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過后,十一靠在沈南言懷里,雖然困得都要睜不開眼睛,但還是耐著精神跟沈南言說剛才沒有說完的話題。
“關(guān)于我們的關(guān)系我還沒有跟慕榕說過,她只隱約知道我有個前男友,但是也不知道細節(jié),現(xiàn)在我們都這樣,而且她也是真心的把我當(dāng)朋友,我想告訴她我們的關(guān)系,可以嗎?”
最后三個字,十一放慢了語調(diào)。
她不知道現(xiàn)在沈南言是怎么想的,從前他們是隱婚,如今再次結(jié)婚,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沈南言垂眸,諱莫如深的雙眸落在十一身上。
他聽出了她話里的小心,也想到了從前。
他突然想不明白,為什么從前他要選擇隱婚呢,都結(jié)婚了,那樣的方式,一定帶給了她不少的傷害。
“當(dāng)然可以,我們這一次,大大方方,告訴所有人我們的婚姻,告訴所有人我們的幸福。”
十一心有所動,之前她還擔(dān)心她自作主張,萬一沈南言還是不愿意那該怎么辦。
現(xiàn)在看來,是她想的多了。
……
次日,十一去跟慕榕吃飯,沈南言親自送她去。
車子停在約定的餐廳門口,十一先下車等待。
慕榕就是這個時候來到十一面前的。
“十一。”
她從身后拍了拍十一的肩膀,語氣里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十一轉(zhuǎn)過身,雖然看不到慕榕的臉,但這聲音那么熟悉,她知道是她。
“來了?!?br/>
“嗯,好久不見啊?!?br/>
慕榕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
十一笑著說:“其實也沒有多久,我們在布拉格見過的?!?br/>
慕榕可不這么覺得,她挽住十一的手臂,姿態(tài)十分親昵:“我本來以為你會再回到布拉格的,畢竟那個時候你跟我說的是暫時回來一趟,很快就會回到布拉格?!?br/>
十一心里面也記得那個時候跟慕榕說的話。
當(dāng)時她是真的沒有想要在江城久待,只是想著回來做一個檢查,看看姐姐,去拜祭一下父母就走的。
但后來,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超出了想象,沈南言的深情挽留,自己心里的一些變化,到底還是讓她選擇留了下來。
“我留在江城不好嗎?我留下來,往后我們見面的機會就會更多了?!?br/>
“你留下來我當(dāng)然是高興的,只是想到讓你留下來的那位是你的前男友,我就覺得很詫異,沒有想到你們最后還是走到了一起?!?br/>
十一抿唇淡笑,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慨:“其實啊,也沒有那么多想得通,想不通的事情,我愛他,從未放下過他,所以選擇重新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br/>
慕榕不知道她有多愛那人,但現(xiàn)在見她這么歡喜,也不深想。
她想到昨天晚上十一說的,帶著那位從未謀面的來給她見見。
于是她掃視四周,企圖找到哪一個是跟十一一起來的人。
可是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是誰,反而看到了徑直向著她們走來的沈南言。
會在這里遇到沈南言是慕榕沒有想到的,她想到之前工作室跟沈氏集團的一些來往,也算是認識,所以她主動的打了招呼。
“沈總,好久不見啊,竟然能夠在這里見到你?!?br/>
沈南言低下頭,視線落在慕榕身上,再看十一。
“好久不見?!?br/>
嗓音低沉,禮貌客氣,但也透著足足的疏離。
慕榕繼續(xù)開口:“沈總是跟朋友一起來吃飯的嗎?”
沈南言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十一,薄唇抿了抿,道:“我送我妻子過來。”
……
一直到跟十一坐下來,慕榕都還是處于驚訝之中。
十一只是握著手里的白開水,她沒有說話,唇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慕榕視線落在那邊,喝著咖啡,打著電話的沈南言身上,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你的那位男朋友就是沈總?”
