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往下看,否則這段符文將會永遠銘刻在你的靈魂深處?!?br/>
杜仲眉頭一皺,密密麻麻的符文就刻在天平底座上,一眼便能看見,他想不往下看都不行。
“千萬不要繼續(xù)往下看,否則封印在里面的邪神會因為這段符文被你釋放出來?!?br/>
邪神?什么鬼東西?杜仲眉頭皺的更深了。
“如果你非要看到這里,我想里面封印的邪神應(yīng)該已經(jīng)蘇醒了……”
杜仲還沒來得急繼續(xù)看,只覺得眼前的畫面瞬間一變,仿佛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等回神時已經(jīng)站在了天平的左端。若不是先前經(jīng)歷過靈魂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對這個可以修行的世界已經(jīng)有了一些認識,他只怕早已當場懵住。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遙遠的古埃及神話,想起了審判之神阿努比斯。
傳說每個人死后,靈魂都會在命運天平上接受神的審判,根據(jù)重量來判斷一生的善惡。
善良者送入天堂,罪惡者打入地獄。
他顯然還沒有死。
詭異,奇幻,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議,杜仲盡可能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天上沒有光,整個世界一片混沌,天地之間似乎也只有一種顏色--
虛空。
無盡的虛空。
這是一種靈魂上的視覺,巨大的女邪神就立在天穹之上,威嚴,睥睨,讓人根本看不清。
“一千年了!一千年了!終于!”空中傳來邪神激動無比的聲音,只是當她看見底下的杜仲時,頓時變得不屑起來,“想不到卑微的螻蟻里面,竟然也有你這種靈魂特別的家伙。既然你能看見上面的儀式符文,我就勉為其難幫你這只蟲子一次吧?!?br/>
杜仲心神一凜,聽出了一絲言外之意。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的靈魂或許與這個世界的古人有些不同。
“卑微的人類,絕對審判感受到了你心中對修行的欲望,絕世天賦、曠古仙典、仙露瓊漿、鬼器神兵……它都可以交換給你。只是為了這份欲望,你要拿什么來交換?壽命、靈魂、身體、記憶、感官、愛情……”
邪神居高臨下,玩味的看著杜仲,就像看著一件玩具。
杜仲凝神整理思緒,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心已經(jīng)完全沉淀了下來,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壽命。
這是個修行的世界,修行除了帶給人力量,也能延長人的壽命。一個人若是只有五十一年壽命,就算拿五十年來換也不成問題。一年的時間,加上換來的東西,足以讓一個修行者通過修行獲得更多的壽命。
這種換法穩(wěn)賺不賠,到頭來壽命只會越修煉越多,絕對是第一選擇。
只是這個想法很快便被他否定。
這種做法太過投機取巧,大概也只能拿來糊弄人類,擺在第一位更像是一個圈套,很容易就會玩死自己。
杜仲第二個想到了身體,想到了心臟。
他隱約記得一則關(guān)于惡魔法則的故事,里面就有個穿越者用心臟同惡魔進行交易,獲得了不死之身。
人的心臟珍貴無比,拿來交換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失去心臟直接死去,就算換回絕世天賦也沒有用。只是這樣的話,交易也便談不上完成。既然交易沒有完成,也就不應(yīng)該會死去,這里面必然存在一個悖論。
而如果交易完成,人又沒有死去,那么便意味著除了可以獲得高額的等價交換物,還可以獲得不死之身。
比起壽命交換這種方案,這種做法無疑更加有利,成功的可能性也更高。
只是略一細想,他又再次否定了這種做法。
他才穿越過來沒多久,對這個世界終究了解的太少,對邪神更是一無所知。這種做法是以一換二,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公平。絕對審判是神之審判,是公平的等價交換,這種投機取巧很有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人類,你考慮的太久了,人類的壽命漫長無比,就用壽命來換吧?!?br/>
“我不著急。”杜仲微微輕語,聽到對方這句,他已經(jīng)幾乎可以肯定壽命是個圈套。
隨著思索,他的心神也變得越發(fā)寧靜,越發(fā)通透。
他遇事從不著急,這種機會更是千載難逢,只是如果交換的東西價值太低,得到的也將毫無價值。而如果舍棄的東西太過珍貴,他也必然承受不起。一得一失,一正一負,最終得到的也只能是零。
這是舍與得的抉擇,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贏家。
“不就是想要修行么?至于這么麻煩!”空中的邪神已然很不耐煩。
杜仲還是沒有急于回話,除了天賦,其他東西都可以通過其他途徑獲得,也只有賦最本質(zhì)最實在,要換自然就要換最好的。
想到這里,他突然想到四個字――天人合一。
從武學上來說,在當一人摒棄塵念,寧神息心,心境達到至虛至極的時候,便能進入一種如夢似幻的狀態(tài),修行起來事半功倍,猶如神助。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極致,是頓悟,也是醍醐灌頂,被稱為“天人合一”。
用道家的話來說,那便是“虛室生白”。
室者,心也,白者,道也。一個人心中一旦沒有任何雜念,便會悟出自己的“道”來。
只是“天人合一”是種狀態(tài),可遇不可求,根本算不上天賦。
好在就算失敗也沒有損失,杜仲決定試一試,他也很想知道會不會有交換不成功這種選擇。
“我愿舍棄心中對俗世的欲念來換……”
杜仲說的很模糊,也很籠統(tǒng),這句話也是根據(jù)關(guān)于“天人合一”的描述“摒棄塵念”而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夠成功,他只知道,只要他一開口,邪神就一定會明白,因為這是人與神之間的對話。
人與神,從來就不在一個層面。
他想舍棄的是名權(quán)的眷念,也是金錢的貪婪,是色欲的沉淪,也是物欲的糜爛。
這些是欲,也是惡,是俗世的紙醉金迷,也是俗世的蠅營狗茍。
用兩個字來說,那便是塵念,雜念。對佛家來說,那便是六根不凈,是貪、嗔、癡。
一個人一旦舍棄了這些,便能做到心無旁騖。一個人若是心無旁騖,那么修行走到巔峰便是早晚的事。這種人就算做個木匠,也能成為木中魯班,這種人就算品茗茶飲,也能成為茶中陸羽。
“愚蠢的人類,你付出的東西實在毫無價值,不要說一本最初級的修煉典籍,就算一顆最下品的低劣丹藥也換不到,最多也只能換塊破石頭……”
話未落音,一塊碎石便從天空落了下來,落到了天平的另外一邊。
隨著天平兩邊緩緩趨于平衡,杜仲終于放下心來。
對他來說,可以換到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因為只要交換完成,他便已經(jīng)贏了。
一旦舍棄這些,天人合一就將不再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狀態(tài),而將成為一種天賦!
