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淡黃色的素裙,腰間佩劍,劍柄處有著一串星狀劍穗,劍身通體白玉,其上有著密密麻麻的撰文。
李長氣見到她的時候,后者正拉著姐弟倆向著屋里走來,其中長命在右、長青在左。
“姑姑?!彼蛑罢咝卸Y道。
“嗯!”李明月笑著應了聲,而后笑瞇著眼遞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偌,可要收好了,這還是第一次給你壓歲錢呢!”
“謝謝姑姑,”李長氣笑著接過,紅包很輕,也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么,不過以自己姑姑的身份想必不會簡單。
他沒有急著查看,而是和先前那些個紅包一樣,收入到了丹田混沌海內,正統(tǒng)修士一脈開辟人體秘境后,其中空間可以自由存放物品,而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神通。
四境修士與開辟人體秘境后的修士之間如同天與地的差別,前者只能算是模糊的看到大道雛形,而后者方才是真正踏足大道之上。
其中,正統(tǒng)修士一脈種本命靈種,劍修一脈結本命劍光,五境之后,修士體內真元也會發(fā)生質的變化。
尋常人初辟混沌海,最少為十丈海域,可哪怕只有十丈,其中的真元亦是元丹境界的無數(shù)倍,更不用說李長氣初入辟海便有三百丈方圓,即便是放在天驕輩出的劍宗之內,也都是十分罕見的底蘊。
而混沌海初始的大小與修士在元丹境之時的積累息息相關,積累越深厚者,辟海之時海域便越大,曾有修士于元丹境停留百年,而那名前輩辟海之時,海域初成便有千丈方圓。
按照境界劃分,混沌海百丈方圓為初期,千丈方圓為中期,三千丈方圓為后期,而海域三千丈方圓之后,便可以嘗試開辟下一秘境。
除此之外,開辟了混沌海的修士還有著多種只有開辟人體秘境后才可以使用的神通,其中妙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這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內景,以無上元氣搭建秘境內景陣列,而不同的內景陣列皆有著不同的妙處,或采星辰之力、或養(yǎng)鋒銳劍芒。
關于內景,他早已提前有過規(guī)劃,本以為還需入劍樓一趟,不曾想那些個叔伯長輩好似提前知道他需要這些,已經給他準備好了,甚至比他一開始預想的要更加齊全,如此一來,內景一事便無需他再自己操心。
李明月到來后,姐弟倆乖巧地不能再乖巧,完全沒有了之前玩鬧的樣子。
進來沒多久,李明月坐在小長命搬來的凳子上,開始聽李長氣說起一些小時候的經歷,哪怕在那卷時光畫卷中親眼看過一遍,李明月依舊聽得十分入神。
至于長命和長青兩姐弟約莫是李明月在他們有些放不開性子,便跑到后廚去了,房里就剩下姑侄兩人。
聽完李長氣述說完自身經歷之后,李明月有些心疼的看了看眼前已經長大的少年,問出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既然你已經突破,那么今后有什么打算?”
聞言,李長氣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答道:“姑姑,我打算先走一趟浩然城?!?br/>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你現(xiàn)在的境界即便去了也做不了什么,甚至根本走不了那么遠...”后面的話她沒有說,但李長氣明白她話語中的意思,此去,需踏千里荒原,再過鎮(zhèn)仙、鎮(zhèn)妖二域,哪怕是十二境劍修橫跨如此之遠的距離也十分危險,更不用說他只是一名五境劍修。
這一次,李長氣沉默了許久,才思索出一個說服自己的答案,“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可我總是要去看看的,不管境界高低也不論路途艱險,之所以現(xiàn)在就去,是因為我怕,我怕時間過得久了,我會把師父他們忘掉,也怕我的心會隨著時間慢慢冷卻,直到最后,成為一具要死不得死,要活不敢活的行尸走肉?!?br/>
說道這里,他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女子,眼中滿是堅毅。
“哎...”李明月嘆了口氣,從看到劍牌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終究還是勸不了,也忍不下心去勸,她看著眼前已不再少年的少年,隱約之間,好似看到了大哥與二哥,少年的執(zhí)著亦如當初的他們一樣。
“不準去!”后方突然升起一道憤怒的聲音,余竹滿臉怒火地看向兩人,她這次是動了真怒,以五境入荒原和送死有什么分別,自己這女兒與孫子,可真是一個敢想一個敢讓的,幸虧自己分了一縷心神在旁,不然這小子過兩天真要跑了自己要去哪里再找這么一個孫子?
眼見著余竹帶著一臉怒氣突然出現(xiàn),李明月?lián)崃藫犷~頭,給了一旁的李長氣一個眼神,看那意思估計是你的事我是不管了,但眼前這位需得你自己去解決。
“不是不讓你去,是你現(xiàn)在去幾乎與送死一樣,若是在劍域附近的荒原闖蕩也就罷了,可劍域與浩然城中間隔著上千萬里,其中危險根本不是你一名五境劍修能夠應付的,哪怕月丫頭當初也是七人一同結伴游歷,而那時他們都已是十境劍修。”
說道這里,余竹頓了一下,隨后接著苦口婆心地勸道:“乖孫,你若是成為十境劍修,那祖母也不攔你,可你此時的境界連闖蕩劍域周邊的十萬里荒原都無比危險,更不用說十萬里之外的混沌區(qū)了?!?br/>
“長氣哥哥,你要走嗎?”不知什么時候,長命和長青兩姐弟也走了過來。
“哥哥暫時不走,只是哥哥是一名劍修,要做一些劍修必須去做的事情,小長命放心啦,哥哥辦完事情后肯定會回來看你們的?!毕仁前参績蓚€小家伙后,李長氣這才回過頭望向自己那白發(fā)蒼蒼的祖母,他沒有說話,只是倔強地用著渴求的目光注視著她,這是他的道,亦是他的心。
四目相對,余竹有些心疼,那是怎樣的目光啊!這一刻,她已經明白后者的態(tài)度,她抱著最后一絲僥幸心理問道:“那祖母直接帶你去,咱看了就回來行嗎?”