十一點點頭,隨后又覺得不太對:“我們從前也不是男女朋友,是夫妻,只是離婚了?!?br/>
慕榕一口水喝在嘴里,原意是想要冷靜一下,可十一這一個個爆炸性的話語差點沒讓她把嘴里的那口水噴出來。
她盯著十一,緩和了好一會,才再次開口,語氣都有些艱難:“十一,我很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把我當(dāng)朋友?”
十一就知道慕榕知道這些會一時接受不來,她能夠理解,所以說的也多一些。
“我們當(dāng)初結(jié)婚了一年,許多的原因所以就選擇了隱婚,外界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而且他身份特殊,選擇隱婚也算是對我的一種保護,不然,沈氏集團夫人的身份會讓我多了很多生活上的麻煩?!?br/>
“這樣啊?!蹦介呕腥弧?br/>
十一點頭,道:“后來離婚,我跟你關(guān)系好了很多,本來是應(yīng)該告訴你的,但想到我們已經(jīng)離婚,所以也就沒有再多說?!?br/>
慕榕放下手里的杯子,瞥了一眼那邊的沈南言,將心里最大的疑惑問了出來:“那后來呢?這一次回來,你們怎么就又復(fù)婚了啊?!?br/>
十一淡笑,語氣輕柔:“慕榕,其實這世間分分合合都有很確切的答案,我選擇分開,無非就是他對我沒有感情,后來,他開始改變,變得在乎我,珍惜我,我又是那么的愛著他,所以最后還是決定復(fù)婚了?!?br/>
慕榕震驚于這一切的同時,也詫然,十一竟然能愛一個人那么久。
“如果啊,我說如果,如果他最后還是不愛你,你會怎么選擇?”
這個問題對十一來說,并沒有那么難。
在跟沈南言離婚后,她想過無數(shù)次,最后也不過是一個答案。
“除了他,我這輩子都找不到第二個還可以這么愛的人,選擇分開,不是為了另愛別人,只是覺得與其勉強他跟我維系一段感情,還不如分開我自己一個人?!?br/>
慕榕定定的望著十一。
這世界太嘈雜,無數(shù)的誘惑可以讓一個人改變。
她無比清楚十年如一日愛著一個人是多么艱難的一件事情,若是別的人來說這話,她可能會覺得夸大其詞。
可說這話的人是十一,無論是她眼里的堅定,還是她執(zhí)著的語氣都讓她堅信。
在十一的眼里心里,是真的只容得下沈南言一個人。
“十一,你值得沈南言二次選擇。”
慕榕的話傳入耳中,十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值得嗎?可我卻覺得我有些配不上他?!?br/>
慕榕稍微想想就知道十一指的是她眼睛的事情。
“你回國見醫(yī)生,醫(yī)生怎么說,還是不能手術(shù)嗎?”
“手術(shù)風(fēng)險太大,他們都不建議在這個時候做手術(shù)?!?br/>
慕榕眉眼間都是憂愁:“這么糟糕嗎?”
十一慢聲慢語的說:“其實洛醫(yī)生已經(jīng)是這方面的權(quán)威,他當(dāng)初跟我說暫時不能手術(shù)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事實?!?br/>
慕榕嘆息聲響起:“在意外面前,人都是這么的渺小?!?br/>
十一左手放在右手上無意識的磨挲:“或許吧?!?br/>
不過這么久了,她也從來沒有后悔救糯糯。
那是一個多么可愛的孩子,如果她不救,那么變成她這樣的,大概就是那個天真可愛活潑的孩子。
十一跟慕榕聊了很久,一直到餐廳服務(wù)員過來上菜,沈南言才掛斷電話過來。
他坐到十一的身邊,從開始吃飯一直到結(jié)束,都對十一噓寒問暖,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是慕榕第一次看到沈南言除卻冷淡疏離的其他面孔。
她懸,大概是真的很愛很愛,不然,又如何做到這般呢。
……
吃完飯離開的時候,十一讓沈南言給了慕榕一個她們家的地址,讓慕榕不拍戲的時候到家里做客。
在聽到慕榕應(yīng)下后,她們方才離開。
轉(zhuǎn)身之際,十一突然聽到慕榕說:“我認識一個中醫(yī),他治好了很多人,你要不要去他那里開點藥吃吃?”
