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吻了吻蒙心光滑的額頭,撫摸著母親留給他的此刻正帶在蒙心中指上的暗黑冥戒,眼中充滿了不舍。
他翻身下床,換了一套干凈衣服,躡手躡腳的拉開草蘆的木門,回望了一眼仍在睡夢中的蒙心。
心兒,再見。
秦墨在內(nèi)心悄聲呼喚道。
墨兒。
秦墨走進(jìn)蒙天豪的草蘆,蒙天豪正閉眼端坐在床上運(yùn)行著體內(nèi)的暗黑魔力。聽到開門聲,他打開雙眼。
蒙爺爺。
和心兒說了嗎?蒙天豪問道。
沒有。我,我開不了口。秦墨囁嚅道。
算了吧!等你走后我去向心兒解釋!只是你們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
蒙爺爺,等墨兒有出息,一定會回來看你們。
秦墨正se道。
哈哈!蒙爺爺當(dāng)然希望你有出息。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了幾年了,不知還等不等得到那個時候?
秦墨心里難受不已。
好啦!沿著玉柳河邊的小道一直往上走,就是去魔都的方向。你把駿駿一起帶去吧!路上也有個伴。
秦墨還想說什么。蒙天豪卻已阻止了他。
走吧!
秦墨從草蘆邊的馬棚里牽出駿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暮云嶺,離開了這片裝載他童年,初戀和快樂的地方。
行了一路,天已經(jīng)大亮。周圍的大山仿佛綿綿不絕似的,一眼望不到邊。如果不是有玉柳河指路,恐怕他早就困死在這茫茫大山之中了。
心兒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了吧!不知道這個傻瓜會哭成什么樣?
秦墨騎在駿駿寬大的背上,胡思亂想著。
吁?。?!
將近中午時分,駿駿速度漸漸慢下來。此時天se晴朗,烈ri如炎?;慕家巴飧强釤犭y當(dāng),駿駿大口大口喘著沉重的出氣。秦墨索xing停下來休息一會??催@情形,短時間絕不可能到得了魔都。既然如此,還不如在路上休整休整。
秦墨拍了拍駿駿的大頭,將它牽到玉柳河邊,順手折下一跟野草,銜在嘴里。
好多魚??!
秦墨坐在河水邊,光線如魚鱗般片片撒在水面上。透過清澈見底的河水,秦墨看到數(shù)不清的魚群在水底游動著。在水面攪起陣陣漣漪??赡苁怯捎谑艿搅梭@嚇,魚群此時像一群無頭蒼蠅一般從綠油油的水草中鉆出來四處亂撞。
這一路上應(yīng)該不會有人家,先弄幾條上來填肚子。
秦墨尋思道。他咽了咽口水,挽起麻衣袖子,站起身來吟唱了一個暗黑控制魔法。水面黑霧籠罩,隨著魔法的完成,一尾尾活蹦亂跳的鮮魚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似的,掉落到岸邊的草地上。
覆在草地上的鮮魚不停扭動的身子。
秦墨拾了些柴火點燃,撿兩根分叉的樹枝插在泥土里,將魚的內(nèi)臟器官整理干凈,拿條細(xì)長的竹棍從魚嘴里穿過去架在樹枝上烤著。
不一會,一股鮮美的烤魚香味彌漫開來。
好香?。?br/>
秦墨咽著口水道。
駿駿聞到這股香味也拖著大腦袋往這邊瞧。
看什么看,你又不吃。
秦墨逗趣道。就著早上出門時帶在身上的干糧,將烤得黃澄澄的魚肉咬得咔咔直響。
等到吃飽喝足,將剩下的幾尾鮮魚放進(jìn)背包,秦墨閉著眼睛在草地上小憩了一會,看看陽光似乎隱去了一些,才又繼續(xù)帶著駿駿策馬向魔都奔去。
秦墨朝行夜宿,一連兩ri,路上都始終未見到一戶人家。
直到第三ri下午時分,才到得玉柳河邊一個破敗的魔國小鎮(zhèn)。
秦墨心頭一喜,翻身下馬,牽著駿駿徑直向鎮(zhèn)里走去。
小鎮(zhèn)不大,鎮(zhèn)口有一座青灰se石塊筑成的牌樓,牌樓上寫著魔星鎮(zhèn)三個大字。小鎮(zhèn)破敗至極,鎮(zhèn)上的房屋大都是破舊的土胚房或茅草房,只幾間看起來像是做生意的門面蓋著磚瓦房。不過雖然是磚瓦結(jié)構(gòu),也是殘破不堪,有些年頭了。
秦墨牽著駿駿走進(jìn)一家門口挑著店旗的客棧,客棧白墻黑瓦,門口停放著不少裝著貨物的馬車,想必是住店的過路商人停放在此的。店小二看到有人牽著一匹高頭大馬走進(jìn)門,趕忙迎了上來。
客官,請問您是吃飯還是住店??!