“祖母的好意孫兒心領了,可孫兒是一名劍修...您放心,孫兒肯定會平安回來的,城頭上我還沒有去過呢!將來肯定要去走一遭的,同樣的,我還想看著長命和長青長大呢!您不用擔心的,打不過孫兒還不會跑么,我就是去看看的。”
這一刻,似乎怕前者不相信,李長氣突然變得話多起來。
余竹走到他跟前,手輕輕地在他的發(fā)間拂過,最終所有話語只化為一聲嘆息:“哎...去吧、去吧,早去早回,一有危險一定要跑,荒原上也沒人看到,不丟人!”
只是唯有她自己心里知道,真正遇到了那些荒原游蕩的異族,那便很少有逃跑的機會,不是跑不掉,就是不愿跑。
誰讓他們是劍修呢!話已至此,她沒有再勸,再勸下去,那便與問劍無異了。
念及此處,余竹叫過長命與長青姐弟倆向著后廚走去,飯菜已經做得差不多,接下來就是上菜了。
此時李明月也到了后廚幫忙,不多時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就已經端了上來,姐弟倆負責分發(fā)碗筷,只有李長氣無事可干,一個人坐在桌子前實屬有些尷尬。
飯菜上齊后,余竹一個勁的替孫子李長氣夾菜,惹得小長命和長青也跟著起哄。開飯前,李長氣問到那位還未見過的姑父為何沒有隨姑姑一起過來,李明月也沒有隱瞞,直話直說。
原來姑姑不在的這段時間,長氣城所鎮(zhèn)守的城頭暫時是由姑父在鎮(zhèn)守,再過兩天,李明月就不得不返回城頭,避免噬族突襲,那之后,洛修遠才會回來。
聞言,李長氣不得不對如今劍域的處境又多了解了幾分,看似平和的劍域之下,掩藏的是隨時可能爆發(fā)的大戰(zhàn)。他改變不了什么,十萬年來,戰(zhàn)場的主動權一直是由噬族所掌握,除了當初那一名一人一劍擋在噬域入口三年的酒仙李太白外,這么多年來,一直未曾改變過。
劍宗不是沒有想過堵住噬域古道的入口,甚至發(fā)起反攻,可噬族有著堪比人族正統(tǒng)修士一脈十三境的噬族祖神,甚至不止是一尊,哪怕多名巔峰大劍仙聯(lián)手短時間內能夠拖住它,可也只能是拖住而已,幾次反攻,最終依舊只能回守城頭。
但劍宗的前輩也不是什么都沒有做,劍宗之下的噬域古道最初是只有一座城頭的,而如今有著三座城頭,這是無數(shù)先輩用性命所筑建的劍氣長城。
在內心里,李長氣是萬分向往登上那座城頭遞劍的,可他不能,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哪怕這件事情失敗了,也不會對劍宗的未來造成什么影響,可若是最終完成了那件事,那便如他所留的那枚劍牌所言,再回劍域之時,斬祖皇、祭故兄,這對他來說是兩件事,也是一件事。
修行修行,行千萬里路,養(yǎng)一劍至極。
吃飯期間,余竹開始問起他有沒有熟悉的女子,也不管其是不是劍修云云。
李長氣當時就領會了其中之意,當初在幻境內也有過這么一幕,他腦海里不由得閃過了一名女子的樣貌,只是終究沒有說出來,前程未明,怎可誤佳人!更不用說那時那刻,那一句直刺內心的質問:“你的手,還能握劍嗎?”
余竹沒有注意到他此時神情,還在自顧自說著:“江倩、殷靈秀、沈千兒這些都不錯,和你年歲差不多大,嗯...還有你那堂妹公孫魚也不錯...”
???李長氣當時嚇得差點噎到,他訕訕地向著那名容貌依舊年輕的祖母說道:“祖母,我還小呢!這件事不著急的,而且我不久之后就要離開劍域了,就算您真的著急,那也得孫子我回來后在張羅嘛...還有,公孫魚師妹可是和登先兄情投意合的,您這不是亂來嘛!”
“當真!”見到李長氣十分肯定地點頭后,余竹自顧自的說道:“早就看他們不對勁了,哼哼,趕明兒我可得去弟妹那里坐坐,順便幫她把登先那孩子的婚事給定了?!?br/>
李長氣在一旁沒敢吭聲,心底偷樂,“登先兄就自求多福吧!請原諒兄弟死道友不死貧道了。哼哼...誰叫你下手那么重的?!?br/>
飯后,又被祖母余竹拉著說了好一會閑話,直到那一彎新月爬上了天空才放他回去。
白天逛了一圈,他對李府已經熟悉了不少,沒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將在李府內度過。
本想著先去巫土給郭小欠一個驚喜的,但姑姑不久后便要去城頭鎮(zhèn)守,同時那名還未見過的姑父回來后,會指導他一些修煉心得,因此,他還要再待上一陣。
回到房間后,李長氣并沒有休息,而是心神進入體內秘境,打算清點一下今日所得,另外做好搭建內景的準備。
新年新月新氣象,這一夜,注定有人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