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滂沱, 葉歡顏癱坐在床邊久久沒有動彈,她其實很想遠離這個骯臟的房間,可是好像身體都被抽空了一樣,好像所有的力氣都在剛剛開門看到地上這些惡心的事情的那一瞬間用光了。 隔壁主臥,一墻之隔,男人扶著門框,攥緊了拳頭,臉色陰郁。 ‘你不是說要跟我重新開始的嗎?’ 腦子始終回蕩著這句話,揮之不去。 轟隆的雷聲將整個夜晚變得沉悶無力,好像是命運的警告,讓萬物都在顫抖。 次日一早,陵寒下樓時,被玲玲告知葉歡顏已經(jīng)出門了,他皺了皺眉沒有再說什么。
吃早餐的時候,玲玲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陵寒的臉色,見他神色如常,便遲疑著問了一句,“少爺,那位盛小姐的衣服,要還回去嗎?” 陵寒面色平靜,語氣有些冷漠, “不用,扔了。” 玲玲微微一愣,遲疑著點了點頭。 出門前,陵寒回頭看了一眼葉歡顏的臥室方向,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歡娛集團總裁辦, 季筱月哼著歌掐著最后一秒打卡,一路跟總裁辦外面格子間的秘書人員打了招呼,然后踩著高跟鞋進了秘書辦辦公室,一邊放東西一邊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準備去倒咖啡,眼角的余光瞥見葉歡顏位置上一個黑色的腦袋搭在桌面上,手一抖,差點把杯子給摔了。 “我的媽啊……顏顏?” 她捂著嘴,放下杯子走近葉歡顏的辦公桌。
此時,葉歡顏聽見聲音,吃力地抬起頭,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勉強看向她,那張臉看起來是嚴重的氣血不足。 “早……” “早個屁啊,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你這臉色?” 季筱月吃驚的打量著她的臉,神情十分錯愕,“你不會是在這兒睡了一晚上吧?你搞什么呢?” 葉歡顏坐直身子,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勉強,“怎么可能在這兒睡一晚上,工作這么忙,早點過來?!?nbsp;季筱月一臉的不信,正要再追問些什么,同部門的李珊走到門口,敲了敲秘書辦的玻璃門,“葉秘書,你真的回來了啊!” 葉歡顏皺了皺眉,“嗯,有什么事?” “昨晚喬助理給我打電話,讓我今早把他之前的后續(xù)業(yè)務轉(zhuǎn)交到你手上,我來看看你回來沒有?!?br/>
是這樣啊?!崩钌夯腥淮笪?,“那我去準備一下資料,” 看著李珊的背影,季筱月半信半疑地回過頭看向葉歡顏, “你不會是昨晚回來的吧?” “嗯。” “陵總也回來了?” “嗯?!?nbsp;“你們瘋了?什么工作這么急?昨晚滬嵐線國道上好幾處山體滑坡,那么大一場暴雨,你就不能勸勸他,或者你讓他一個人回來算了?” 季筱月還以為葉歡顏跟陵寒兩個人一起回來的。
陵寒吃完早餐從家里出來,紅色的跑車在門口恭候多時,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戴著碩大墨鏡的臉。 “寒,早?!奔毮伒纳ひ?,甜美又多情。 他眉頭一皺,眼神有些冰冷,瞥過車身,“我記得昨晚你走時我跟你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來這里?” 盛安然臉色微微一僵,訕訕的摘下墨鏡,聲音有些委屈, “我這不是沒有進去么,乖乖在門口等著你,只是今天沒有通告,想送你去上班,不行么?” 話音剛落,副駕駛車門拉開,車身微微一晃,身側(cè)響起他淡淡的聲音, “走吧,下不為例?!?nbsp;“嗯?!?nbsp;盛安然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所有的得意都表現(xiàn)在了臉上。
像陵寒這種天天被那么多女人盯著的男人,只要給她一丁點兒機會,她都不能放過,盡管他做事總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但是沒關系,誰還沒有一點小的癖好呢? 歡娛集團秘書辦, 葉歡顏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這樣就無暇分心去想昨晚的荒唐事。 季筱月在一旁悠閑地喝茶,偶爾看她一眼,總覺得她的狀態(tài)莫名的亢奮,似乎隱藏著什么情緒一樣的過度亢奮。 “顏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遇到什么麻煩了么?” 她試探著問道。 “是,”葉歡顏抬起頭,然后遞出兩份文件,“這兩份文件幫忙復印一下,如果你有空的話?!?nbsp;季筱月眉頭微微一揚,“沒問題?!?br/>
陵總早,盛小姐早……” “陵總?!?nbsp;門外傳來的聲音讓葉歡顏渾身一僵,停下翻動文件的動作。 好像有某個已經(jīng)壓下去的神經(jīng)重新彈到頭頂?shù)母杏X,她以為經(jīng)過昨晚那番羞辱之后自己已經(jīng)失望透頂,不再會有什么更大的情緒波動,可是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內(nèi)心依舊氣血翻涌。 “葉秘書早!怎么,季秘書還沒來?” 門口甜美的聲音傳來,仿佛是一種示威。 葉歡顏抬起頭,視線卻落在陵寒的身上,暗暗地攥緊了手中的文件,紙張漸漸皺成一團。 盛安然眉頭一皺,打量著她。
葉歡顏被她的聲音提醒,回過神來, “沒什么,多謝盛小姐關心。” 陵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跟葉秘書關系很好?” 盛安然微微一愣,打量著陵寒的臉色,試圖找出一絲提醒她說話分寸的情緒,卻失敗了,只得模棱兩可道, “只是平時見到的次數(shù)多,畢竟是你的得力助手,打個招呼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嘛?!?nbsp;陵寒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譏誚, “一個秘書而已,要多少有多少,費這個心思干什么?”
