳走進,然而視線轉(zhuǎn)移之時,卻也是頓了下來。
二層與一層的樓梯之上,沉靜的孩童瞧著門口老人,眼神中透露著疑惑之色。
老人打量著那比同等年歲多了些成著的孩童,以他見識智慧,又想起先前出關(guān)之后紫霄六子匯報,一瞬間幾乎就想到了許多,不由嘆了口氣,嘴角又不自然的露出一絲微笑,道:“小陽兒,為師閉關(guān)不過八年,你卻似乎已經(jīng)長大了呢……”
慈和的聲音入耳,離陽渾身一顫,牙齒幾乎咬到了嘴唇,隨后驚呼道:“您、您是師尊,雷陽?!”
“如果世間沒有第二個雷陽,我就是你說的那人?!?br/>
雷陽緩緩點頭,自己唯一的親傳徒兒不識自己,他心中無奈,也有些自責(zé),自責(zé)弟子沒有自己照護,身遭劫難。
離陽沉寂三年,心智早已今非昔比,他懂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此人給予的,他早就羨慕撫月與冰云之間的母女情深,自己不知生生父母是誰,早就將傳聞之中的師尊不知臆想了多少次,此時得到了確認之后,再也忍不住心中歡喜,奔下樓來,跑著就往老人懷中撲去。
見得弟子反應(yīng)乍然如此強烈,雷陽一震之后,隨后只覺心中十分溫暖,自然的伸出手去,接住離陽抱了起來。
他性高頭大,非一般人能比,抱了離陽老懷大暢,哈哈笑道:“小陽兒,不枉為師當(dāng)初疼你一場,哈哈哈……”
“弟子的一切,皆是師尊給的,弟子將來,一定會報答你的?!?br/>
離陽心中歡喜,他自己也未發(fā)現(xiàn),與這記憶中從未蒙面的師尊,似乎并無生疏的感覺。
“好好好,老夫倒要瞧瞧,你幾時才能報答我呢!”
雷陽嘿嘿怪笑,以他修為,只需再渡四次七心魔劫,便可飛升而去,聽得離陽誠懇之言,不覺莞爾。
離陽沒有聽出師尊口氣,理了理雷陽面前頭發(fā),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口中問道:“師尊,你今日出關(guān),是渡過七心魔劫了么?”
“不錯!”
雷陽倒也不覺離陽拉扯他的頭發(fā)有甚不敬,反而覺得心中溫暖,微笑道:“當(dāng)年老夫心血來潮入世,適才帶回你這小娃來,卻是應(yīng)了七心魔劫喜怒哀愛惡欲,當(dāng)中的愛之一劫,今日方才渡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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