這里離魔都還有多遠(yuǎn)秦墨將駿駿拴在門口的一棵大槐樹下,進(jìn)到店里撿了張干凈的空座坐下,問道。
客官要去魔都?。∵@里離魔都大約還有一兩天路程,不遠(yuǎn)了。店小二回答道。
秦墨從口袋里摸出幾個銀幣,扔給店小二道:
先弄些吃的來,撿一間客房。再弄些上好的草料來喂馬。
秦墨將背包放下,連ri的風(fēng)餐露宿他早已是疲憊不堪。
好嘞!店小二收了銀幣,笑瞇瞇的往后堂去了。
今晚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他將頭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放松道。
店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幾個客人,渾身上下一副風(fēng)塵仆仆的打扮,全是些為了生活ri夜奔波的勞苦大眾。
給我打,狠狠的打。
秦墨屁股還沒坐熱,突然聽見客店門外的街道上一陣人吼馬嘶,一個粗獷的聲音高聲喊著,其中還隱隱約約夾雜了老人和小孩的哭聲。
店里的食客一驚,不約而同的起身朝外面張望。
店小二聞聲飛似的從內(nèi)堂跑出來,將客店門砰一聲關(guān)上。橫上門閂,仿佛見了鬼一般,臉上流露出恐懼的表情。
一個頭扎麻巾寬臉闊鼻的食客喚店小二過來問道。
小二,外面怎么了?
客官,你是外地人吧!小二又檢查了一遍門閂,方才走向那名食客壓低聲音道:
那你可不知道?店小二一臉驚恐的神se。外面有人在鬧事,這伙人是本鎮(zhèn)的一霸,為首的是一個叫羅勇的魔法師大人,他們在這一帶**婦女,搶奪財物。壞事干盡,沒有一個人敢去惹他們。
魔法師。寬臉闊口的男子先是一驚,隨即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少扯淡,這種破地方怎么會有魔法師,魔法師何等尊貴,就連魔都都極其少見,更不用說你這破地方了。你豈不是在說笑。
客官,我哪敢和您說笑。我可是親眼看見過這位魔法師大人用魔法將一個人殺死。你不知道,那人死的時候全身腐爛不堪,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寬口闊臉的男子顯然是走南串北多年,頗有些見識和膽se。不過聽了小二的話還是微微有些吃驚。
他剛想繼續(xù)問下去,突然店門被一腳,不對,是被一個物體撞開。那個物體是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身體飛進(jìn)店里,滾了兩圈,撞在一張桌子旁。店門被撞得四分五裂。
小二。隨即走進(jìn)來三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這三個大漢身上的衣服明顯比鎮(zhèn)上其他人的穿著要華麗得多,一個個華服寬袍,金邊銀線,臉上的神情甚是狂傲。
店里的人除了秦墨外皆是一驚。
三,三位爺,有,有什么吩咐?店小二戰(zhàn)戰(zhàn)微微,忙上前迎到,似乎被嚇得不輕。
看到爺幾個過來了居然敢關(guān)門其中一個領(lǐng)頭的滿臉白肉的大漢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領(lǐng)。怎么?爺幾個腦袋上有屎?
