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諸葛流誠是下定決心要在自己身上做手腳了,傾心居四處都布滿了護院和丫鬟,就連小夕也不能出去,吃喝拉撒都在這傾心居。美其名曰獨孤如珠是上賓,如今懷孕了,應(yīng)該嚴(yán)加保護。實際上就是軟禁,小夕這丫頭哪里受得了,所以整日里跟那些護院瞎鬧,日子過的倒也不是那么無聊。
我要出去!小姐要吃我做的九香玲瓏糕!小夕氣呼呼的對板著臉的大個子護院大吼著。
見那護院根本就不搭理她,于是她干脆踮起腳來拽著那護院的衣服大吼:你這個臭木頭,你是聾子嗎?!我,家,小,姐,要,吃,九,香,玲,瓏,糕!
只見小夕的整個身子都撲在了那護院的身上,卻始終夠不著那護院的脖子,只揪住一塊小小的地方,后來實在頂不住了,才從那護院的身上退了下來。
許久只聽得那護院冷冷的說了一聲:等著。于是轉(zhuǎn)身就走了,獨孤如珠在屋內(nèi)看的真切,那護院的耳根子都紅透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死木頭,爛木頭!小夕的臉氣得通紅,邊走還邊罵著。
獨孤如珠嘴角噙著笑,將小夕扶著,說道:你整天這樣瞎折騰倒也不覺得累。
小姐~~小夕嗔怪著看了獨孤如珠一眼,喝了口水說道:如今小姐有了身孕還被困在這里,小夕當(dāng)然要想辦法出去啦!
哦?你有什么辦法?獨孤如珠挑了挑眉,對小夕說道。
本來,我是想借著給小姐做九香玲瓏糕出去的,可是,那個死木頭護院就是不讓我出去,真是氣死小夕了!
那你出去了,準(zhǔn)備干什么?獨孤如珠繼續(xù)問。
當(dāng)然是去找公子啊!肯定是那兩個姨太太心中怨恨,所以才這么對小姐的!小夕憤憤的說道。一提到那兩個姨娘,她就來氣!那個死木頭護院就更可惡了!哼哼!
諸葛流誠?獨孤如珠嗤笑一聲,心道這丫頭怎么跟了自己這么久還看不清楚事實呢?孩子就是孩子,即使當(dāng)初再怎么深刻,轉(zhuǎn)眼間也就忘得一干二凈了。這樣也好,至少沒有那么多的煩心事。
小夕連連點頭,見自家小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便問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許你今天做的是對的。獨孤如珠狡黠一笑,又問道:那護院可是往某個姨娘的居所去了?
??!小姐!那家伙居然去告密了!小夕恍然大悟,按道理來說,那護院應(yīng)該是去了廚房才對啊,仔細回想一下,那護院卻是往反方向去了,那方向……好像是……
依蘭居!
這幾日小夕也沒有少鬧喚,但是那些護院卻都是紋絲不動,恐是諸葛流誠下了命令,可是這個護衛(wèi)卻是不同,這才沒鬧兩下子呢,就走了?
只有一個可以解釋的理由,就是這護院不是諸葛流誠的人,又或者是別人安插在諸葛流誠身邊的人。
照現(xiàn)在看來,背后是誰,不用想就知道了。這院子里表面上是風(fēng)平浪靜,實際上卻是暗波洶涌,她懷孕的消息絕對傳遍了整個諸葛府,那幾個姨娘也是知曉。這里把守森嚴(yán),這短暫的平靜只不過代表著這些人沒找到機會下手而已。
如今,機會便來了。
獨孤如珠沒有想到的是等不及的人居然不是艷霞,而是一向鎮(zhèn)定的水靈蘭,真是好玩兒,好玩兒。
半晌之后,那水靈蘭帶著一肥肥的女人站在了傾心居的門口,不出意料的被守衛(wèi)的護院給攔了下來。
水姨娘,少爺說了,所有人都不能出入這傾心居!那護院的臉黑如包公,將水靈蘭嚇了一條,往后退了幾步。
你這護院,好不識好歹,我家姨娘是聽說獨孤姑娘嘴饞,想吃好吃的,所以這才帶了糕點過來。若是餓著了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擔(dān)當(dāng)?shù)钠鸬模磕桥肿优苏f的
那護院聽了身形一顫,想來這么久了,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得罪了兩個主子那還是輕的,若是怠慢了還沒出世的小少爺,那罪可就大了。
這些,是什么糕點?那護院也謹(jǐn)慎,沒有一下子被唬住。
只見那胖女人憑空拿出一食盒出來,從中拿出一塊精致的糕點,往嘴里塞了塞,然后津津有味的嚼著,又看了看那侍衛(wèi)說道:這樣總行了吧?