十一感受到沈南言握著她的手牟然收緊,她頓了頓。
“我的情況有必要嗎?”
“試試看,或許呢?”
十一沉默半秒,點頭:“那你給我個聯(lián)系方式吧,我回去自己聯(lián)系一下。”
話落,十一清楚的感覺到身邊的人松了一口氣。
那邊慕榕答應(yīng),說是回去就把電話號碼發(fā)到她手機上。
十一說了句謝謝,再次道別,方才跟沈南言一起離開。
……
回去的路上沈南言一直都沒有說話,十一坐在副駕駛也保持著沉默,一直到行駛了有一段距離,她才開口。
“南言。”
“嗯?!蹦腥寺暰€很低很低,如果不是距離不遠,十一可能都聽不到這一聲回答。
“你很介意我眼睛看不見?”
他剛才的反應(yīng)很反常,而且還有些劇烈。
許久沒有聲音回復(fù),十一正思索著要不要再說些什么,可話還沒有出口,卻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
她放在身前的雙手緊了緊:“怎么停了,我們……”
溫暖的懷抱,帶著一些強勢的擁抱。
十一未說話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截住。
“對,我很介意?!?br/>
渾厚的嗓音從耳邊響起,十一身體僵住。
一時間忘了話語,可還未等她理清楚那復(fù)雜的情況,男人沉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心疼。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如果我當(dāng)初的不要冷落你,在你出國的時候派人保護你,這樣的意外就不會發(fā)生,你的腦子里就不會留下東西,你的眼睛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br/>
十一反應(yīng)遲鈍,她手搭在兩側(cè)不敢動。
剛才沈南言的介意嚇到了她,她以為他是說,他介意她眼睛看不見,介意他的妻子是一個瞎子。
可他補充的話,把所有的責(zé)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攬,語氣里都是自責(zé)。
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十一足足愣了好一會,才慢慢抬起手,落在沈南言的后背處。
“跟你沒關(guān)系的,這些都是注定的?!彼恢酪f什么安慰的話,只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南言依舊緊緊的抱著她:“十一,不管是什么人,我們都一起試試好嗎?或許就有用呢?”
十一本想說,她這是腦子里面有東西,吃中藥……
效果大概是沒有的。
但感受著沈南言說這話時候的小心翼翼,她到底還是沒有辦法去拒絕他。
“好,我答應(yīng)你,回去我們就聯(lián)系慕榕說的這位老中醫(yī)?!?br/>
她答應(yīng)下,沈南言才松了一口氣。
他大手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上一個輕輕地吻。
十一雖然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也知道他現(xiàn)在肯定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她沖著他笑了笑,是寬慰,也是感謝。
謝謝他對她的看重,謝謝他將她眼睛這事放在心里。
回到家里,十一尊重沈南言,直接就聯(lián)系了慕榕說的那位老中醫(yī)。
但很遺憾的是,電話響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接,一直到自動掛斷。
沈南言救陪在身邊,見狀,又幫她再打了一遍。
這次依舊響了很久,就在兩人覺得大概是沒有人會接的時候,電話終于被人接通。
電話里老人的聲音蒼老,但卻還是自帶一絲威壓。
“誰啊。”
十一接過沈南言手里的電話,禮貌地開口:“您好,我是葉十一,您老叫我十一就好,我從慕榕那得到您的聯(lián)系方式,聽說您是醫(yī)生,我生病了,能找你看看嗎?”
十一的話落下許久,電話里都沒有聲音。
就在她想要再重復(fù)一遍時,電話里終于傳來聲音。
“我不是醫(yī)生,你打錯了,再見?!?br/>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十一拿著電話,滿臉的不解。
沒有錯啊,慕榕說是一位老中醫(yī),電話號碼也沒有什么錯誤,怎么會是這樣呢。
“為什么啊?”
