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斂何曾被別人落過面子,如今大概也只有夏言敢這么做了。幾個富家千金小姐對視一眼,發(fā)到她們的小群里。
她們編輯道:今天聞二到我們舞團來啦,還陪著夏言老師一起吃飯,結(jié)果你們猜怎么著,聞二居然同意讓我們拍他跟言言老師的視頻,然后
江雪兒第一個跳出來:然后什么?
姜云:然后夏言拒絕了,她說不許拍。
江雪兒:哈哈哈笑死了,你們知道嗎,我叔從部隊出來,領(lǐng)了職位,就一直沒露過面,不管是軍工科技那邊還是聞氏,可多媒體求著要采訪他了。我們這些人啊,平日里哪敢拍他,哪怕一個側(cè)臉,都不敢。
沈玲兒:可不是,這個我作證。
江雪兒:我叔這是不是恨不得你們多拍一點他跟言言女神的視頻?
姜云:我看是。
江雪兒:笑死,言言女神甩他臉對吧。
沈玲兒:是的。
江雪兒:甩得好。
一群女孩在群里幸災樂禍,笑得震天響。夏言的沙拉青菜做好了,她剛要起身,聞斂便先起身,替她端了過來。
放在她手邊。
夏言看他一眼,道:“謝了?!?br/>
李從則把聞斂點的餐食送來,很清淡的湯面,聞斂拿起筷子,開始吃。兩個人面對面,夏言發(fā)絲好幾次掉下來,聞斂便把它們勾到耳后,夏言睨他一眼,挪個位置,聞斂手放回桌子上,他身子往后靠。
看著她。
說道:“你大一軍訓的時候,是不是有一次你坐在我對面?”
夏言拿叉子的手一頓。
咀嚼青菜。
就是那一眼一見鐘情后,教官把聞斂留下,一起去了食堂吃飯,一堆女生全擠在教官跟聞斂的旁邊。
夏言被同學拉到他對面坐下。
夏言的同學已經(jīng)曬得很黑了,于是便稱得夏言更加得白。聞斂要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夏言的膝蓋。
他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夏言聽見他的聲音,頭埋得更低。
一縷頭發(fā)都快掉碗里了。
聞斂當時輕聲地道:“同學,你的頭發(fā)。”
夏言手忙腳亂地勾起頭發(fā),一抬眼就對上他的眼眸,她都沒法挪開。聞斂沖她點了點頭,便端著碗離開。
夏言看向聞斂:“然后呢?”
聞斂往前傾,他看著她,很近,說道:“我當時覺得,這女孩好白?!?br/>
夏言一頓。
愣怔地看他,這些深藏的記憶,對她來說是驚濤駭浪,她以為對他不過是過眼云煙。她抿了抿唇,幾秒后,說:“無恥?!?br/>
聞斂眉梢一挑。
“我是啊?!?br/>
“第一眼就覺得你白?!?br/>
“后來你問我要微信,我一下子就記住了。”
夏言定了定。
“你不是因為我是夏情的妹妹?”
聞斂臉色微頓。
他定定地看著她。
“不是?!?br/>
“從沒因為這個原因?!?br/>
夏言收回視線。
低頭繼續(xù)吃青菜。
從食堂出來,就看到剛睡醒的夏知祺朝夏言跑來,那小短腿,夏言笑著彎腰把他抱了起來,夏知祺也看到了聞斂,他看一眼,仿佛不想看第二眼,撲在夏言的肩膀上。
聞斂沉默地看著夏知祺。
夏言揉揉夏知祺的頭發(fā),“餓不餓?媽媽帶你去吃飯。”
夏知祺:“餓。”
夏言只得又轉(zhuǎn)身回食堂。
夏知祺也看一眼聞斂。
“媽媽,大姨父來干嘛呀?”
聞斂:“”
現(xiàn)場的一群學生聽見這個,驚得倒吸一口氣。
然后沈玲兒發(fā)了朋友圈。
沈玲兒:號外號外,聞二的兒子喊他大姨父啊。
江雪兒:你才知道。
xx:震驚。
沈璇:聞小叔有孩子了?
常雪:為何不叫爸爸,要叫這個?
江雪兒回復常雪:那自然是因為,言言姐以為斂叔跟她姐姐在一起。
沈璇:呵呵。
林笑兒:哎喲喂,全都知道啦?我還就先表明了,哪怕孩子叫一輩子的大姨父,我也無所謂,膈應我們家小叔,但是我是堅決不會讓夏情進我們聞家門的,小叔要是敢娶,我們就分家吧。
趙麗韻看到林笑兒發(fā)的這條回復,臉色鐵青。
林笑兒這是在打她的臉。
與此同時,聞老爺子也得知這個消息了,他這幾日精神好,翻著報紙,問身側(cè)的保姆:“你說聞斂外面有孩子了?”
保姆低了低頭。
“老爺子,我不清楚?!?br/>
聞老爺子拿起手機,戴上眼鏡,滑動了一下,翻來翻去,冷哼,“夏言倒是挺有種的,敢私自生下我們聞家的孩子?!?br/>
“還冠上夏姓?!?br/>
保姆對這陰晴不定的老爺子已經(jīng)無語了,但又不得不服侍著他,保姆小聲地道:“看來聞先生是為了小孩才想把夏言小姐追回來的?!?br/>
“當然不是?!甭劺蠣斪永浜?,“就他那性子,不愛的女人最多用錢打發(fā)掉,他還會委屈了自己把人娶回來?”
保姆聽著,也覺得有道理。
聞老爺子:“聽說他是又下跪,又幫人擺平了所有,還在媒體面前露了臉,都沒把人追回來?”
