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尼是泰拳高手!
泰拳手以棕櫚樹與牛皮樁磨練自己的拳腳,讓自己變成犀利的殺人利器,無堅不摧。同樣,泰拳手用木棍甚至是鐵棍捶擊或滾壓自己身體的薄弱部位,肋下、脛骨,十幾年如一日的艱苦訓(xùn)練,造就了他們非凡的抗擊打能力。稱之為銅皮鐵骨,也不為過。
只是這銅皮鐵骨的功夫,卻練不到臉上。太陽穴依然是致命部位,方葉羽雙拳擊出,指節(jié)處如鐵鑿,穩(wěn)穩(wěn)而狠狠的鑿擊在魯尼的太陽穴上。
魯尼身軀一顫,如遭雷殛,周身輕輕顫抖著,然后就像是一個被抽走線的扯線木偶,口吐白沫頹然倒地。
魯尼倒地之際,方葉羽雙膝用力,整個人自魯尼的肩膀彈射而出,迅猛的沖向那再次撲過來,試圖解救魯尼厄運(yùn)的約翰尼。
方葉羽快如急箭破空,幾乎一個瞬間就到了約翰尼的眼前,驀的,卻只見到眼前一個黑影無限放大,迎接他的,是約翰尼的一記鐵拳。
鐵拳對準(zhǔn)了方葉羽的面部,如毒蛇出洞,穩(wěn)準(zhǔn)快齊備,透著殺機(jī)四射;約翰尼眼角眉心更是流騰出血腥的猙獰笑意。他趁著方葉羽攻擊魯尼的當(dāng)口,蓄足了力道,待方葉羽彈射而來,立刻出拳發(fā)難。以自己出拳的速度加上方葉羽快捷的身法,約翰尼認(rèn)定方葉羽必定無法避開,這就是所謂的大拙勝巧。
觀眾們驚呼,只以為方葉羽一定會在這記鐵拳下嗚呼哀哉,卻不料電光火石之際,方葉羽身形驀的一變,雙手猛的搭出,按住了魯尼那如老樹般肌肉盤結(jié)的粗壯臂膀上,然后身體就如四兩棉花般猛然翻起,一個前空翻,輕輕巧巧的躍到了約翰尼的頭頂,巧妙的避開了約翰尼看似必中的一拳。
“老天,這小子的身體怎么像是紙扎的一樣,一陣風(fēng)都可以吹跑,有血有肉的人哪來的這般輕巧!”
觀眾席上驚愕、振奮,種種情緒不一而足,只是俱都為方葉羽的精彩表現(xiàn)而折服,掌聲雷動而起,只是讓他們吃驚的,尚還在后頭。
方葉羽一記前空翻避開約翰尼的刺拳,在半空中頭下腳上與約翰尼頭頂相對,呈一直線。然后,方葉羽的手臂再次動了起來。
雙臂向下探出,手掌簸張,五指蜷縮如鷹爪,整個人更像是雄鷹振翅飛掠空際、探下鐵爪撲擊獵物,說不出的勢頭狂放!
方葉羽雙手猛的抓住約翰尼的肩膀,油亮發(fā)達(dá)的肩部肌肉登時在他十指下凹陷下去,約翰尼慘呼出聲,周身酸麻無力。
方葉羽在空中去勢不停,猛的挺腰吸氣。
“喝!”舌戰(zhàn)春雷的沉喝聲中,他的身體連帶著約翰尼的身體凌空飛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風(fēng)狂轉(zhuǎn)的大風(fēng)車,帶動起狂飆陣陣。
‘砰’!
一聲震天價的巨響遮掩住一切的嘈雜聲響:掌聲,怒喝,慘呼。
遒勁的音箱作用下,這聲巨響如潮水般將整個會場充溢滿當(dāng),就像是千百戰(zhàn)車行經(jīng)天際,發(fā)出隆隆的如雷鳴般不絕的震撼之音。
整個地板不堪重負(fù)的震顫著,絕大多數(shù)的觀眾面色慘白一片,雙手死死的捂著耳朵,饒是如此,也覺得頭眼暈花一片,好半晌后才試探著放開雙手,依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此時臺上只有方葉羽一人傲然站立,他的身旁,是四肢大張趴在地上,身體如過電般不停的抽搐著、生死不知的約翰尼。
適才,方葉羽拿捏住約翰尼的肩膀,借勢凌空翻旋,然后借助強(qiáng)大的慣性,將約翰尼狠狠的摔在地板上。
自從開戰(zhàn)那刻起,方葉羽的身體就在空中不停的回旋,此刻第一次落地,一切也就塵埃落定。
“真***過癮!”
“值回票價!”