她問沈南言。
沈南言接過她手里的手機。
那老人家在十一道明來意時候,明顯的有些憤怒。
若只是正常的打錯電話又怎么會這樣,這其中,明顯的有什么是不對勁的。
“等我去查查看。”
十一想,也只能是這樣。
“好了,出去一圈,你也累了,我抱你上樓去休息一會?!?br/>
十一被沈南言嚇得一激靈,第一反應(yīng)就是說不用:“我還不至于那樣,你別那么小心翼翼,這樣哦我覺得怪不習(xí)慣的。”
沈南言伸手,碰了碰她的鼻子,動作不重,帶著無盡的寵溺。
“不習(xí)慣嗎?那你可得抓緊了。”
“???”
還未得到回答,整個人已經(jīng)被沈南言抱了起來。
“因為我準備在往后都這么跟你相處?!?br/>
十一:“……”
……
送十一到臥室,守著她睡下后沈南言才起身去書房。
書房里面,男人身子修長,背部挺拔寬闊立于落地窗前。
手里拿著手機,電話那邊是辛蒙。
“沈總,您有什么吩咐嗎?”
“把今天的文件送來別墅?!?br/>
辛蒙應(yīng)下:“好的沈總,我等會就給你送過去?!?br/>
“嗯,還有,幫我查個人?!?br/>
“什么人?”
“等會我會把人的電話發(fā)到你手機上,然后仔細的查,我要那人所有詳細資料?!?br/>
辛蒙疑惑,是什么人能夠讓自家沈總這么大費周折。
心里不解,明面上他卻是爽快的答應(yīng)下來。
“好的,沈總,我下去就查。”
交代完這件事情,沈南言也沒什么要說的了。
正準備掛電話,那邊辛蒙卻突然開口。
“沈總,今天謝少來公司了?!?br/>
謝少?
謝謙恩。
沈南言拿著電話,眸色深了深,語氣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去公司做什么?”
“之前我們公司不是跟謝少的公司有合作嘛,今天謝少過來,是特地來繼續(xù)下一步合作的細節(jié)?!?br/>
下一步合作的細節(jié)?
沈南言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小事也需要謝謙恩出動了。
“他有沒有去找我?”
“沈總怎么知道?”
如果只是合作這樣的小事情,謝謙恩是不會找到沈南言的,如果他找了,那說明還有其他的事情。
“謝少的確是去找你了,但我告訴他你因為夫人有事情留在家里,他也就沒有多待。”
沈南言薄唇緊抿,好一會沒說話。
他這邊不語,那邊辛蒙也就靜靜的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沈南言終于開口:“照舊合作就好,其他的事情不想要跟我說?!?br/>
“好的沈總?!?br/>
“嗯,我掛電話了?!?br/>
留下這么一句,沈南言率先掛斷電話。
電話被掛斷之后,沈南言就一直站在窗邊沒有什么動作。
在幾番猶豫之后,他還是找出謝謙恩的電話。
電話撥出去,沒一會,那邊的人就接起。
“喂?”
電話里。謝謙恩的聲線有些慵懶。
沈南言靜默一秒,問:“我聽辛蒙說,你來公司了?
“嗯,之前不是跟你們有一個合作,還有一些細節(jié)沒有談好。”
“我還聽說,你去找我了?!?br/>
那端謝謙恩笑了起來:“這個辛蒙,好像比從前的莫曉靜還更合適做你的助理,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會跟你說?!?br/>
提到莫曉靜,沈南言的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找我有事?”
謝謙恩懶懶散散的回:“能有什么事,不過是想去你辦公室坐坐休息一下而已,可惜你不在?!?br/>
沈南言握著電話,又是一番沉默。
“我們晚上見一面?!?br/>
不管如何,他們都該見一面,有些話,當(dāng)著電話,怎么都說不清楚。
謝謙恩卻拒絕了跟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