從頭到尾水靈蘭都是一副善解人意,溫柔的模樣,沒說一句話,在諸葛家當(dāng)差的護院當(dāng)然也知道這水姨娘平時就是一副溫柔的性子,沒有什么殺傷力,思量了兩下,就放行了。
獨孤如珠瞄準(zhǔn)時機,躲在門后,手里拿著一根木棒。只要等小夕把門一打開,棒子一揮,她們就有辦法逃出去了。
當(dāng)然,計劃是這樣的,但總是趕不上變化的。
開門!我們家水姨娘來姑娘了!那胖子倒是有些有恃無恐起來,不斷的敲著門。
小夕一打開門,見水靈蘭在老遠呢,于是使了個眼色給自家小姐,獨孤如珠心領(lǐng)神會,立刻將木棒藏于門角,然后將自己整理一番,迎客!
原來是水姨娘啊,不知今日有何貴干??!獨孤如珠笑的開心,但誰都知道她這話里放著冷箭。
聽聞姑娘喜歡吃九香玲瓏糕,我就命人給你做了一份,后又想自己欠考慮了,姑娘出門不方便,便將廚娘給帶了出來,能夠經(jīng)常做給姑娘吃。水靈蘭倒是自來熟,好像之前獨孤如珠整她的事情完全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經(jīng)常給小姐下毒吧?小夕小聲嘟囔著,可這聲音卻又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了。氣得那廚娘鼻孔直冒煙。
水姨娘此番過來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的。獨孤如珠笑著看水靈蘭,有些話就是明說了才好。
水靈蘭不知道獨孤如珠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看獨孤如珠那模樣又不是假意,于是便狠下心來,反正遲早是要說的。姑娘直接,那我就明說了,我不想與姑娘為敵,所以,我希望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認(rèn)我做干娘。
與你有什么好處?我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相公不是平庸之輩……水靈蘭使了個眼色,那廚娘便退到了外面,小夕也在獨孤如珠的命令下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獨孤如珠和水靈蘭兩個人,水靈蘭這才開了口。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獨孤如珠有些驚訝。
大少爺雖然聰明,但不如相公精明,沒有心眼兒,所以大太太對相公十分忌憚。此番大太太前去京都就是想要借助得到皇商的借口,將相公逐出諸葛家,這是事先大太太和相公說好的。水靈蘭顯然將獨孤如珠當(dāng)做了自己人,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想大太太怎么也想不到你做了反間諜。獨孤如珠一語點破,讓水靈蘭微微一怔。大太太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將整個家暫時交給諸葛流誠掌管,就算只是一個空殼,也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解釋就是大太太安放了內(nèi)線在諸葛流誠身邊。
原本水靈蘭以為自己能夠長期得到諸葛流誠的寵愛,卻沒想到,諸葛流誠早就留了一手,此番借獨孤如珠的手給她們一個警告。
獨孤如珠嗤笑一聲,這個水靈蘭是聰明,但也笨,她不知道艷霞也是大太太的內(nèi)線,兩人斗來斗去卻都是一伙兒的,干的是同樣的事情。
料想那煙花之地的妓女怎么會那么容易的嫁到這名門世家里來,諸葛流誠是沒辦法做主的,唯一能做主的就是那個遠在京都的大太太。
如果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再也不用擔(dān)心我的地位不保了。說著水靈蘭眼里開始露出前所未有的貪婪,將獨孤如珠的手抓的緊緊的。
我知道,你也想出去,只要你生了這個孩子,我就給你一大筆錢,讓你自由,你看怎么樣?水靈蘭眼睛瞪得老大,身體開始顫抖,仿佛在壓抑著什么,又想釋放著什么。
獨孤如珠不語。
這個地方不是人待的……整日里勾心斗角,好嚇人……說著,水靈蘭又開始渾身顫抖,害怕,恐懼,籠罩了她的全身。
獨孤如珠皺了皺眉頭,胖胖的肉手被水靈蘭抓破了,鮮紅的血液開始順著她的指甲向外蔓延。
獨孤如珠看著水靈蘭,開始可憐起這個女人來,她本是想安安靜靜的相夫教子,卻落入了一張充滿爭斗,你死我亡的漁網(wǎng)之中,從此再不能脫身。
啪!獨孤如珠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嘴角溢出的鮮紅刺傷了水靈蘭的眼睛,讓她愣在原地,不敢說話。緊接著,獨孤如珠抽回自己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另一只手則捂著自己的臉,開始大叫:救命!救命!
小姐!小姐!小夕聽到動靜,知曉是獨孤如珠的聲音,急忙跑了進去,眾侍衛(wèi)也聞聲趕來,看到的是水靈蘭呆愣在椅子上,手里還沾染著血跡,而獨孤如珠則是顫抖著捂著自家的臉,手臂上盡是抓傷,鮮血滲了出來,凄慘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