一場戰(zhàn)斗,歷時很短,只有約莫十秒鐘,觀眾們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彩的打斗,鼓掌聲四起,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歡呼。
曾月茹鮮花般的玉面微微有些鐵青之色,望著氣定神閑的方葉羽,喃喃自語道:“這是什么功夫?”
……
“這種功夫,我沒見過?!泵鎸n振飛的詢問,藍(lán)癡苦木然的搖搖頭,原本如古井般波瀾不起的眸子中,卻開始有了幾分古怪的情緒,就像是一種蘊(yùn)含著戒備的敬佩之意。
韓振飛聞言一愣,想不到武道學(xué)識淵博的藍(lán)癡苦居然也看不出方葉羽的功夫,頓了一頓,又問道:“這小子的功夫,比你如何?”
此言一出,始終默然無語的沈十四突然精神一振,不著痕跡的望著藍(lán)癡苦,靜待著他的答復(fù)。
藍(lán)癡苦思忖良久,方才緩緩搖頭道:“要比過才知道?!?br/>
藍(lán)癡苦一問三不知,韓振飛已經(jīng)出離訝異了,苦笑著道:“癡苦,你是武學(xué)大家,總該比我們這些外行多知道點什么吧?!?br/>
藍(lán)癡苦淡淡的道:“我只知道,從一開始,方葉羽就算準(zhǔn)了一切。他突然搶攻,將自己限于二人夾擊的境地,就是為了借助二人的力量,讓自己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br/>
回想方葉羽適才在魯尼與約翰尼之間來回縱躍、飄忽如鬼魅的身法,韓振飛連連點頭,大贊道:“不錯,他的速度雖然快的驚人,可如果沒有約翰尼跟魯尼的力量,也不會到達(dá)剛才那種夸張的程度?!?br/>
“如此巧妙的借力使力,這已經(jīng)是超一流高手的境界了?!彼{(lán)癡苦沉聲又道,“此外,這小子有點懶?!?br/>
“懶?”韓振飛與沈十四齊齊一愣,一頭霧水。
藍(lán)癡苦點頭,解釋道:“我看了他的出手,魯尼與約翰尼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換了我是方葉羽,一定會穩(wěn)打穩(wěn)扎,見招拆招,消磨對方的鋒芒,然后再一舉擊潰,這就是穩(wěn)中求勝的不二法門。可他偏偏卻兵行險招,如果剛才這一番空中借力下來,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他都會重新陷入二人的夾攻困境之中,雖然依然會勝,卻不會像穩(wěn)打穩(wěn)扎那樣勝得從容?!?br/>
韓振飛訝道:“那他為何偏偏要冒險?”
藍(lán)癡苦思忖了一會兒,望著臺下那抱著月痕緩步下臺的方葉羽,眼神中警惕之色大作:“可能是兩個原因。一,他天生喜歡取巧,喜歡取巧的人,擅長四兩撥千斤,借助外物達(dá)成目的,絕對不會浪費一絲不該浪費的力氣,這種本事,用的不好就是蠅營狗茍的算計,用的好了,無論做什么,不成功都難;其二,他對全局的掌控力,是你我所不及的。每個人的每一個動作,他都已經(jīng)猜到,這種料敵機(jī)先的本事,如果放在別的方面,黑道或商場,你我都將敗北?!?br/>
韓振飛面色有些凝重,望著韓振飛,藍(lán)癡苦突然笑了,不笑的人,笑起來顯得古怪而詭異,低聲道:“其實我們該慶幸才對?!?br/>
“慶幸?”韓振飛皺眉不解。
“如果他跟我們生在同一時代,在那種刀光劍影紛爭不休的年代,你我也許都不是他的對手。而今我們勢大,跟他又非對頭,對他也就無需過于在意??粗笊磔叢藫艨眨挂部煸??!?br/>
藍(lán)癡苦話語中有幾分高高在上的意味,可也難怪,以方葉羽目前一窮二白的樣子,即便有些本領(lǐng),要想達(dá)到與韓振飛比肩的地步,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韓振飛微微思索,突然哈哈笑道:“說的對,說的對。其實我對這小子還是很有好感的,人才難得啊。”
韓振飛笑意和藹,沈十四望著臺下的方葉羽,卻是微微皺了皺眉,神色間復(fù)雜一片:警惕,見獵心喜,不一而足。
此時方葉羽抱著昏迷不醒的月痕,來到看臺下,遙遙對著韓振飛的雅間,和聲道:“今天的事情,多謝老爺子成全,如果沒有別的吩咐,我想先告辭了?!?br/>
方葉羽禮數(shù)不缺,韓振飛瞧來也是喜歡,微微頷首,道:“放心走吧,絕對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