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蔚觀雪被拉倒在池澈身上。

    她身體壓著他，兩人緊貼在一起，男性肌肉的熱度傳到她身上引起一陣陣顫栗。蔚觀雪耳朵微紅，眼眸不敢看池澈，胳膊撐著床想起來。

    “別這樣。”

    池澈不放，蔚觀雪掙扎了兩下，驀然感到對方身體好像起了變化。

    池澈臉色艷麗，他抓住蔚觀雪的手，整個人一翻身，男性寬闊的肩膀籠著少女，池澈聲音暗啞，“你不知道青春期男生是受不了刺激的嗎？”

    玉色般的小臉映襯在深藍(lán)色真絲床單上。

    蔚觀雪睫毛緊張抖著，她臉頰發(fā)紅，池澈性感的大腿別進(jìn)她的兩腿之間，空氣里是池澈男性的荷爾蒙、汗味、有著獨(dú)特的侵略性。

    池澈喘息了一會，壓抑著，親吻著蔚觀雪的手指，“等結(jié)婚了，你別想從我身下下來?！?br/>
    臉紅得滴血，蔚觀雪被池澈弄得說不出話來，手捶著對方，“池澈你好討厭?！?br/>
    池澈繼續(xù)用男性身體壓著她，耍著流氓硬要蔚觀雪摸自己腹肌，“你們女人就是只有身體誠實(sh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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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四點(diǎn)，蔚觀雪陪著池澈復(fù)習(xí)。池澈吊水，蔚觀雪看護(hù)著他。

    家庭醫(yī)生給池澈掛輸液瓶。池澈吊水的樣子也很少爺，發(fā)燒了也貴氣不減。蔚觀雪看著針插進(jìn)池澈血管里，還是皺皺眉心疼了一下。

    “想起那次生病，你送我去校醫(yī)院的樣子?！?br/>
    都說顏值入坑，但對女生來說，要動心并非易事。女生會像小動物，先悄悄觀察這個男生各方面，品性，三觀，要能打動自己、或戳中自己。皮囊是美麗的，但女生有辨別陷阱的能力。那次，她感受到了這個大男孩對自己的細(xì)心、真誠。

    池澈由著醫(yī)護(hù)人員調(diào)整點(diǎn)滴速度，還抽空朝蔚觀雪瞇了瞇眼，拋了個眼神，“那次我是不是特帥？”

    看他這么得瑟的樣子，蔚觀雪都不想說什么了。

    池澈可不會就這么簡單放過她。

    “肯定特別帥。因?yàn)槟橙怂诉€不放過我，一個勁湊向我，硬要枕我的肩窩?！?br/>
    醫(yī)護(hù)人員看著池少面對的漂亮女孩臉頰薄紅，羞得不行站起來喊一聲：“池澈你別瞎說。”

    蔚觀雪斜睨他，纖腰長腿，俏生生的模樣。

    “好好好，不說不說，倒出了真相就沒人陪我復(fù)習(xí)了?！?br/>
    說完又咂了一句。

    “瞧，連動作都越來越像我，這是不是嫁夫隨夫。”

    不嘴上占蔚觀雪幾句便宜，池澈就嘴癢心癢手癢，沒了人生樂趣。

    這次輪到蔚觀雪一個抱枕砸他臉上。

    家庭醫(yī)生心中搖頭，他是來給病人吊水的，還是來吃狗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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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液體從輸液瓶順著輸液管一滴一滴流進(jìn)體內(nèi)。池澈吊著水，蔚觀雪沒閑著，將每科重點(diǎn)讀給池澈聽，加深他的記憶。

    今天三十七度，室內(nèi)還是熱，蔚觀雪汗流浹背。

    池澈看不下去，要開空調(diào)，被蔚觀雪攔住，池澈好說歹說，最后道：“就開一會，你舍得我中暑？”

    蔚觀雪只好允了，瞪了池澈一會，“那、只準(zhǔn)開十分鐘?！?br/>
    語文課本被翻開，幾朵干梅掉了出來。

    “梅花書簽成了。”蔚觀雪輕輕說。

    過年那段雪夜，他們在梅園折了一段梅，將小小的白梅夾進(jìn)語文書里。

    池澈湊頭要看，蔚觀雪坐到床上，將書捧到他面前。

    蔚觀雪指尖沾著梅花，池澈修長的手指夾過。兩人指尖觸著指尖放到眼前細(xì)細(xì)賞花。夏日陽光打在兩人姣好的臉龐上，照出一種透明色，干涸花瓣呈現(xiàn)出另一種動人的美。

    “神奇?！背爻旱?。

    那段雪夜和壯麗的雪景像透過白梅被封塵了下來。

    蔚觀雪睫毛輕輕彎著，微微仰著頭，“梅花香自苦寒來。”

    “你怕嗎？”池澈突然問。

    蔚觀雪垂眸，過了一會，低聲，“如果只是成績，我不怕……”

    她唯一怕的是不能再跟他一起。

    每門功課她很有底氣，唯有池澈是她全部的快樂和全部的弱點(diǎn)。

    讓她有時變得不像自己。

    讓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那么懂事、大方、穩(wěn)重。

    池澈凝視了她幾秒，才道：“小笨蛋，”他刮了刮她的鼻子，“這種問題是我們男人該擔(dān)心的。我可不會讓其他男人追你排隊(duì)排到外太空。”

