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無心搖了搖頭,他無奈地道:“我與他有過約定,不能告訴你?!?br/>
鳳濪陌想,一個是得到的高僧,一個是地府的冥王。
還有一個活了幾百歲都不死的了緣老和尚。
得了,擺明了一起來坑她。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我會對秦鉞那小子另眼相看了?!?br/>
“或許他真的是殺星,注定背負一身的殺孽?!?br/>
“可他的心思那么淺白易懂,總是能讓我找到安心的感覺?!?br/>
“而你們呢?呵呵……城府深得,都是怪物吧?!?br/>
鳳濪陌說完,大步離去。
玉無心抓住她的手,心里仿佛像凌遲一樣。
曾經(jīng)那個擁著他在懷中,親吻著他的鳳濪陌,也說過類似這樣的話。
她說:“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喜歡你嗎?”
“因為你很干凈,連那點愛慕我的心思都淺白得藏不住,這樣的你,怎么能不讓我動心呢?”
時過境遷,滄海已變。
她再次說出這句話,卻是因為秦鉞。
就像是報復(fù),當年他那晦暗不能見光的心思一樣,如今他也藏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
“別走!”
玉無心深深地壓抑著自己,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將她緊緊地緊箍在懷里。
然后告訴她所有的真相。
可那又如何?
那些傷害,那些欺騙,那些陰暗不堪的過往,她真的能釋懷嗎?
不,不可能會釋懷的。
她那么決絕的一個人,愛了,便奉獻所有。
恨了,便毀了所有。
從不給人彌補和認錯的機會,若不是因為如此,那個人又何須等上千年一輪回,在她幾乎忘記所有的時候,選擇重新開始。
而他寧愿苦修得道,也不敢去找她,何嘗不是無法面對,怕她那冷情又涼薄的目光,了然而又痛苦地望著他?
鳳濪陌甩開了玉無心的手,不愿多說。
可玉無心卻抓得緊緊的,根本不放。
鳳濪陌沒有料到他會如此執(zhí)著,一時間腳步回蹌,竟然跌進了玉無心的懷里。
玉無心那顆緊繃到極致的心弦突然就斷了。
他緊緊環(huán)住鳳濪陌的腰身,閉上眼睛,輕靠在她的頸窩。
“別走?!?br/>
他難以遏制地出聲,聲音顫抖無力,像是在做著極致的掙扎。
鳳濪陌感覺身體一僵,并不是因為玉無心這一下沒頭沒尾的擁抱。
而是那敞開的房門外,有一道矗立的身影正筆直地站著,面對著她,陰沉著臉,漆黑如墨的眼眸殺氣騰騰。
“臥槽,別抱了,那殺星來了?!?br/>
鳳濪陌驚呼一聲,連忙掙脫玉無心的懷抱。
玉無心回神,整個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便被突然沖過來的秦鉞給狠狠地揍了一拳。
“哎呦,小祖宗,別打了?!?br/>
“你誤會了。”
鳳濪陌見秦鉞滿身戾氣,害怕他把玉無心打殘了,連忙上前去拉。
這一刻,她完全忘記了,玉無心的功夫一直都在秦鉞之上。
秦鉞封著玉無心的衣襟,將他推出去好遠,直接撞在廂房的墻壁上。
森冷的目光泛著死氣,只見他盯著玉無心那魂不守舍的樣子道:“她如今是我的王妃,若是再讓我看到你抱她,我就一把火燒了你這涅梵殿?!?br/>
秦鉞說完,轉(zhuǎn)身一把拽住鳳濪陌的手,然后拉著她快速朝前走去。
他那步伐跨得很大,周身都是掩飾不住的怒火。
鳳濪陌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后面,慌張地解釋道:“你真的誤會了,我跟他沒有什么的?!?br/>
“你也知道的,如果我真的跟他有什么,不可能會嫁給你?!?br/>
這句話不知怎么就戳到了秦鉞的心窩子,只聽他突然轉(zhuǎn)身,鳳濪陌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懷里。
一聲悶響,鳳濪陌揉著鼻子抬頭,眸光凄慘而可憐。
秦鉞視而不見,他的雙手狠狠地禁錮著她的肩膀,然后冷嗤道:“你不會嫁給我?”
“我知道的,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嫁給我。”
“鳳濪陌,你記住,是你要跟我成親的?!?br/>
“我們不是假夫妻,我們已經(jīng)有夫妻之實了,你不知道有夫之婦要守婦道的嗎?”
鳳濪陌被秦鉞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地想,可心里卻生氣一股憤懣之氣。
只見她用力地推開秦鉞,然后冷聲道:“你少拿內(nèi)宅婦人那一套來匡我,我告訴你,我鳳濪陌不是那種安于內(nèi)宅的女人?!?br/>
“你若是覺得我有損婦道,那你便休了我?!?br/>
鳳濪陌發(fā)起怒來,齜牙獰笑,滿身都是寒冰之氣。
她定定地看了一眼秦鉞,然后與他錯身而過,朝前走了。
秦鉞站在原地,只覺得心里難受得厲害。
他知道她不是安于內(nèi)宅的女人。
他也知道她對玉無心并無男女之情。
可是玉無心對她的覬覦之心,由來已久。
他和秦镕都能看明白的,唯獨她自己卻從來都看不明白。
她背著他出府,他滿城找她,心慌意亂到殺意四起。
卻不曾想,奔波而來找她,最后的希翼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他的眼睛。
可是玉無心卻如同那亮光里刺眼的雪刃一樣,讓他恨不得掐斷,捻滅,捏碎至死。
從成親的那一刻起,他就暗暗告誡自己。
鳳濪陌只是順勢而為,不見得有多喜歡他。
所以,他要努力讓鳳濪陌離不開他。
可那淺薄的感情,終究還是被撕破了,就像他的心里突然被撕裂了一樣,無數(shù)的冷風灌入,越發(fā)讓他感覺到那凌遲般的痛楚。
僵硬的身體不過停滯片刻,秦鉞很快便追了上去。
鳳濪陌雖然生氣,卻知道自己理虧在先,并未動用輕功掠遠。
秦鉞很快就追了上去,他的手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鳳濪陌的手,然后悶不吭聲地跟在她的身后。
鳳濪陌沒有掙扎,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下了普善寺。
夜晚風涼,秦鉞拉了鳳濪陌一下,示意她停下來。
鳳濪陌疑惑地回頭,只見秦鉞脫下了他的外袍,自然而然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來得急,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車?!?br/>
“我們這樣走回去,夜里寒意四起,你穿著暖和一點?!?br/>
淡淡的月光下,秦鉞白色的里衣顯得耀眼極了。他那略顯凌亂的發(fā)絲昭示著他之前的緊張和無措,鳳濪陌垂下眼簾,只覺得心里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