倒也是,對了,寒,你還有工作,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把手從陵寒的臂彎中抽出,笑的十分乖巧懂事。 陵寒微微頷首,沒有多問,徑直進了辦公室。 季筱月抱著文件,聽見聲音剛抬起頭,便看見這個她素來討厭的盛安然戴上墨鏡朝著自己走來,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實在是令人作嘔。 “季秘書,早啊?!笔踩缓敛谎陲椬约盒θ葜械奶摷?。 季筱月打了個寒顫,冷聲道, “大清早,一股狐貍味兒?!?nbsp;盛安然臉色一沉,更加篤定這個季筱月跟陵寒有一腿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季秘書,說話要注意分寸,你以為你們陵總,是會喜歡你這種張揚跋扈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的嗎?”
季筱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平坦的胸口,頓時火冒三丈, “你倒是長齊了,一身狐貍毛!” 聞言,盛安然眼皮輕輕掀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真不知道你這幅野蠻樣子,寒是怎么看上你的!” “你說誰野蠻呢?” 季筱月瞪大眼睛咬著牙看著她,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說的,就是你……” 她從季筱月身邊走過,扶墨鏡的時候,故意抬起胳膊肘狠狠撞了她胸口一下,在季筱月的驚呼中,直接將她手里剛復印好的文件天女散花一般,撒了一地。 “你……你給我站住……” “小月……”葉歡顏從秘書辦出來,急急忙忙地拽住了要殺人一樣的季筱月,“你干什么呢?”
你是不是沒脾氣啊,剛剛這女人怎么跟陵寒一塊兒來的?你昨晚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葉歡顏撿東西的手勢微微一頓,她把已經(jīng)撿起來的紙張疊好交給季筱月,“你自己撿吧,我還有事情要去跟陵總說。” “喂……”季筱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神關切,“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說,別硬撐著?!?nbsp;葉歡顏背對著她,眼眶有些泛紅,低聲嗯了一聲,然后頭也不回地進了總裁辦。 陵寒剛到辦公室就接到喬木的電話。 “愉心傳媒這邊的整改方案已經(jīng)發(fā)放下去了,各個部門聽說優(yōu)先從部門內(nèi)部提拔高層管理,積極性很高,最初的抵觸情緒也沒有了?!?nbsp;“嗯,肯定還會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動,多注意。”
明白,” 電話那頭,喬木猶豫了一會兒,詢問道, “陵總,昨晚滬嵐線山體滑坡,塌了好幾處地方,聽說有不少夜行的車輛出事,葉秘書……沒事吧?” 提起這事,陵寒想起早上在小區(qū)門口看到4S店拖車過來拖走那輛車牌號十分熟悉的車輛時的事情,他的臉色沉了幾分, 語氣森冷, “她沒事,但是你的車今早送到4S店修理了?!?nbsp;“?。俊彪娫捘穷^驚呼了一聲,“怎么會?” “修車的款項我會通知財務從你工資了扣?!?nbsp;“陵總,這……” “車是你自己借出去的,后果要自己承擔?!?br/>
喬木還想說點什么,而陵寒已經(jīng)極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一個正常開車都能撞上護欄的人,昨天晚上大暴雨居然敢自己開車從滬上到嵐江? 辦公室響起一陣敲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 “陵總,” “進來?!?nbsp;陵寒淡淡的應了一聲,翻開了手中的文件夾, “今天早上,李助理已經(jīng)把喬助理的后續(xù)業(yè)務轉(zhuǎn)交到我手上了,權衡之后,我覺得先完成跟綺麗傳媒的續(xù)約事宜比較重要?!?nbsp;葉歡顏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最近我有點忙,公司藝人職工集體出游的計劃,還是交給策劃部去做吧,我……應該沒有這個時間?!?nbsp;“哦?”陵寒抬起頭,目光如炬,“你沒有這個時間?”
不用跟我談什么可是,我說過這次所有藝人還有職工必須參加,所以這些客戶還有續(xù)約的藝人,你也必須都請到位,到時候你再工作,也是一樣,事倍功半?!?nbsp;事倍功半? 葉歡顏臉色一僵,這分明就是為難她。 “如果你做不來這些事,我大可交給別人去做,我看季秘書最近就很閑?!?nbsp;“還是我來吧?!?nbsp;葉歡顏咬了咬牙,迅速應承下來。 “我的意思是,季秘書輔助你完成這份工作。” 陵寒輕蔑的瞥了她一眼, “這么點小事都做不好的話,年會前,你們倆就都不用來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