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那小娃娃,且等上一等,待老夫也上船來歇息一番!”
蒼烈大笑聲在河面上陡然間響徹而起,聲波穿透過月光而來,如同帶有著一股莫名的強大威勢般,使得水面之上層疊漣漪四起,波紋連綿波蕩而開,竟是令得巨大的樓船都是微微的一陣晃動,瞬時間,那方是心神安定了下來的宋輕柔等人不禁又是臉色大變。
樓船震顫,不容任何的分說,幾乎是在蒼老笑聲響起的瞬間,那樓船后方黑暗中,顯得朦朦朧朧的身影便是徹底的奔掠凝現(xiàn)了出來,而在那一襲灰黑布袍老者身軀出現(xiàn),看清那直接是踏水而來的人影雙手所提的東西時,樓船之上的所有人,都禁不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旋即,那眼目之中,便是涌上了無比濃郁的駭異神色!
因為,在那一身灰黑布袍的黑發(fā)老者手中提拿的蜿蜒之物,赫然是方才那倉皇逃逸而走的兩頭造魄境玄銀蟒!
此刻,這兩頭玄銀蟒那足足造魄六重天的強悍靈壓盡數(shù)湮滅而去,無力耷拉著猙然的三角形腦袋,被老者輕若無物地攝取提拿在手中,直接踏水凌波而來,這剛剛還是翻騰河面、肆虐無比的兩頭強大妖獸,這時居然已盡皆是生機俱滅!
“砰砰!”
鮮血飛空,兩道異常龐大的蟒蛇軀身徑直是被丟扔而下,陰影蓋空,重重地砸在堅固質(zhì)地的樓船檀木甲板之上,精美邊欄破碎的船身一陣晃動,連帶著那白靈宗尚存四名弟子的心神也是狠狠地一顫,一道灰黑流光從天而落,待到靈光斂去,那滿頭黑發(fā)、但面容是異常的清癯不凡的老者便是顯出身來,嘖嘖感嘆了兩聲,便是反客為主一般,轉(zhuǎn)身笑瞇瞇的望向那一行面色劇變、心中極端戒備而起的白靈宗弟子。
“至于這么如臨大敵的嘛,老夫看上去難道不面善?不過是借樓船歇一歇腳嘛,放輕松,放輕松”
看著白靈宗眾人面色凝重至極甚而有著幾分慌亂之態(tài)的模樣,這落身于甲板之上的黑發(fā)老者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瞇眼笑道,“老夫沒有理由誆騙你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小家伙,你們不是要前往靈藥谷嗎?哈哈,正好順道同行,唔,老夫護你們平安。老夫本是想著一路踏水而眠,那必是愜意舒服得緊,唉,結(jié)果河里的大家伙們都不安分啊,老夫的血肉滋味有那么鮮美嗎?……”
見得無論自己怎么說,那白靈宗眾人都是緊緊的抿嘴不語,異常緊張的注視著自己,自顧自的蒼老笑聲也是伴隨著一聲輕嘆落下,灰黑布袍的老者似乎頓時大感無趣般,滿頭黑發(fā)舞動,顯得十分的狂放不羈,便是轉(zhuǎn)過身去,邁步走到那兩頭明顯是徹底死滅而去的玄銀蟒近旁,手掌一動,靈光閃掠間,其掌心便是浮現(xiàn)出一柄看上去便是極端鋒利迫人的青色小刀來,其略有些斑白的眉頭一動,嘿嘿笑道,“嘿,不和你們這些小家伙扯了,這兩頭畜生的妖丹可得是提早取出溫養(yǎng),否則藥物靈性可就保全不好嘍……”
“前輩怎會知道我等是前往靈藥谷?”
樓船靜寂,場中沉寂了許久,只有那刀子劃破皮肉的鋒銳聲音響起,在淡淡夜色中傳蕩而開,令人不自覺的心神顫動,輕吸了口氣,不著痕跡的邁步,將滿臉驚慌的白芋兒遮擋在嬌軀之后,在那陳元以及另外一名白靈宗弟子震動目光之中,那一襲綠裙的宋輕柔邁步而出,卻是強自壓抑著眼中的震駭之意,向著那背對著其的老者抱拳一禮,凝聲開口道。
這才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眼前的這位布袍老者竟然便能將兩頭實力絲毫不遜色于造魄境修士的強大妖獸斬殺而去,這等強悍無匹的實力,簡直是難以想象,故而,縱然心底再為震驚惶惑于這老者的怪異舉動,宋輕柔還是不得出率先站出來,問個究竟。
“哈哈,這有什么難以猜測的?這些時日,這蒼元河面上駛過的樓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再過上月余時間,便是那靈藥谷數(shù)年一度的丹道盛會,你們身上都有淺淡藥香彌漫,想必也是一些不入流的靈藥師,急匆匆的趕去,不是為了搏一搏那故弄玄虛的丹會聲名,就是要拜入靈藥谷門下做那燒火道童…嘿,別把老夫想得那么高深莫測,若不是你這小女娃娃的兩道符寶,挫傷得這兩頭畜生亡命倉皇逃竄,老夫也沒那么容易得手的”
將枯瘦手中泛動著凜然青光的利刃猛地一劃拉,隨而探出手去,剩余的一顆泛動著銀白光芒、能量極為濃郁的妖丹便是被布袍老者直接取出,看著手中鵝卵石大小的銀芒妖丹,老者咧嘴笑了一聲,靈光一閃,便是將之收起,隨即轉(zhuǎn)過身來,笑瞇瞇的看向面容顯得無比恭敬的宋輕柔,蒼老笑聲朗朗的開口道,看上去卻是極為的平易近人。
“符寶…難道前輩一直都在周旁……”
“喲,剛才忙著收取妖丹,還沒有發(fā)覺,這個小丫頭的煉丹天賦實在是不錯啊,竟是天生的控火之體,在這女兒身上出現(xiàn)這種體質(zhì)倒是罕見吶,看來其父母,有一方不但是生來體質(zhì)不凡、修煉的也必是純粹的火行靈訣啊,嘖嘖嘖,這可是那些魔道老家伙們最喜愛的雙修鼎爐之一啊……”
原本聽得布袍老者的淡笑言語,白靈宗弟子心底不覺是微松了口氣,覺得這老家伙實力總算是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或許傾力還能應對,而在,那宋輕柔臉色微變的開口被老者毫不客氣的直接打斷后,黑發(fā)老者接下來的一番蒼老謔笑話語,卻實實在在的是讓得眾人徹底的大驚失色!
此刻,尤其是那名為白芋兒的青裙小姑娘,臉色更霎時便是煞白一片,大大的眼中又是迅速的蓄滿了淚水,嘴角猛地一癟,斷線珍珠又即將是決堤而出,身為白靈宗上下寵愛的小公主的她,經(jīng)常出入宗門密閣之中,翻閱爹爹桌案上的種種煉丹與修煉典籍手札,又哪里會不知道,被魔道的魔頭作為鼎爐雙修,那會是一種多么可怕的事情……
“哈哈,還真的哭上了,你這個小丫頭,老夫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