保姆這個就不知道了。
她沒應。
聞老爺子:“活該,沒想到夏言這么硬氣?!?br/>
聞老爺子合上報紙,扔在茶幾上,對保姆說道:“你去吩咐一聲周管,叫他一定要給那位文宇凡尋到骨髓,讓他好好活下去?!?br/>
保姆應了一聲。
夏知祺一進食堂,就點了好幾樣吃的,要這個要那個。小手點點點,眼睛亮亮的,食堂的阿姨一直可喜歡他了,每一樣都給他準備,然后又準備小份的,讓他容易吃。
聞斂跟著進來,走過去,伸手端了幾樣夏知祺愛吃的,隨后,放在夏知祺的跟前。夏知祺坐在小椅子上,看聞斂一眼,又看夏言一眼。
夏言擦好小勺子,遞給夏知祺。
夏知祺被美食勾引,勺子往里一放,就勾住了土豆泥。
聞斂拉了椅子。
坐在夏知祺的對面,長腿交疊。
夏知祺吃一口土豆泥,看一眼對面的男人。
兩個人真得就長得一模一樣。
夏言瞇眼。
“你不走?”
聞斂看著夏知祺,說:“再陪陪你們?!?br/>
夏言冷笑:“需要你陪?”
聞斂:“不需要,我也陪?!?br/>
無恥至極。
夏知祺嘴里含著土豆泥,轉(zhuǎn)頭看著夏言,指著聞斂,“媽媽,他不走?!?br/>
夏言拿紙巾擦擦他的唇角,說:“你吃你的,別管其他?!?br/>
夏知祺:“煩?!?br/>
他偶爾也會聽大人說煩,這一下子就學了過來。
那些溜著進來的學生,聽到這個,偷偷捂嘴笑,一個勁地看著那坐著的俊帥男人。聞斂下頜緊了緊。
聞斂:“”
這時。
李從接了個電話,匆匆進來,看到夏知祺,李從恭敬地喊了聲小公子,夏知祺眨了眨眼,夏言看李從一眼。
就很輕地看一眼。
李從低下了頭。
他走到聞斂的身側(cè),把手機遞給他,說道:“聞老爺子知道了孩子的事兒?!?br/>
聞斂一頓,他拿過手機,起身要走。
幾秒后。
他回來,看著夏言,“你放心,我會護著你們的?!?br/>
說完轉(zhuǎn)身便大步地離開。
夏言愣了下。
徐蔓看向夏言:“聞老爺子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夏言:“是?!?br/>
徐蔓眉梢染上擔憂。
“聞老爺子會不會要回孩子?”
夏言:“大不了,打官司?!?br/>
徐蔓一聽,加上聞斂剛才的態(tài)度,她稍微放心一些。她坐了過來,摸摸夏知祺的小腦袋。
聞老爺子知道夏知祺這件事情,夏言雖然也擔心,不過等了兩天,似乎沒什么動靜。夏言就不再去想這件事情。
因為京市舞蹈學院的畢業(yè)晚會也到了。
這天,是京市舞蹈學校的車去接夏言過來,夏言在車里,看到學校的噴泉還有小操場,一下子就把她拉回了大學時期。
而如今時過境遷,她的心境變了很多。頂著云裳杯冠軍的頭銜,夏言一下車就被很多學弟學妹圍著。
“學姐,你好美?!?br/>
“學姐,你跳的柳葉好棒啊,我畢業(yè)作品也要跳柳葉。”
“學姐,你比夏情跳得好,真的,她去年跳的現(xiàn)代芭蕾,沒有人看得懂?!?br/>
“學姐,你大學時期就跟聞二談戀愛是真的嗎?天吶,學校的戀愛墻怎么沒有你們?!?br/>
京市舞蹈學校有一面戀愛墻,很多人畢業(yè)之前,都會在那里留下自己跟曾經(jīng)那個人的只言片語。
所以聞斂那則采訪出來后。
就有很多人跑去戀愛墻看,可惜完全沒看到一點蛛絲馬跡。
夏言系著舞服的腰帶,沒有回應學妹們的問話。她不回應,那些學妹們則有了新的猜測。
“會不會是假的?他們實際沒談戀愛?”
“也有可能真的沒談,只是為了救夏言學姐才說的?”
“是啊,都沒聽說過?!?br/>
這些聲音也入了一些在夏言的耳朵里,她并不搭理,也沒什么表情。晚會已經(jīng)進行到一大半了。
最后壓軸的時候。
才輪到夏言。
主持人在外說道:“歡迎我們的學姐,第18屆云裳杯冠軍夏言,為我們帶來《春日》?!?br/>
姜云立即拉開簾布,說道:“夏言,快,快?!?br/>
夏言提著裙擺,走上了舞臺。一襲翠綠色的唐裝,一下子就吸引了臺下所有人的目光,很多人尖叫起來。
喊著夏言的名字。
夏言站定,提裙鞠躬。
這時。
一抹高大的身影手臂挽著外套,彎腰走到最前面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他抬手理了下領(lǐng)口,一抬眼,便對上了夏言的眼眸。
夏言只掃他一眼,便直起了身子。
接著燈光一暗。
隨后,隨著音樂響起,夏言開始跳了起來。
漫天的翠綠。
跳出了春天的感覺,尤其是采花的樣兒。
聞斂長腿交疊,專注地認真地看著。
他身后的學生,探頭探腦地把他認了出來,驚地捂住了嘴巴。
一舞畢。
夏言提裙再次鞠躬。
一個學弟一揚手,一束玫瑰花扔到了夏言的腳下。夏言見狀,一笑,彎腰撿了起來,抱著,朝那個學弟點頭感謝。
聞斂刷地抬眼,看著那斜站著的男生。
恨不得過去踹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