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濃,是清水化不去的煙妝。
老人依然在嚼著花生,他的頭發(fā)依然沒有被咬斷。
帳篷外傳來輕忽的腳步聲,尾隨腳步聲而來的是名中年漢子,他的手上套著一個銀環(huán),一閃一閃的,映射著深邃的月光。有的月光反射到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似乎成了亮亮的裂痕,月亮留下的痕。
老人停止了剝花生的動作,微瞇的眼睛定格在中年漢子的手上,沉默了良久才又開始剝花生。
中年漢子走到老人對面坐下,道:“你到底是在吃花生還是在咬頭發(fā)?”
老人好像剛發(fā)現(xiàn)他嘴里的頭發(fā)似的,不慌不忙地將頭發(fā)捋了出來,將面前一堆花生中的一半推到中年漢子面前,“你怎么來了?”
中年漢子開始剝花生,不發(fā)一言。
老人皺了皺眉頭,“你要我再問一次?”
中年漢子嚼著花生,發(fā)出嘖嘖的聲音,他的目光落到老人的白發(fā)上,微微一笑,道:“花生很好?!?br/>
老人嘆息,道:“那我就再問一次,你怎么來了?”
中年漢子伸出食中兩指,道:“跟你說兩個人,兩個活生生的人?!?br/>
老人略微不滿地道:“難道還會是死人不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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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漢子哼道:“我只是想強調(diào),如果他們跟我們作對,他們必須活著,你死了,他們也得活著?!?br/>
老人動容道:“哦?是誰,居然勞動組織派你前來?!?br/>
中年漢子將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老人要運起魔力才能聽得到的程度,“他叫重耳·因,現(xiàn)在就在一線天里。你可不要惹他,否則組織會有大麻煩的,至于這個麻煩有多大,我可以告訴你,比我們的組織還要大。”
老人微笑道:“他是什么身份?”
中年漢子道:“不知道。”
老人道:“不知道有兩種定義,一種是不屑于知道,一種是想知道,卻無法知道,你說的是那一種?”
中年漢子道:“刻意探查他身份的人都死了,包括我?!?br/>
老人問道:“誰救活了你?”
中年漢子道:“主上親自救的我。”
老人又問:“那么,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他身份的人呢,你為什么不問他們?”
中年漢子道:“沒有人愿意說,即使是面對我們也一樣?!?br/>
老人沉默了。
中年漢子接著道:“另一個人叫亞瑟,也在一線天,他有個師傅,他師傅叫藍(lán)海天,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藍(lán)海天也有個師傅,藍(lán)海天的師傅是月凈魔劍士邁克。你知道的,如果是邁克殺的我,主上都不可能復(fù)活?!?br/>
老人嘆息一聲,注視著手里的花生,忽然想起了夏宇。夏宇這個獨特的人類,他又是屬于哪里的呢?
第二天,夏宇鉆出帳篷的時候就聽到了歌聲,歌聲很虔誠,內(nèi)中有著信仰的堅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