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說老太婆，真人不露相啊，你那桶水簡直潑得太精妙了，居然可以一滴水都不濺到自己。噢，太解氣了，可惜那兩個東西溜得太快，再罵兩句更解氣?！敝钡阶叱霾蛷d，阿姨還拉著神奇老太太在感嘆。

    另一個也變得極其配合，跟著大肆炫耀，“那還用說，我年輕時可是吵遍整個弄堂沒敵手的，唉，就是很久沒這么激情了有些生疏了，潑水那是技術(shù)活，要做到濺人不自濺，不然會被別人的賤氣傷到，太深奧了，你不懂……”

    還真是滔滔不絕啊，小鹿嘴角抽搐，不情不愿地跟在她們身后，聽著她們大談經(jīng)驗(yàn)。雖然，她們倆是為了她才會那樣，可是……為什么神奇老太太承諾的“小費(fèi)加倍”需要她去兌現(xiàn)？！

    “哎喲哎喲，天助我也！”聊得正開心時，阿姨忽然大叫，伸手指向不遠(yuǎn)處街邊的阮靈，激動地拉住神奇老太太往前沖。

    路人來來往往，途徑時都會忍不住好奇地看幾眼阮靈。

    等到巴黎阿姨沖上前叫開的時候，有幾個好事的也跟著停了下來，“咦，你家陳世美呢？不要你啦？報(bào)應(yīng)呀，所以說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沒道理的，嘁，你要真的聰明就早該料到，他可以這樣對別人，自然有一天也可以這樣對你。”

    “可不是，做第三者這輩子都不會安寧的，早晚你也會成了他的糟糠之妻?！鄙衿胬咸胶汀?br/>
    兩人就這么一搭一唱說開了，小鹿抿著唇默不作聲，垂眸看著阮靈。真想張狂地大笑，卻又笑不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早就不在意這兩個人了，所以才會連幸災(zāi)樂禍的心情都沒有。

    “看看，看看，這個就是小三的下場。所以說，我們做人要有道德觀，第三者做不得啊做不得?！卑⒁陶春脩虻穆啡苏f，又想起了神奇老太太，轉(zhuǎn)而拉住她，“老太婆，你瞧瞧她，放心吧，勾引你老公的那個小三，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阿姨，走吧?！毙÷罐D(zhuǎn)開目光，上前拉住阿姨，終于開口了。

    “干嗎要走？”

    “走啦，沒意思，不好玩。”

    “你該不會那么不爭氣，這就同情心泛濫了吧？要不要上去給她披件外套，讓她小心別著涼啊……”嘴里雖然還是不饒人，可是阿姨還是很聽話地跟著小鹿走開了。

    “阿姨……”小鹿無力地喚了聲，“全世界又不是只有沈辰川一個男人，為那種人吵架，會降低你身價啦?！?br/>
    “有道理，那周末跟我去相親?！倍嗪玫臋C(jī)會啊，阿姨趕緊順著她的話講下去。

    “我也去，去幫你一起物色，我看人很準(zhǔn)的?！鄙衿胬咸珟椭鴦?。

    “……”基于她們的立場一致，阿姨沒有反駁她，不然還真想說看人準(zhǔn)就不會選錯老公了。

    “就這么決定了，記得告訴我具體時間和地點(diǎn)?！?br/>
    最終，揚(yáng)言周末要幫小鹿一起物色人選的神奇老太太沒有出現(xiàn)，并且有人間蒸發(fā)的可能性。

    然而對巴黎阿姨而言，只要小鹿還在，哪怕她有一千一萬個不愿意，巴黎阿姨都可以把她硬拖去。當(dāng)然了，至于這場相親有沒有實(shí)質(zhì)性進(jìn)展，其實(shí)并不重要，這只是意義上的勝利，證明小鹿已經(jīng)放下沈辰川愿意邁出一小步了。

    所以想當(dāng)然，最后小鹿還是被押去了，阿姨很滿意，喜滋滋地為他們互相介紹：“我們家小鹿很能干的，有穩(wěn)定的工作，入得廚房、出得廳堂，最主要的是夠體貼夠?qū)Ｒ?。哦，對了，小鹿，這個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男朋友的侄子啦，有個好名字，叫李逍遙，你不是最喜歡玩仙劍的嗎?！?br/>
    “……仙劍一過時了，我現(xiàn)在喜歡仙劍四，喜歡紫英師叔了。”關(guān)鍵是，他叫李逍遙有屁用，她又不是趙靈兒。

    “呵呵，都一樣，都是炎黃子孫?！卞羞b看出阿姨的為難，笑著主動搭話，“我聽阿姨說，你是做廣告創(chuàng)意的？那會不會很忙？”

    “會啊會啊，我很忙，忙到?jīng)]時間談戀愛的?！毙÷冠s緊接話。

    “那就好，我也很忙，我是畫畫的，忙起來可能也會沒時間陪女朋友。這樣看起來，我們兩個還滿契合的……”