“還真是一塊破石頭?!倍胖僦挥X得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住處,還未多看幾眼,便聽見旁邊突然傳來邪神的聲音。
“不然你以為呢?絕對審判可是等價交換?!毙吧窬驼驹诤竺?,早已恢復(fù)正常人的玲瓏身段,只是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對眼前這只螻蟻般的人類更是完全不想搭理,一擺手道:“那破爛天平你就自己留著吧,后會無期了?!?br/>
話未落音,便已一道光一般消失不見。
杜仲也沒有多理,順手拿起天平,繼續(xù)打量起來――
“如果你硬要看到這里,儀式符文應(yīng)該也已完成,我也只能把這個天平送給你了。這個時候邪神應(yīng)該要回來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區(qū)區(qū)一個魅惑邪神,一句符文便能擺平,又怎么難得住偉大的,天縱的,舉世無雙的,眾星閃耀的……”
杜仲輕嘆一聲,不用看也能猜到,在這段吹的天花亂墜的修辭后面,必定是“某某某”這種題名落款。
這種東西就像“某某某到此一游”一樣,是一種油然而生的優(yōu)越感。
杜仲耐著性子往下看,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整段符文硬生生斷在了天平底座最下面。
那位“偉大”的人物,在給自己銘刻了無數(shù)溢美之詞以后,早已沒有地方落款!
至于那句符文,就更沒地方了!
“……符文呢?”
杜仲愣愣無語,然后他就看見邪神仿佛被什么力量強行拽了回來,就像是突然“砸”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接近人類模樣的邪神,他的心中一瞬間只想到了兩個字。
妖嬈。
說不盡的千般艷冶,道不出的萬種妖嬈,只是站在那里,一舉手,一抬足,便已妖嬈。
這世上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兩個字。
“絕對審判拿來?!?br/>
妖嬈一伸手便是滿屋生光,她的聲音仿佛也透著一種妖嬈,流水一般徑直浸入靈魂深處,就算只是隨口一語,也是形同命令,讓人完全無法拒絕。
“怎么,不是破爛天平么?堂堂邪神也會出爾反爾?”
就算面對邪神,杜仲也是毫不畏懼,對方雖然只說了一句話,他也從對方的話里也聽出了一絲弦外之音――
邪神根本不能對他強搶掠奪。
以邪神的實力,如果能夠搶奪,就根本不需要同他這種螻蟻般的人類交談,螞蟻一般踩死便可。
“你為什么會拒絕?你……為什么沒有中我的邪神傀儡術(shù)!”妖嬈完全愣住。
這是她第一次被一個卑微的人類拒絕。
她是天生魅惑之體,又身懷邪魅之術(shù)。這世間的男人,只要對她心生一絲邪欲之念,便會立即形同木偶傀儡,陷入靈魂上的完全臣服。就算只有一句話,她也可以抉人生死:“你為什么沒有對我動心……”
杜仲眼神有如月光一般清冷:“那些俗世的欲念,我已經(jīng)舍棄掉了!”
妖嬈終于想起剛才那次愚蠢的交易,恨恨道:“你信不信我馬上殺了你!”
“你辦得到么?”杜仲冷哼一聲。
“混蛋!不要以為你有一道符文,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樣,時間還長著!”妖嬈說完瞬間消失不見。
果然如此么?杜仲隱隱已經(jīng)猜到一些。
隨著他看完所有符文,那些符文也銘刻在他的靈魂深處,想必因為這些符文,妖嬈也不能動他。只是因為那些溢美之詞,他也沒有看到最后那句符文,所以拿妖嬈也沒辦法。
至于妖嬈想要天平的原因也只有一個,想必是中了什么禁制,根本走不出天平的范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