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西云英談過之后出來,周軌收起所有情緒,盡量平靜地回到了自己這邊的包間。
關(guān)麒麟他們都還等在包間里,一雙雙眼睛看著他,好像都挺擔心的樣子。
“干嘛都這么看著我?有事嗎?”周軌推門進來,又反手關(guān)門,淡淡地笑著問。
“怕你被那位老太太吃了?!标P(guān)麒麟半開玩笑地說。
周軌苦笑道“你才會被老太太吃了?!?br/>
關(guān)于西云英老太太是自己奶奶這一點,周軌也只能無聲無息地自我消化掉,畢竟這事牽扯到老爹。
周軌想著,不管這老妖精多沒義氣,那也是救回了自己一條小命,還辛辛苦苦養(yǎng)大了自己的,既然他不想暴露在外人的關(guān)注中,自己這個做兒子的,當然要幫他了。
“西鋒,西溪,你們兩個已經(jīng)完自由了,至于你們身上的蠱術(shù),你們自己考慮要不要留下,不過西家你們不能留,我是希望你們趕緊離開?!?br/>
周軌目光沉凝地看著兩個孩子,沒有任何委婉地趕他們走。
雖然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西家子孫,他只是個外面撿的,不過他還是要拋開身份,勸這兩個孩子離開。
因為接下來就是涉及到四門和鬼王卒之間的爭斗了,這兩個孩子沒有父母的庇護,萬一再被卷進來,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
西鋒面對周軌,目光沉著堅毅地點點頭“我知道,我剛剛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訂了票,馬上就離開這里?!?br/>
“嗯,那我就放心了?!敝苘壵f著,心里是真的放心。
這兩個孩子在遇到他之前也已經(jīng)獨立生活這么久了,只要他們不用再被西家圍捕,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擔心。
“哦對了,人蠱在你身上不要緊吧?”周軌看向西溪,忽然還有些擔憂地問道。
西溪搖搖頭,白凈的小臉帶著令人安心的笑容“沒事的,那只人蠱雖然早就是無主之蠱,不過他并不壞,也沒有失控的風險?!?br/>
“那就好,那你們的事就沒我需要擔心的了?!?br/>
“師父,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我知道你是真的對我們好,所以真的謝謝你?!?br/>
從飯店出來,西溪最后踮起腳尖抱了抱周軌,說著感激的話,眼淚汪汪。
西鋒也抱了抱周軌,簡短但鄭重地說了句感謝。
周軌拍了拍他后背,對他囑咐道“好好照顧妹妹,也別忘了照顧自己?!?br/>
“我知道,你也是,保重。”
西鋒沒有說他要帶妹妹去哪個城市定居,也沒有將來定下來后,把地址告訴周軌的意圖,顯然他還是理智的,他打算從今往后,徹底在西家的視線中消失,
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是西家人的周軌,他盡管不舍,卻也只能一并屏蔽掉。
目送西鋒兄妹打車去了火車站,剩下的一行人就跟隨西云英的車隊去了西家大本營。
說是大本營,其實是一處非常豪華的別墅區(qū)。
在如今把樓房越蓋越高,以期可以讓中層收入者都買得起的小區(qū)規(guī)劃時代,西家獨自占據(jù)了一個完整的小區(qū),而且每棟樓最高不超過五層,還在內(nèi)部裝修了電梯,簡直是奢侈。
周軌和安舟,關(guān)麒麟和小江,黃銘和姜小敏,再算上西蒙,一波七人跟著西云英的人馬到了了西家別墅區(qū)的主樓。
主樓白墻紅瓦,墻垣上浮雕著古樸精致的花紋,門口還有兩頭石獅子。
是真正的石獅子,不是石膏倒模的那種。
富二代關(guān)麒麟看的嘖嘖稱嘆,心里也不得不承認被比下去了。
在來之前,周軌已經(jīng)把自己這邊留下的人員都跟西云英報備了一遍。
西云英特地喊了西宗乾進來,讓他親自記下并安排后續(xù)的住處好交接事宜。
畢竟西家是個大家族,人多口雜,而且對外來人口管控特別嚴格,如果不提前知會所有人,難保他們不會在進了西家之后的某個夜晚,被不知情的西家人當做入侵者干掉。
“我年紀大了,出來溜達一圈就累得不行,后面的事就由宗乾安排,你們有事盡管找他,我得先回屋讓我這把老骨頭休息休息了。至于別的事先不急,我知道你們也是奔波了一路,先養(yǎng)足精神?!?br/>
西云英老太太最后和周軌幾人打過招呼,就由孫女扶著離開。
“對了西蒙,你小子跟我來?!迸R走前,老太太還是想起了這位,于是淺笑著對躲在人群后,盡力降低自我存在感的西蒙招手。
西蒙苦笑一聲,不得不老實走出來。
在走向西云英、和周軌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西蒙低聲囑咐道“我不在,你們不要掉以輕心?!?br/>
周軌和西蒙眼神交流一下示意自己記住了,然后目送他們進了主樓之中。
