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趕緊回府。”是夜,寂靜得無聲。林筱冉在馬車里輕輕說道。剛剛和祁叔談事談太晚了,以至于忘了時間。
“是。”追月點頭應下,見天色已晚連忙回頭對車夫說道,“加快速度。”
馬車瞬間提升了速度,行駛在空曠的大街。原本閉目養(yǎng)神的林筱冉突然睜開了雙眸,如星辰般耀眼璀璨:“不對!太安靜了!”
“小姐,怎么了?”聽到林筱冉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追月頓時警惕了起來,手放到了腰間藏著的匕首上,頓時某些后悔今天出來時沒讓踏月跟著,她以為只是去醉仙居不可能出事的??墒乾F(xiàn)在……
林筱冉瞇了瞇略帶困意的雙眼,藏著眼底的警覺。雖然晚上人很少在大街上行走,但是也不至于這么安靜!安靜到連旁邊的店鋪客棧都沒有一絲聲響!有問題!偌大的街道上居然只有馬車行駛的聲音!“等會若出事了,你先回去找我爹爹和大哥。”
“小姐……”追月聽著林筱冉平靜淡定的聲音,倔強地搖了搖頭,剛想說什么,只覺得頸部一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林筱冉冷眼看著追月倒下。她下的手很輕,以追月的功力最多一刻鐘就能醒來。馬車的馬是特殊訓練過的,哪怕沒有人駕馭,也會自己跑回丞相府。到時候追月就能找到大哥和爹爹了。林筱冉打開馬車的暗閣將追月推了進去,然后端正坐好,閉目養(yǎng)神,等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咻——
是長箭破空的聲音!林筱冉本能地一彎腰,一支長箭狠狠地釘在了林筱冉身后的軟榻上,箭尾還有余力在微微顫動。而另一支則毫無疑問地殺死了在外面的車夫。
緊接著便是無數(shù)箭雨的破空聲,林筱冉一愣,迅速從窗口跳出,滾落外地堪堪躲過所有奪命的箭。馬受了驚嚇。依舊奔跑著,沒有人攔著,因為他們的目標已經(jīng)從馬車上下來了。
見馬車跑出了包圍圈,林筱冉才松了口氣,掃視周圍,不斷有黑衣人靠近,以林筱冉為圓心不斷縮小。
竟有二十來人。哼!還真看得起她林筱冉啊!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林筱冉輕咳兩聲,朗朗喊道:“等下!問一個問題,你們是要我的命呢?還是活捉?”
筱冉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頓了一下,即使蒙著臉也有一種面面相覷的感覺。最后有人高聲喊了一聲:“要你命怎么?活捉又怎樣?”
林筱冉挑了挑眉梢,笑著說道:“要我命的話我怎么能束手待斃呢?就算知道會死我也會魚死網(wǎng)破地反抗啊。但是如果是活捉的話,你們直接過來吧,我不反抗,反正不要我命?!?br/>
二十來個黑衣人相互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最外層一個黑衣人身上,林筱冉也繞有興趣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一聲令下。
林筱冉知道此刻的她不能莽撞,如果要她命的話,她拼盡全力或許能夠全殺了他們。但是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第二波呢?若是活捉的話,那就還有機會跑,和他們拼明顯不合算,還是保留體力好些。
“你讓我們怎么信你?”那最外面的黑衣人看著林筱冉緩緩說道。
“愛信不信!大不了拼了這條命!你看看丞相府會有什么反應?”林筱冉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嗜血的表情,又突然變了個態(tài)度,讓人根本摸不準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黑衣人愣了愣,看著林筱冉半晌,命兩個黑衣人放下劍去抓住林筱冉。而林筱冉果然乖乖地沒有反抗,只是堅決不同意用繩子綁著她。那黑衣人頓時有些囂張地笑了,既然抓住了林筱冉,哪還由得她來提條件。誰知道,林筱冉突然掙脫了束縛,幾個翻滾抓住了黑衣人扔掉的劍,直接血濺了兩人。
林筱冉看著他們,嘴角冷冷地笑著:“既然各位這么不信我,那我也沒辦法了。今天就來拼個玉石俱焚吧!”