看來他就是羅勇了。
怎,怎么會呢?看到爺小的高興還來不及呢!幾位爺,想吃什么,喝什么,隨便叫。全算我的。
小二媚笑道。
這幾句話羅勇聽了顯然很受用。
哈哈哈!你小子還挺會來事嘛!李大有。羅勇轉(zhuǎn)向中年男子道:多跟這個小兄弟學(xué)學(xué),我看上你女兒,那是你女兒的福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硗庖粋€大漢嬉皮笑臉道:誰不知道我們老大可是魔國的魔法師,本事大著呢。雖然年紀(jì)大了點,但保證能伺候得你女兒舒舒服服的。
只見羅勇果真低聲開始吟唱道,隨著他的吟唱,一團(tuán)黑霧破體而出,中年男人身旁的一張木凳在暗黑魔力的腐蝕下漸漸化成灰燼。
暗黑魔噬。
秦墨心中一凜,他對這個魔法再熟悉不過了。不過看木凳腐蝕的速度,這個大漢充其量只是個下位魔法使者。
剛剛還滿是懷疑之se的幾名食客現(xiàn)在已是面面相覷。
中年男人和店小二看著化為灰燼的木凳,全身抖得像篩糠般。他們只是些鄉(xiāng)野村夫而已,哪里見過這般場景。
大人,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小女吧!小人愿替大人做牛做馬。
中年男子居然一步步爬到羅勇面前,跪在地上,頭磕得像蒜搗般。
羅勇抬起右腳,重重的向中年男子踢過去。男子應(yīng)聲又一次飛了出去。瘦弱的身體磕在桌角上。發(fā)鬢間滲出一絲鮮血,摻和著臉上的灰塵淌了下來。
一個素衣清容的年輕女子跑進(jìn)來,哭喊著要撲向中年男子,卻被店門口的的兩個小羅羅死死拖住。
爺沒這么多耐心跟你耗,再問你最后一遍,這門親事你到底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羅勇上前一腳踏住中年男人的胸口,眼中殺氣騰騰,手心一轉(zhuǎn),一股暗黑魔力在手心處彌漫開來。
客店里鴉雀無聲,除了年輕女子撕心裂肺的慘呼聲和羅勇冰冷的質(zhì)問聲,其他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爹,大人,你放過我爹吧!我答應(yīng)你。年輕女子露出絕望的神se,掛在蒼白瘦削的臉上,看起來楚楚可憐。
秦墨聽了年輕女子的悲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理解女子現(xiàn)在的心情,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命在旦夕,而自己除了悲傷卻無能為力。這種滋味比死還難受百倍。
女子本是披散著頭發(fā),由于不停的掙扎,被兩人小羅羅將頭發(fā)向后一扯,仰著頭。秦墨這才看清楚她的樣貌。臉上雖污濁臟亂,但仍可看到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瘦臉修眉,削肩細(xì)腰,卻是有一番小家風(fēng)情,也難怪這個羅勇想將她占為己有。
秦墨又想起了她的傻心兒。
鵑兒。
中年男子老淚縱橫。
哈哈!老不死的家伙??茨闩畠憾嘧R趣。羅勇聽了年輕女子的話,哈哈大笑。臉上肥肉亂顫,惡心至極。他收回手心處彌漫的暗黑魔力,一揮手,向著手下道。
走,把他們帶回去。還有,把門口的幾車貨也給我拖走。
幾名商人心里一沉,但看了羅勇剛才釋放的暗黑魔法,卻不敢有半句不許之言。只得暗自憤恨不已。
大人,光天化人之下強(qiáng)搶民女,只怕有些不妥吧!
突然角落里傳出一個聲音,眾人皆是一楞,屋里的目光齊刷刷向說話之人身上掃來。
羅勇回過頭,尋聲而望,只見說話的是一個高大俊朗的少年,少年手端茶杯,沉聲道。說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拿正眼瞧他。
他媽的,你是哪里來的小野種。敢教訓(xùn)老子。
羅勇恨聲道。
他的手下也盡以削骨扒皮的目光打量著秦墨。
秦墨抬頭看了一眼羅勇,眼中寒光畢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