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程鳳蘭完全不敢相信楚云汐竟然是自己被認(rèn)定早夭多年的親生女兒!
她雙唇顫抖了起來,輕聲地說:“怎么可能?楚云汐怎么可能會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她早就已經(jīng)死了呀……不,這絕對不可能!她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已經(jīng)死了,她不是……”
程鳳蘭拒絕相信這件事。
因為她不論如何都無法相信自己曾經(jīng)虧待過的楚云汐會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親生女兒。
如果這是真的,她要用什么樣的臉面去面對楚云汐呢?
這么多年以來,她比誰都盼望女兒還能活著,在最初喪女的那兩年她還一度瘋狂到心理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問題,甚至覺得只要女兒能活讓她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世事無常,就在她徹底走出了陰影接受了現(xiàn)實之后,她才知道原來她曾經(jīng)最看不起的人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程鳳蘭眼中蓄滿清澈的淚水,她抬眼望著一臉凝重的葉春文,又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
葉春文這個人從來不會輕易開玩笑的,一向是如此沉穩(wěn),所以,葉春文沒有必要拿這個騙她,她也沒什么好值得他騙的。
不僅如此,楚云汐和李紫妍確實是氣質(zhì)外貌有些相似,就別說跟她比了,連葉春文都認(rèn)為是十分相似,更說明她們是母女的幾率很大。
楚云汐紅了以后,時常被人稱為是“小李紫妍”,這說明這種相似性多少人都是認(rèn)可的,基因不會說謊。
看著她不可置信的樣子,葉春文有些莫名,他本以為程鳳蘭會喜極而泣的,卻沒想到程鳳蘭卻狀似拒絕。
他輕聲說:“你就別哭得那么厲害了,不管怎么說,我們還能找回女兒就已經(jīng)很好了,總比永遠(yuǎn)失去她要強對不對?今后,我們一定要對她好,彌補這些年虧欠她的愛才是??!”
“可是……”程鳳蘭淚涌如注,喃喃地說:“她是絕對不會接受我這個母親的,我不配做她的母親……我真的不配……”
“怎么可能?。 比~春文安慰她道:“云汐這個孩子你不了解,但我和她接觸了這么久我還是很了解的,她始終沒有放棄過尋找家人,也為找到家人做了很多的努力,這說明她還是很渴望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的,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就在身邊她肯定很開心的!你就不要想這么多了,弄得自己那么難過,你啊,你這個人就是想得太多,我們又不是故意拋下她的,而是因為不可控的天災(zāi)人禍,她是一個通情達(dá)理的孩子,一定會理解我們的?!?br/>
程鳳蘭輕輕地?fù)u頭,眼淚止不住落下。
她和楚云汐之間的恩怨,哪有那么容易化解?
她決定把那件事兒說出來,聲音中充滿了無奈:“我和她之間的積怨實在太深了,她絕對不會原諒我的!想當(dāng)初我們家的紫妍和念琛定下了婚約,為了維護(hù)紫妍我沒少嫌棄她,楚云汐被指認(rèn)為殺人兇手說她謀殺了張子瑜的時候,我和雅詩還曾指認(rèn)她是兇手……”
“什么?!”
“其實當(dāng)時我們并沒有看見她拿刀與張子瑜發(fā)生沖突的畫面,可是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非說我們看見了,我都這樣對她了,我還有什么臉面去見她,說我就是她的母親?”
一想到這些,程鳳蘭就更覺得沒臉見人了。
她捂著臉,雙肩聳動,哭聲如此哀傷。
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曾經(jīng)的有心之舉會在今天造成如此深重的后果。
她幾乎可以預(yù)料,就算是她出現(xiàn)在了楚云汐的面前,楚云汐對她這個母親就只有嫌棄而已,根本就不會認(rèn)她。
就算是終有一天認(rèn)了,也不會真心把她當(dāng)作母親的。
聽到她這樣說,葉春文整個人難過不已。
他沒想到楚云汐不僅因為墨念琛和墨家之間弄得得關(guān)系很僵持,而且還和程鳳蘭李紫妍母女鬧得如此不愉快。
如果只是一些小矛盾,那么協(xié)調(diào)一番還是很好解決的,可程鳳蘭和林雅詩這些事情確實做得太過分了,對楚云汐來說,被冤枉是殺人兇手這是多大的冤屈啊,她性子又剛烈,恐怕是不會輕易原諒陷害自己的人的……
現(xiàn)在,連葉春文都不知道要怎么解決這樣的尷尬局面了。
事情遠(yuǎn)比他想象得要復(fù)雜,也不好解決。
“哎,鳳蘭啊,你說你,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呢!你又不是法盲,你也知道做偽證是要坐牢的,你怎么就那么糊涂!”葉春文無奈極了。
“我……我當(dāng)時就想著反正楚云汐殺人的證據(jù)那么確鑿,我們就算添油加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嘛。而且,就算出事了,建軍也不能看著雅詩和我去坐牢,也沒有什么后顧之憂……”
當(dāng)初的一時僥幸落井下石,程鳳蘭本以為只是人生的一個小插曲罷了,她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嚴(yán)重的后果。
現(xiàn)在,程鳳蘭不僅擔(dān)心楚云汐不會認(rèn)自己,甚至還擔(dān)心起了林雅詩。
楚云汐和墨念琛要結(jié)婚了,這林雅詩以后要如何面對楚云汐也是一大難題。
“哎!事已至此,光哭也沒有用,只能盡可能的爭取云汐的原諒了?!比~春文想了想,還是這樣安慰程鳳蘭,說:“已經(jīng)做錯的事情也不能反悔了,這世上也沒有后悔藥,我想,我們就只能盡量的爭取了,你拿出當(dāng)母親的誠意來,好好跟她交流,也許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久了,肯定還是會接受的。我知道,你這些年因為這個女兒也是種種放不下,一直走不出來,等云汐明白了這些,一定會原諒你的?!?br/>
葉春文說著,站起了身來到了程鳳蘭的身邊。
現(xiàn)如今他還沒有正式離婚,也不好表現(xiàn)得太過親密,他只是拍了拍程鳳蘭的肩膀,算是為她打氣,還拿了抽紙讓她擦拭一下眼淚。
程鳳蘭的哭聲過于悲慟,滿含愧疚和心疼,周圍有食客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葉春文干脆提議說:“既然咱們吃完了,就買單走吧?我送你回家,順便一起商量一下這件事怎么辦好,這些事兒我都還沒告訴云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