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任直接回家了,黎威和譚小艷回到辦公室,譚小艷說要不你回家去吧,中午喝了不少酒,黎威說不用,他是覺得他不應該回家,老主任回家可以,因為他年紀大了,他怎么能喝點酒就回家呢,并且他自己心里也有底,這點酒對他來說不算什么,還不至于影響工作。
“好好歇一會吧?!?br/>
到了辦公室,她說,并且給她倒了一杯水,送到了他的面前。
“謝謝你呀?!?br/>
他沒有看她,他有點不好意思,他是從來不叫她給自己倒水的,他說他沒有喝水的習慣,但今天他接受了,因為即便她不給他倒,他也會自己倒的,喝酒以后真的想喝水。
“你的歌唱得可真好,有專業(yè)的水平。”他說。
“你唱得也挺好的?!彼悬c不好意思了。
“我這是畢業(yè)以后第一次唱歌,找不到感覺了?!?br/>
他一邊喝著水一邊說。
“那念書的時候經(jīng)常唱嗎?”
她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說。
“念書的時候也不是經(jīng)常,但參加過合唱隊?!?br/>
“我也參加過合唱隊。”
她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雙眸就毫不掩飾地看著他。
“那你是不是領(lǐng)唱???”
他也不回避她的目光,四目相對就象有一種溫情在流淌。
“你猜對了?!?br/>
她有點得意地笑了。
“怪不得你的歌唱得那么好?!?br/>
他一臉稱贊的神情。
“以后咱倆練幾首歌,有場合的時候就不用緊張了。”
她興致勃勃。
“看來還真有必要,你看人家都唱得挺好的,咱拿不出一首歌來也掉價。”
他贊同她的觀點。
“你的經(jīng)驗介紹寫的真好。我看他們聽得特別認真?!?br/>
她又換了一個話題。
“那是給外人聽的,如果對咱縣里人,還不能這么說。其實門前三包有很多問題,這種做法我覺得并不是很科學,但主任說了要寫門前三包,我就得往好處寫,把問題回避了?!?br/>
他把水杯放在了一邊,認真地說道。
“我看你呀在文明辦肯定是呆不長,說不定哪天領(lǐng)導就把你要走了。”
她的語氣有點低沉了。
“你別說還真有人要我,這次到省里開會,市辦的章主任就和我說想叫我到市辦去?!?br/>
他順口說道。
“那你答應了嗎?”她專注地看著他。
“沒有?!?br/>
“為什么?市里不是比縣里強嗎,提拔的機會也多呀?”
雖然從心里說她是不愿意他離開的,但她還是這樣說。
“章主任說但市里不能解決住房,你說我到市里去干什么,又沒有房子,我來回怎么跑?在縣里多好啊,上班就五分鐘時間,中午都回家睡覺?!?br/>
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說。
“那你不走了?!?br/>
她把頭向前伸著,好象怕她聽不見她說的話。
“不走。”
他堅定地說。
“太好了,你走了我自己有什么意思呀。我又跟不去。”
她把身體往后仰了一下,非常輕松的樣子。
“其實章主任也就是說一說,證明對咱有點好感,離真正調(diào)轉(zhuǎn)還遠呢?!?br/>
他覺得他一開始有點說冒失了,好象市辦真的要調(diào)他似的,所以他補充了一下。
“我看章主任是真心話,市辦誰寫出論文來了?!?br/>
她又把身體前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論文這事我也有點納悶,這么多年了,市辦就沒人想過這個問題嗎?”
他有點不解地說。
“還是他們沒有這個認識能力,或者是他們闡述不了這個問題,你看你說的是關(guān)于文明單位榮譽稱號的邏輯思考,里面用了很多邏輯的知識,又是外延又是內(nèi)涵又是定義的,并不是所以的人都懂得邏輯呀,我就想不出這個題目來,我也沒學過邏輯呀,我是看了你的文章才懂得邏輯的,我想市辦的人可能也不懂邏輯。”
她認真地說著,而他卻聽得有點入神了,怎么她對自己的文章這么用心啊,說起來一套一套的,看來她是非常認真地讀了自己的文章或者說研究了自己的文章,他沒想到自己的文章會有這樣一個忠實的讀者啊,他的心血沒有白費啊,他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看來你是認真地讀了我的文章了。”
他非常感慨的說。
“我能把你的文章背下來?!?br/>
她輕快地說。
這個小姑娘真是太聰明了,那可是兩千字的論文啊,她居然能背下來,他想起了古代旗亭畫壁的故事,他此時的幸福不亞于唐代那幾個詩人。
他想問她知不知道旗亭畫壁,但馬上他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王昌齡,高適,王之煥是依據(jù)歌妓唱誰的詩來判定他們的名望高低,如果譚小艷也知道了這個典故,那不是證明了他把自己比做了那幾個詩人而把譚小艷比做了歌妓了嗎?他怎么會把譚小艷比作歌妓呢?她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知音,是自己所鐘愛的人。
“謝謝你讀我的文章。”
他有點眼淚汪汪。
“是我謝你,要不然我能知道什么是邏輯嗎?”
她溫存地看著他。
“我真沒想到咱倆還能到一起工作,還是在一個辦公室?!?br/>
他換了一個話題,以免自己過于激動。
“這不是因為你想著我嗎?”
她的聲音低了很多。
“我是覺得當教師太苦了,當教師能吃上白水賓館嗎?能唱上KTV嗎?能這么清閑嗎?”
他現(xiàn)出高興的神情。
“在機關(guān)真好。”
她看著他,幸福地笑了。
一個下午,他倆一邊喝水一邊嘮嗑,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當下班鈴打響的時候,他倆都感覺到時間過得太快了,幸福的時光都是眨眼即逝的,走在套花水磨石地面上,她臉上洋溢的笑容叫他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事物。
縣政府換縣長了,新來的縣長是省財政廳的一個處長,這個人比較心潮,唱歌跳舞都內(nèi)行,有一次上級領(lǐng)導來檢查,晚上他安排了一個舞會,但縣里的同志幾乎都不會跳舞,也沒法陪省里的同志,縣長很尷尬,他建議在縣直機關(guān)搞一次交誼舞普及,請職業(yè)高中的老師教大家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