人群的外圍,西宗乾一招手,把侄子西道軍叫了過來。
“你去,帶他們到東昊樓住吧?!蔽髯谇驹谌巳旱哪┪?,并不打算親自去招待周軌等人。
要他去招待周軌這個死敵是不可能的,安排侄子去招待一下就算給足面子了。
“???把他們安排進東昊樓?”西道軍雙眼圓睜,一臉錯愕。
“沒錯,東昊樓,反正那邊空房多。”西宗乾并未覺得不妥,反而臉上還有點小得意。
西道軍雖然年輕,但也還是一眼就看出自己親叔叔的心思,于是有點為難地說“可是那棟樓已經(jīng)……”
不等他扭扭捏捏地說完,西宗乾給了他一個有些陰冷的眼神“支吾什么?照我說的去做?!?br/>
“不是的叔,我是覺得這樣安排真的不妥當,當家人知道的話,恐怕要生氣的?!?br/>
西道軍是個耿直人,對叔叔是真心尊敬和關(guān)心。
不過膽小,也是真的有點怕這個威嚴的叔叔。
“你懂什么?你以為當家人為什么讓我安排他們?明明這種小事隨便找誰都可以做?!蔽髯谇琅f沉著臉,對自己的決定十分有底氣。
西道軍臉上露出難懂的表情,然后試探著說“難道不是想讓您將功折罪?”
“去你的將功折罪!我為西家鞠躬盡瘁,什么時候犯了錯嗎?”西宗乾立馬就怒了,一抬腿就想踹侄子一腳。
西道軍嚇得跳起,連忙朝前面跑去“我去安排他們住東昊樓,這就去!”
一般人家的客房是以房間計數(shù),但是西家的客房是以整棟樓計數(shù)的。
在西家這片別墅區(qū)里,有四套專門為客人準備的樓,分別是東昊樓,西明樓,南昭樓,北耀樓。
平時西家外家的人因為一些事務(wù)過來和本家交接,都會被安排住在西明樓,所以如果以周軌的新身份來算,他們應(yīng)該是被安排在空著的西明樓。
至于其他三棟分別以東南北開頭的樓,則是為其他三個派門過來的客人安排的住處。
這是因為西家是當年對付鬼王的聯(lián)合發(fā)起人,每年的這個時候都要組織一次四門齊聚的會議。
早年間條件不那么好的時候,這還得在外面包場一家足夠信得過的飯店來招待,但是現(xiàn)在西家商業(yè)投資都搞得不錯,也就開始在自家地盤上組織了。
而早在三天前,四門的精英人物就已經(jīng)往西家聚攏,而且各家都對招待各自的樓很熟悉。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西家的地盤,但是真正住進來之后,每棟樓就無形中成為了四門各自的臨時領(lǐng)地。
西道軍懷著十分忐忑的心情,把周軌七人領(lǐng)到了東昊樓的門口。
“額,那個,你們可以住這棟樓,里面空房間很多,一樓有專門的人二十四小時值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值班人提。”
西道軍心里有點沒底地介紹著,然后把東昊樓的值班人叫出來,說清了周軌他們即將住進這里的安排。
這個值班人二十多歲的模樣,穿著偏復(fù)古的中山裝。
這種打扮似乎是西家常駐人員的工作服,從進來這片別墅小區(qū)后,看到的大部分人都穿著這種樣式的衣服。
不過這個值班人和其他西家人都不一樣,因為他頭發(fā)特別凌亂,精神有點萎靡,而且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傷,左邊眼睛還有未消退的一圈烏青。
烏青眼值班人看了周軌等人一眼,委頓的神情變得更加糾結(jié),他輕輕拉了拉西道軍的袖子,把西道軍拉到一邊,為難地說“道軍哥,你沒搞錯吧?你難道不知道這里已經(jīng)?……”
西道軍嘆口氣,拍拍烏青眼值班人“沒辦法,你領(lǐng)他們進去吧,上面是這么交代的,我也沒辦法?!?br/>
“哦。”烏青眼值班人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然后微微彎腰做出請的手勢“諸位客人,請進吧?!?br/>
在周軌等人走上臺階后,西道軍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這里面已經(jīng)住了其他人,可能你們不熟,不過我想,你們應(yīng)該會處得來的……那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對吧?”
周軌并未多想,畢竟西家人脈寬廣,來訪者很多,這沒什么。
而對方既然是西家的客人,那就算不相熟,至少也還是會帶著基本的禮數(shù),他們不主動招惹,對方估計也不會主動來鬧事。
只是有那么一瞬,周軌想起西蒙臨走前的交代,心里多了個心眼,領(lǐng)頭帶大家進了大樓。
而看他們集體進去,西道軍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轉(zhuǎn)身一溜煙地跑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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