“你……”那首領沒想到林筱冉還能掙脫束縛,只是也沒覺得多大問題。大不了打傷了她再帶回去也算活捉!
只見首領一聲令下,包圍圈再次縮小。林筱冉也扔掉了手中的劍,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她警惕地看著所有人,緊緊握著匕首,就像黑夜里一只優(yōu)雅矯健的獵豹,隨時準備出擊,給敵人致命的一擊。
四米……
三米……
兩米……
林筱冉不斷在心里默念著,這是前世她教官教她她的一種方式,給自己規(guī)定一個范圍,范圍以內(nèi)全部剿殺,范圍之外與我無關。
這種方式是單對多的一種極佳方式。當初她學會這招后,那教官就說她偷了他的成名絕技,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節(jié)奏。
嗯,如他所言,今天她會讓他們死的很有節(jié)奏感。
直到黑衣人即將踏入一米以內(nèi)的剿殺圈時,一陣響亮的馬蹄聲響起。幾乎所有人吃驚地抬起頭。追月這個時間估計還沒醒呢!不可能是救兵,而黑衣人的表情也不假,肯定也不是對方的人。那……會是誰呢?
只見馬匹上的人越來越近,林筱冉頓時黑臉了。又是一批黑衣人。這是黑吃黑的節(jié)奏?她什么時候成了香餑餑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廝殺,第二批人數(shù)雖然和第一批人數(shù)一樣,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第二批人的實力要強悍得多。不一會兒,剛剛企圖抓住她的第一批人便死的一干二凈。
“閣下又是要活的還是死的呢?”林筱冉?jīng)]好氣地抬頭,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眼前騎在馬上的人并不是別人,正是蕭王歐陽皓宸。
“本王……當然要活的。”歐陽皓宸淺笑著,難得的一身黑衣,依舊襯得他深邃銳利得像一把黑夜多人性命的劍。悄無聲息,奪人性命。如刀刻般精致而又棱角分明的輪廓仿佛黑夜的王者,散發(fā)著睥睨一切的氣質(zhì)。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沒有收斂任何光芒,沒有戴著溫和面具的他!
“本王……很好看嗎?”歐陽皓宸眼角微挑,在黑夜之中竟然有一種別樣的誘惑感。
林筱冉一愣,迅速偏過頭去,兩片紅云飛上臉頰,被黑夜的暗色掩蓋:“你怎么會在這里?”
“本王有事,恰巧碰到。”看見林筱冉似乎有一絲不好意思,歐陽皓宸的嘴臉掛上了一絲滿意的笑,美艷得不似凡人,“要隨本王去看看嗎?”
“看什么?”不得不說,林筱冉是好奇的。堂堂蕭王天黑后帶著幾個黑衣人出門,想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上來?!睔W陽皓宸伸出自己的大掌,等待著林筱冉的回復。
林筱冉僅僅猶豫了一會兒便將手搭了上去,兩人同時用力,林筱冉一個漂亮利索的翻身便躍了上去。
原諒她真的感興趣堂堂蕭王半夜穿著夜行衣帶著一幫人偷偷摸摸要去干什么。
“我爹爹和大哥那怎么說?”上了馬以后的林筱冉突然想起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歐陽皓宸嘴角上揚得更明顯了。上了他的馬,要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來人,拿著本王的令牌去丞相府走一趟。就說林大小姐在本王這絕對安全,請林丞相放心。”
說完便不等林筱冉的拒絕和侍衛(wèi)的回答,架馬狂奔了起來。身后的一幫侍衛(wèi)默默地抬頭望天,那啥,他們啥都沒看見。沒看見自家主子把林大小姐騙上馬后嘴角露出的笑,活脫脫一只奸計得逞的狐貍!
只有其中一個侍衛(wèi)苦笑著拿著自家主子的令牌,御馬奔向丞相府。
今天晚上這事可是個美差??!他求了大哥好久才能跟去的啊……就這么泡湯了……
星空下,一道偉岸的身影騎在馬上狂奔,他的前面是一道嬌小卻在風中倔強的身影。風拂起兩人的長發(fā),在黑夜中張揚飛舞,纏繞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