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髻散亂,滿臉風(fēng)塵之色,即使強作鎮(zhèn)定她眸中的驚惶之色還是被秦天捕捉了去。
“奴婢奉女王陛下的命令送信過來”,欠身福了一禮,此刻她面上已是一派冷靜:“請王支援友國?!?br/>
“支援?”秦天垂下眼眸意味不明地重復(fù)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迦王的意思?”
女子的眸子倏然大睜,迅即調(diào)整好自己的表情,正色道:“我來此是謹遵女王陛下之意?!?br/>
“迦璇連你都派了出來,也真是舍得!”秦天似嘆息似嘲諷地道。
女子自以為聰明的回避話題,在他眼前還真是小兒科了。迦璇既沒提請求言出兵支援的事,他到不介意早日發(fā)兵,所幸言國的部署也差不多了。
眸光一閃,秦天話題一轉(zhuǎn):“不知信在哪里?”
女子微微蹙眉,從懷里掏出信交給了疾步到自己身邊的侍衛(wèi)。言王的態(tài)度她完全拿捏不準(zhǔn),真是急煞人。在她出來時,紅日和迦的戰(zhàn)事已經(jīng)一觸即發(fā),而那些守舊的大臣卻相信了其不過是想借路攻言,即使王竭力壓下了那些贊成聲,但也獨木難支,帝國的防守異常松懈。而隨她出來的二十個侍從現(xiàn)在僅余其一,其他全部為了她??????
眨了眨眸中的水意,福身恭敬道:“女王陛下另有一物送王,此物可解王心頭之患。”
“哦?”秦天的眼神如利劍牢牢鎖住對方。
女子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卻咬著牙昂首道:“陛下說這樣也不枉了和您的一番姐弟情意?!?br/>
“呈上來!”
秦天收斂了懶散之色,斂容端坐于椅,向其招了招手。
心頭一震,女子收斂了心思,在秦天森冷的目光下低眉順眼地上前。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五步,三步??????
她驟然斂足,俯身跪了下去,她從腰間抽調(diào)了自己的錦囊然后高高舉起。
這是一個淺金色的錦囊,上面繡著精美的富貴鳥,若有若無地散發(fā)著清雅的香氣。
秦天眉眼挑起,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他沒有招呼身后的侍衛(wèi)上前而是親自起身拿起了那只精致的錦囊。
迦國崇尚金色,而這個顏色完全被皇族壟斷了。哪怕是淺金色,除了皇帝欽賜的榮耀,官員也不能使用更何況小小的侍女。
不過,眼前的也不是普通的侍女。
舔了舔唇,秦天修長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扯開了上面的帶子。
然后他的目光陡然一凝,隨即眼神銳利地盯著俯首跪著的女人。
“此為何物?”
“碧海”,好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女人的身子不經(jīng)意地抖了一下。
即使已經(jīng)有過猜測,在得到女子的肯定后,秦天拿著錦囊的手驟然收緊。哪怕隨即放松,錦囊的布料因秦天的剛才的失態(tài)還是留下了皺痕。不過秦天的心思此刻明顯不在這里,他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輕聲道:“姐姐真是用心了!言國不日將出兵,與迦共抗紅日?!比缓髲澭摲隽税压蛑呐恕?br/>
對方順勢站了起來,面上復(fù)雜之色一閃而過,微微欠身沉聲道:“迦國將永記您的幫助?!?br/>
“這是應(yīng)該的”,秦天臉上笑紋加深,重新坐回了座位:“使者一路奔波定是舟車勞頓,阿衛(wèi),扶客人下去休息。”
“諾!”侍衛(wèi)恭敬地上前,躬身伸手:“您請。”
“謝謝言王陛下的體恤,奴婢還有一個不情之請?!?br/>
秦天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xù)說。
“奴婢已完成女王陛下所托,現(xiàn)在迦國”,頓了頓,眉頭微鎖,女人接著道:“應(yīng)也是戰(zhàn)事吃緊,奴婢需立即回國復(fù)命方不負言王大義?!?br/>
“你這一走可是前途未卜?!鼻靥煨睦锇蒂澚寺曞辱暮檬滞?,不說其歸去路途的艱險,哪怕她回了迦國,炮火紛飛中誰會在意一個侍女的命?留在言國起碼命暫時有保障,而且??????想起迦璇信中所托,他既然收了這個姐姐的大禮,怎么也該回報下。若是別的事他可能還會猶豫下,但是留下一個人??????
“奴婢職責(zé)所在。”
明明可謂柔聲細語之音,對方卻楞說出了果敢堅決之意。秦天此刻是真的有些欣賞此女了,摸了摸下巴,秦天低聲道:“你現(xiàn)在還有幾個侍從?”
女子一震,眉宇間倉皇悲愴之色頓現(xiàn):“一個”。
“是有點少,這樣吧!等我安排你的護送人員你再回去?!?br/>
“請問奴婢要等多久?”
女子抬起一張蒼白的臉直直望著秦天,她知道她不該問這個問題,質(zhì)疑一個王者只有嫌命長的人才會這樣做。可是她別無所選,她等不起,迦國更等不起,她的王也等不起??????
“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果然言王問了,明明是笑著說的一句話卻讓女人額上出了許多冷汗,她“撲通”跪到了地上,竭力平靜地言道:“言王明鑒,奴婢絕無此意,實是女王陛下所托不敢絲毫放松。如今言伸出援助之手,奴婢早日歸國就能早日讓女王心安,迦國的人民心安?!鳖~頭叩在地面發(fā)出沉悶地聲響,女子接連磕了三個頭,及至抬頭額上已是青紫一片甚至隱隱透著血絲。
“若是擔(dān)心消息不能及時傳回迦國倒是不必了。言國有最快的馬,最強的武士,當(dāng)然和你們迦國的天馬沒法比。”秦天笑了笑,這次他沒有去扶跪在地上的人,只是偏頭沖退到一旁的侍衛(wèi)眼神示意了下。
“您請!”侍衛(wèi)躬身伸手,身影有意無意地擋在了秦天和女子之間。
女子抬起頭來,從她的角度秦天的人都看不全。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心里為她的莽撞嘆了口氣,女子沒再堅持,起身跟著侍衛(wèi)離開。她的背挺得很直,走的毫不猶豫,甚至沒有開口謝恩。
秦天目送著在侍衛(wèi)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閉眸靠在了椅背上。
此季正是花開好時節(jié),錦繡簇擁的園子,熱鬧非凡。
椅上小憩的秦天卻有了高處不勝寒之感。
他的腦海中驟然出現(xiàn)了周玉曾說過的一句話:“王者,孤絕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