    蔚觀雪失笑，眼眸望著池澈：“那你呢？你有過不安嗎，對高考?！?br/>
    池澈單手放在腦后，想了想，低眼看了蔚觀雪一眼，“我說出來你不準(zhǔn)笑?！?br/>
    蔚觀雪已經(jīng)笑了：“好好好。”

    池澈別扭了一會，眼睛左右看了看，才裝作無所謂地說：“我怕發(fā)燒拿不到清華狀元。”

    “??？？？”

    池澈瞅了蔚觀雪一眼，嘀咕道，“拿不到狀元，怎么贏過你哥?！?br/>
    別人都在擔(dān)心高考考不出好成績，就他擔(dān)心自己拿不到狀元？天。

    蔚觀雪搖頭笑：“那是我哥，不是情敵?！?br/>
    池澈理直氣壯，“哥也不行！我女人眼中必須只有我是宇宙最強(qiáng)男！”

    蔚觀雪笑得趴在池澈肩上。

    哥哥的醋也要吃。

    這個男人怎么這么會讓她想寵他、愛他。

    蔚觀雪柔情看著對方：“我想寵你一輩子。”

    池澈俊臉歡樂激動起來，兩只眼睛也愈發(fā)有神，他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我這是被你永久蓋章了么？”

    “蓋了蓋了?！?br/>
    “要永久有效！”

    大男孩像少女霸道地撒著嬌。

    “永久有效?！?br/>
    兩只兔子筆散落課本邊。

    三瓣嘴，笑瞇瞇。

    干白的梅花沾在兩人發(fā)間，少年少女挨在一起，夏日風(fēng)存了美麗的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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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高考。

    全市新聞聯(lián)播播報，交通部封鎖了重要路線，讓機(jī)動車不要影響考生。家長們黑壓壓地涌在高校門口，目送著自己寒窗苦讀的孩子們進(jìn)考場。

    孩子們那么用功的學(xué)習(xí)著，這決定人生的關(guān)鍵時刻，做父母的只能為她們祈福。

    語文、英語、數(shù)學(xué)……一場場考下來，一次次人流散去又重聚。

    終于最后一場。

    交完試卷，一切塵埃落定，所有考生感覺走過了地獄，肩膀全部輕了。

    有人開始流淚，有人望著藍(lán)天，仿若重生般呼吸著空氣。

    陽光投下一圈一圈的光圈。

    風(fēng)很慢。

    像是人生的慢鏡頭。

    大家沖出校門，奔跑著，投向家長懷抱。校門外是一群等待已久的家長，有些家長們也淚流滿臉。

    金蕾率先望向校外，蘭斯人跟她約好說要來接她。

    一個綁著藝術(shù)長發(fā)，身材跟男模一樣高的女裝小姐姐捧著一束花。周圍男人不斷側(cè)眼看她，覺得對方好看，又覺得對方是不是太高了。而女裝小姐姐不為所動，壓根都沒看他們。金蕾滿臉遮不住的笑，歡躍沖過去。蘭斯人將花遞給她，摘下墨鏡，“你的女神來接你，感覺如何？”金蕾：“可能要重新變成女友粉了。”

    王峻峻和李子楓也考完，兩人朝天空拋著筆袋。

    “考完了！”“自由了！” “再也再也不想高考了！”“可是你王小爺超喜歡四中那群兄弟們！”

    這就是他們的青春，每一個人的青春。

    相信自己不平凡，相信自己人生擁有光明未來。

    四中最潮最帥的池澈大佬依舊引領(lǐng)風(fēng)潮。

    池澈身著紅色t恤，白色logo英文字母，t恤前半截扎在白色褲子里，白褲側(cè)面有條簡潔的棕色中線。

    池澈站在人流里，所有考完女生們?yōu)橹畟?cè)目。

    但他全部視而不見，直到一個粉色連衣裙的女孩輕盈地走出考場。少女身上沐浴著陽光，臉龐被照得更加美好，像天使。

    他迎上去，揉揉少女披散著的長發(fā)。

    發(fā)絲穿過掌心，留下陽光般的香氣，名為永遠(yuǎn)的珍惜在他心中日漸加深。

    他回想起母親曾給他的椰子糖的味道。

    想起那種溫柔、暖暖的甜。

    想到很久以前小小的他舞著寶劍，他成為了國王，他要找一個心愛的人。

    懂他的、他愛的。

    現(xiàn)在國王找到了心愛之人。

    她不是尋常的公主，她自己擁有一座雅典娜仙宮，她展開潔白美麗的雙翼自己就能自由在蒼穹之上高翔。

    智慧、獨(dú)立的她深深令他迷戀。

    碧空之下，池衛(wèi)國、段燕虹、蔚父、蔚母、蔚聽松在不遠(yuǎn)處等著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光明燦爛。

    池澈和蔚觀雪肩并肩向他們走去。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雪一樣干凈。

    這是一場盛大而美好的青春。

    智慧、自由、成長。

    愛。

    /完

    青羅扇子

    于2018年11月29日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