    “阿姨阿姨！他是搞藝術(shù)，搞藝術(shù)的咧！”聞言，小鹿很興奮地拉住阿姨的衣角，她爸交代的，千萬不能找玩藝術(shù)的男人啊。

    “哦，我忘了跟你說，你爸放低要求了，玩藝術(shù)可以，只要不是攝影師就好。”

    “……為什么？”她爸是不是千里眼，是不是有預(yù)料到什么了？不然為什么可以如此有針對性？！

    “因?yàn)槠G照門?！卑⒁虊旱吐曇簦皆谛÷苟呎f道。

    小鹿嘴角一抽，跟著干笑，她爸好與時俱進(jìn)哦。可是，難道沒人告訴他，即使不是攝影師也會玩數(shù)碼相機(jī)嗎？

    “怎么了？小鹿不喜歡玩藝術(shù)的男人嗎？我也只是畫插畫的，不算太藝術(shù)，說起來更市儈一點(diǎn)，不過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卞羞b湊上來解釋。

    阿姨連忙賠笑搖頭，“沒有沒有，她最喜歡玩藝術(shù)的男人，有氣質(zhì)有品味?！?br/>
    “對啊，我還最喜歡攝影師呢，最好是冷冷的，喜歡讓我?guī)汀膛！丛璧?，有事沒事就喜歡在身上某個部位綁石膏的攝影師……”

    “你在胡說什么？”有點(diǎn)被小鹿的語無倫次震撼到，阿姨邊暗暗地掐她，邊咬牙切齒地打斷她。

    “我只是想告訴逍遙先生我的擇偶標(biāo)準(zhǔn)啊。我標(biāo)準(zhǔn)很低的，就是我沒時間戀愛呀，最好是能立刻就去民政局登記結(jié)婚的男人，不需要給我什么承諾，也不需要會說甜言蜜語，只要……”只要什么？小鹿歪過頭，轉(zhuǎn)著眼珠自顧自地思忖，仔細(xì)想想才覺得邱生很好，可是她卻形容不出，原來有些東西真的是只能意會無法言傳的，“只要叫我‘老婆’的時候很好聽就可以了?！?br/>
    好籠統(tǒng)又好刁難的要求，搞得李逍遙一頭霧水，只好向阿姨求救，“阿姨，她在說什么？”

    “你在說什么？”困惑的不止李逍遙，自然還包括巴黎阿姨。

    “她在說我?！卑⒁痰脑捯魟偮?，小鹿還來不及解釋，有道聲音便殺了進(jìn)來，“巴黎阿姨，好久不見?！?br/>
    “醬、醬油？！”眼看著邱生沖自己眨眼微笑，巴黎阿姨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唉……到底年紀(jì)大了不如以前了，承受不了年輕人的放電攻勢啊。

    “你你你你……你為什么會在這兒？”小鹿驚恐地瞪著不該出現(xiàn)的邱生，這人到底是什么怪東西，要不要那么無所不在??？

    “老婆?！奔热凰f他叫“老婆”的時候很好聽，那他很樂意多叫兩聲，“我回來了，自然就在這兒了?！?br/>
    “在、在這兒干嗎？”不會是來捉奸的吧？

    “來接你回家?！?br/>
    “阿姨，這是什么情況？”不甘被冷落的李逍遙發(fā)話了。

    “沒情況沒情況，他是來借醬油的?！边B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除了睜眼說瞎話還能怎樣。

    邱生彎起嘴角，像是在笑，可是看向李逍遙的眼神卻是透涼透涼的。情況的確很混亂，可是他卻沒有心思解釋，這種時候，需要解釋的不止他們，他也很需要他家老婆給一個合理解釋。

    他盡量耐著性子，拉起小鹿，臨走前至少記得應(yīng)該給阿姨一個交代：“巴黎阿姨，回頭給你看我們的結(jié)婚證書?！?br/>
    “……醬油情緣啊。”阿姨很茫然地看著那一雙背影，訥訥地溢出一句總結(jié)性話語。

    直到被邱生拖到餐廳外，小鹿都沒能掩住臉頰上那猶如花癡般的笑意，“你慘了喲，阿姨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爸媽的。”

    “現(xiàn)在比較慘的是你，最好在到家前給我掰出個讓我聽起來舒心點(diǎn)的借口?！鼻裆仡^瞪她，握著她的手故意用力，疼得小鹿皺眉后，他才稍稍放開。其實(shí)，見岳父岳母好像也不是很慘的事，大不了買一堆鹿鞭，“上車?！?br/>
    “上、上車？”小鹿錯愕地看著眼前那輛“車”，不敢置信地拔高聲音問道，“這輛車？”

