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晚,方言早一夜無眠。
徐晚晚的婚禮定在了夏天的尾巴,不管怎么說,她算栽黎行深手里了,盡管身服心不服。
方言早本來不打算出席婚禮,因為不知道該用什么身份去。
然而徐晚晚直接追到了公司,眼淚巴拉的讓他記得到場,否則就逃婚。
最終只得去了,遇上了多日不見的王理。
“聊聊?”
方言早端著杯酒,默默跟在他身后尋了個幽靜的角落。
“你大學(xué)學(xué)的設(shè)計吧?”
方言早朝嘴里送酒的手一頓,不贊成的目光打在王理臉上。
“你調(diào)查我?”
“了解一下罷了,沒有惡意。”不等方言早開口,王理又說,“你欠徐家少爺錢了?”
“王總,你已經(jīng)侵犯我隱私了。”方言早慍怒,語帶不快。
“如果我說我能幫你把錢還了呢,你就不用受制于人了吧?!?br/>
“我一直以為王總磊落,是個君子,原來不過如此?!?br/>
王理輕笑出聲,“不用急著奚落我,我的意思是提供你一個快速賺錢的機(jī)會,能不能拿下那筆錢還要看你自己的本事?!?br/>
“謝王總提拔,恐怕要讓王總失望了,我現(xiàn)在就是個廢人,沒能力?!?br/>
“真的不考慮下,一個A大讀設(shè)計出來的就甘心呆在徐氏打雜?還是說……你故意欠著不還好賴在那?”
方言早心頭顫了顫,曾幾何時他是動過這種無恥的念頭的……
“你考慮下吧,我們公司最新的案子,你決定了的話給我電話。當(dāng)然,我是不會給你開后門的,能不能拿下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樣的設(shè)計圖?!?br/>
“王總貴司是沒人了嗎,怎么挖墻角挖到我頭上來了。”
方言早回頭,徐遲站在他們不遠(yuǎn)處,一身黑色正裝,張揚(yáng)不羈。
“徐少言重了,只是惜才,我們公司對外招收設(shè)計靈感,碰巧知道方先生念的是設(shè)計專業(yè),隨口問問他有沒有興趣而已?!?br/>
徐遲幾步上前,擼了擼方言早后腦勺,皮笑肉不笑道,“他畢業(yè)就沒碰過設(shè)計了,現(xiàn)在怕是連條直線都畫不直了,王總認(rèn)為,他能擔(dān)此大任么?”
王理挑眉,“事在人為嘛?!?br/>
他算看出來了,徐遲有意折斷方言早的翅膀,好把人困住。
“那,考慮好了跟我聯(lián)絡(luò)。”說罷沖徐遲客套笑了笑便走開了。
“不許去?!?br/>
王理一走,徐遲就下命令。
“徐總,公司沒有規(guī)定不許員工私下賺外快?!?br/>
“別人不管,但你不行。”
徐遲的蠻不講理方言早早有體會,重重嘆了口氣,不回話。
若他要去,陽奉陰違誰能知道?
“收起不該有的心思,被我查出來有你好看的!”
“怎么,徐總還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徐遲抬手拭去方言早嘴邊的酒漬,暗示性的輕舔觸碰過方言早皮膚的手指?!坝泻尾豢桑瑢δ阄沂裁炊几傻贸鰜??!?br/>
“徐小姐婚禮,我不想和徐總鬧不愉快,告辭?!?br/>
徐遲揚(yáng)臂攔他,語氣森然,“你還知道你在跟我鬧啊?!?br/>
“遲哥!說好帶我一起來你怎么放我鴿子?。 ?br/>
看到江樂那一剎那,方言早幾乎反射性擰眉。
江樂小跑著直撲徐遲而來,徐遲在被人抱住后才伸手去推。
“你怎么混進(jìn)來的?”
“哎呀呀!你還說呢,我自己過來被攔在酒店門口不讓進(jìn),幸好碰到莫涯和一白跟著他們進(jìn)的?!?br/>
江樂像個軟體動物巴著方言早不放,眼尖發(fā)現(xiàn)方言早一閃而過的別扭神色,更加得意的貼近了些。
“哈羅,言哥,還記得我嗎?”
方言早疏離的寒暄,“江先生別來無恙?!?br/>
“唔……別叫江先生嘛,都叫老了,叫我小樂怎樣?”
不知有意抑或無意,江樂把“老”字咬得特別重。
方言早退開,恢復(fù)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我去下洗手間,失陪一下?!?br/>
隔間的門剛被打開方言早還未踏出來就被人推回去了,一陣推搡伴隨“咔嗒”一聲門被反鎖的響動。
不算狹小的隔間內(nèi)滿是煙味,抽風(fēng)機(jī)像是失去了作用,先前的人在這里抽了多少煙可想而知。
“方言早你他媽到底想怎樣!小性子準(zhǔn)備鬧到什么時候,嗯?給個期限省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徐總——”
“總個毛球,再叫我徐總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徐先生——”
“靠!你是存心惹火我是吧!”
“我沒有?!?br/>
“媽的,看著你這張什么表情都沒有的臉就來火!”