    “怎么了？這車不錯啊，純天然中央空調(diào)，自動排擋，座位舒適，還是國際知名品牌……forever?！?br/>
    26寸永久牌自行車？！在小鹿印象中，這簡直是堪稱已經(jīng)銷聲匿跡的東西，她顫抖著聲音繼續(xù)追問：“哪……來……的？”

    “偷的?！?br/>
    “……”他能不能別穿著一身看起來很高品位的西裝跑去偷自行車??？

    更重要的是，小鹿對這種自行車有很強(qiáng)烈的陰影啊，想當(dāng)初坐在爸爸的車后座，每次爸爸上車下車那個弧度漂亮的掃堂腿，簡直是造成她童年黑暗的主要因素。為什么時隔那么多年，她生命中第二個同樣重要的男人，還非要讓她重溫噩夢？

    小鹿以為之后的事應(yīng)該會很**的，可是她猜錯了。

    邱生直接把她扛回家，二話不說往床上一丟，然后開始寬衣解帶。

    “要、要干嗎？”小鹿往床角縮了縮，懷疑他是不是怒極攻心了，所以唯一想到懲罰她的方法，就是大白天的滾床單。

    “你說呢？”邱生嘴角一撇，脫下西裝外套，開始解襯衫紐扣。

    “別、別沖動，巴黎阿姨隨時都會回來呀……”話是這么說的，可是她在很配合地脫鞋。

    “我以為阿姨應(yīng)該習(xí)慣了?！崩^續(xù)脫襯衫。

    “話也不是這樣講的，阿姨畢竟年紀(jì)大了嘛，會比較接受不了年輕人的生活呀?！?br/>
    “那麻煩你解釋下這是什么？”

    話音落下，有只包裹也落在了小鹿面前。看起來是被包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但顯然只是障眼法，里面的東西還是呼之欲出了。當(dāng)把包裹里的東西慢慢抽出來后，小鹿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按摩棒？！

    有誰來告訴她這是什么？！

    等到小鹿茫然又無辜地抬起頭時，邱生已經(jīng)換上了較休閑的衣服，她這才頓悟，原來不是要滾床單哦，人家只是換衣服而已。

    “我不知道你還好這口?！彼⑿?，在她身邊坐下，眼色略顯陰沉地問，“老婆，你有我，又何必舍近求遠(yuǎn)呢？”

    “不是不是不是啦，這個不是我買的，我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哎喲，我要這個干嗎啦……”在邱生越來越可怕的注視下，小鹿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嗯，我也很想知道你要這個干嗎？”這個問題很值得反思，到底是他老婆需求量大，還是他太無能？！

    “真的不是我的啦，到底哪兒來的嘛……”小鹿很粗暴地把整個包裹翻來覆去地看，陷害，這是**裸的陷害，她一定要抓出幕后主謀，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用找了?！鼻裆鷵纹鹕恚芎眯牡貋G了張卡片給她。

    看來，他很有必要抽空跟卡片上的人聊一聊，讓她徹底遠(yuǎn)離小鹿。

    這是一張看起來很普通的生日賀卡，小鹿偷偷瞟了眼邱生，很自然地聯(lián)想到了沈辰川雜志上的那篇東西。通常來說，沈辰川是絕對不會送這種東西的，那么排除他還會有誰？小鹿決定不要猜了，直接拿起卡片，揭曉答案。

    ——生日快樂，沒有邱生的夜晚，小八就是你的福音！

    “……”福、福音？小鹿石化了。到底福在哪里啊，這是挑唆人家和諧的夫妻感情??！

    “這個生日你會很難忘的?！彼[起陰郁的眼，起身，嘴角含笑，俯瞰著她。

    “就……就只是小八的一片、一片心意嘛……”

    “是嗎？”真是想得比他還周到，“那你好好享受這片心意?！?br/>
    “你要去哪？”好慘，剛被逮住偷偷去相親，又讓他看到這種東西，他該不會是真的決定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吧。

    “工作?！?br/>
    邱生丟下兩個字，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要不是為了把這個很不聽話的老婆丟回家，他也不至于拋下工作，古人說的果然有道理：女人是禍水，是禍水！即使長得很不怎樣的女人，也有可能會發(fā)展成禍水！

    “喂，你干嗎要把門反鎖?。　钡鹊叫÷棺烦鋈サ臅r候，已經(jīng)晚了，只聽到門外傳來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然后不管她怎么開，那扇門都紋絲不動了。

    “讓你可以有足夠的空間面棒思過?！?br/>
    “……”

    “乖，如果它滿足不了你，等我回來。”

    “……”小鹿望著門，幾乎可以想象門外的邱生那一臉邪惡的笑容，無語凝噎，她只好沉默看向窗外，恨不得立刻去找小八，把那該死的按摩棒還給她，順便厲聲質(zhì)問……“這種生日禮物，到底是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