恨不得拖回窩里綁在床上為所欲為,讓那張假正經(jīng)的面具剝落為止。
“嗯,畢竟不比江先生年輕,自然不夠他鮮活,會討你歡心?!?br/>
方言早沒有忘記他郵箱里還躺著他們二人的照片視頻,一切都是那么合拍。
徐遲占有欲強(qiáng),江樂擅長示弱,天生一對。
“我在跟你談我們的事,你扯江樂做什么?!?br/>
要說方言早真是屬蝸牛的,一有風(fēng)吹草動那顆給到一半的心立馬收回,徐遲以為在L縣病房那回,他確實拿到方言早的心的了。
沒想到方言早只給他看了看,又縮回去了,還加強(qiáng)了堡壘筑高了心墻。
“先出去吧,徐小姐婚禮該開始了,我是無所謂,你可是新娘哥哥,不應(yīng)缺席?!?br/>
“又他媽想敷衍過去,等會一出去就開溜是吧?”徐遲加重語氣,“我不能缺席,你也別想著能跑。”
手腕傳來冰涼觸感,一道銀光晃過眼眸,方言早大駭斥道,“瘋了!真想鎖著我嗎!”
又一聲輕響,徐遲把另一端銬在了自己手腕,抬手帶起方言早的手,舉到兩人眼前,“還跑嗎?”
“C!快把鑰匙拿出來!你想在你妹婚禮上鬧事找別人去,我沒空陪你瘋!”
方言早說著伸手去掏徐遲口袋,真戴著這玩意出去成何體統(tǒng)!
徐遲手一拋,摁下沖水鍵,銀色小巧的鑰匙在漩渦里轉(zhuǎn)了兩圈就被吞噬下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現(xiàn)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靠近點(diǎn),乖乖貼在我身邊,這樣才不會讓別人發(fā)現(xiàn)咱們的秘密?!?br/>
徐遲扯了扯手,唇間微勾?!白甙伞!?br/>
他有意往人堆里扎,方言早提著一顆心,緊跟著他腳步,實際就算他想慢也不行,兩人手間距不超十厘米。
撐到徐晚晚走完紅毯方言早就精疲力盡了,另一只自由的手拉了拉徐遲衣袖,附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們回去吧。”
“去哪?這還沒結(jié)束呢?!?br/>
“回家?!?br/>
徐遲眉心舒展開,哼,總算服軟了。
看到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江樂重重把酒杯一擲,眼底一片陰寒。
“姓方的,要作就作到底,讓他徹底拋棄你,玩什么欲擒故縱!”
一個女人搭上他肩膀,女人化著濃重的妝容,夸張的眼妝,紅艷的唇完全看不出她真實面容。
“江樂是嗎,你想得到徐遲我可以幫你?!?br/>
江樂看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嗤笑一聲,“我憑什么相信你?”
“就憑……我知道方言早收到的匿名郵件是誰發(fā)的。”
“你有什么企圖!”江樂聽出她話里的威脅,語氣冷了下來。
“別緊張,我不會戳穿你的小把戲的,只是憑你的手段想擠走方言早還太嫩了。”
有人走來,女人停了下,等人走了才繼續(xù)說下去。
“而我也掌握了方言早一個致命的弱點(diǎn),只要好好利用,不但能從徐遲身邊趕走他,還能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br/>
江樂太渴望除掉方言早了,只要沒有他,他很有把握讓徐遲把目光轉(zhuǎn)向他。
“好,我信你,想讓我怎么做?”
女人勾唇,眼中的譏諷深藏。人一但起了貪念就容易掌握。
“繼續(xù)你的小動作,越露骨越好,想盡辦法在方言早面前晃。至于別的,過段時間我會通知你該怎么做?!?br/>
女人說完就混在人群中離開了,江樂指甲掐著手心,這下再沒有退路了!
莫涯奇怪的看了眼出口,江一白側(cè)頭問他,“看什么呢?”
“沒?!蹦氖栈匾暰€,“好像看見藍(lán)婷了,可能是我認(rèn)錯人了。”
“藍(lán)婷?不可能吧,咱們多少年沒見過她了?!?br/>
自從她在徐遲生日宴授意父親誣賴徐遲后,他們就分道揚(yáng)鑣了,后來聽說她去了明湖坐臺,他們之間更不會有交集了。
他們膈應(yīng)那種女人,而且明湖還是祁化龍旗下的產(chǎn)業(yè)。
“嗯,不提她了?!蹦慕釉?,端酒的手朝江樂那邊點(diǎn)了點(diǎn),“你覺得他混在阿遲身邊為了什么?”
“這還能是為了什么,攀高枝唄,像李家小子那樣,當(dāng)個小跟班?!?br/>
“李陽至少忠心,可這小子身上,我只看到了野心?!?br/>
聽了莫涯的話,江一白眉骨一動,“你意思是他覬覦我遲哥?”
“難說。”莫涯向來不把話說滿,但他這么說了,那就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日!年紀(jì)不大心思還挺多,被我逮到機(jī)會必須整他一把!”
莫涯笑嘆,“你跳什么腳,你以為阿遲那么好唬弄嗎,等他反應(yīng)過來,不用你動手他就會處理掉這小子了。”
“嗯……也是。對了,你有沒有覺得言早消失兩天后性子更冷了,對我都愛搭不理了?!?br/>
江一白語調(diào)幽怨,他是真心拿方言早當(dāng)朋友的,除了莫涯和徐遲,也就一個方言早能讓他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