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宛平縣衙內(nèi),郭安因為典史王真的到來,心情大好。
他的安全,又多了一層保障。
但卻不知道,在燕王宮內(nèi),朱棣卻是因為他而滿心煩躁。
鉆在書房內(nèi),將桌案上擺放著一大堆賬目,一本一本的細細翻看。
只是,不論朱棣怎么努力口算,都算不出來。
哪怕是在紙張上算,也是十分緩慢。
而且,越算,腦袋越亂,心中越是煩躁。
“入他娘的……”
“這狗玩意,怎么這么繞人……”
而燕王宮內(nèi)的一眾總管、典寶,則是站在宮外,聽著大殿內(nèi)那煩躁的喘氣聲,一個個瑟瑟發(fā)抖,惶恐不安!
不知道他們是哪里做錯了,竟然讓他們大王竟然親自查賬。
只有一旁站立的李旺與朱亮兩人,滿臉怪異。
腦海中,下意識想起昨日他們大王坐在宛平縣公房內(nèi),一本正經(jīng),而且還十分自信的審查那些借糧賬目的情景。
敢情他們大王昨日是在……
“參見王妃殿下!”
“參見王妃殿下……
突然,一位頭戴九翟冠,金云霞鳳紋大衫霞帔的美艷女子,風風火火的帶著一隊婢女,從一側(cè)走了過來。
李旺與朱亮,還有一眾總管、典寶等人連忙下跪見禮。
來人正是燕王妃徐妙云!
“諸位都起來吧!”
徐妙云微微頷了頷首,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等到徐妙云走了進去,李旺與朱亮等人,才緩緩站起身。
而旁邊的一眾燕王宮總管與典寶等內(nèi)侍,都松了一口氣。
不管自家這位大王到底是抽了什么瘋,這般查賬?但是,既然王妃來了,他們便是沒事了!
殿內(nèi)。
徐妙云剛剛走進去,便被朱棣的狀態(tài)給嚇了一跳。
“殿下這是怎么了?”
往日,十分注重儀態(tài)的燕王,這會整個人滿臉頹廢,甚至是就連平日最愛的胡須,也都被揪掉了一撮。
“妹子,你怎么來了?”
抬頭看到徐妙云,朱棣面色一驚。
徐妙云回道:“殿下突然清查宮內(nèi)所有賬目,還是自己親自清查,整個燕王宮上上下下都惶恐不安,臣妾身為燕王妃,掌管燕王后宮,自是需要前來查看一番!”
朱棣大怒,“這些該死的玩意,本王只是想試一下新學(xué)的算術(shù),怎么到了他們嘴里,就是清查賬目?還讓妹子擔憂,真是該打!”
“新學(xué)的算術(shù)?”
徐妙云頓時一臉感興趣,“不知殿下學(xué)的何種新算術(shù),向哪位大賢所學(xué)?”
從小就有女諸生美譽的徐妙云,可是妥妥的學(xué)霸。不論是儒家典籍,還是機關(guān)術(shù)算,她都有所涉獵。
當然,對比學(xué)渣的朱棣,任何一方面徐妙云都可以吊打朱棣。
因此,在聽到徐妙云的話語之后,朱棣僅僅只是臉紅了一瞬間,便擺爛了。
反正,自從娶了這么一位王妃以來,他已經(jīng)接受了學(xué)渣的現(xiàn)實,還直接將整個燕王宮的內(nèi)務(wù)都交給了王妃管理。
現(xiàn)在,也不差這么一個!
隨即,便直接拿出一張寫滿阿拉伯數(shù)字的紙張,向徐妙云解說。
“妹子請看,就這么區(qū)區(qū)十個夷人傳來我大明的數(shù)字,經(jīng)過這些規(guī)律排列,便可以進行加減,還有乘除……”
“讓我氣急的是,憑什么這玩意到來那賊官腦子里,就那么簡單,在本王腦袋里就這么多彎彎繞繞!
本王昨日可是學(xué)了一整天,今天還鉆在書房內(nèi)算了這么一整日,結(jié)果越算越迷糊!”
朱棣自顧說了半天,卻是沒有得到回應(yīng)。
不由轉(zhuǎn)頭看去,卻是發(fā)現(xiàn)自家王妃,正在聚精會神的拿起一支筆,在一個干凈的紙張上算著。
看其算法,竟然與昨日那個賊官所算的方式,隱隱重合,朱棣不由看的眼皮直抽搐。
“妙??!”
半晌后,徐妙云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手中紙筆,滿臉激動的看向朱棣。
“殿下,那位郭知縣在術(shù)算這一方面,絕對是一位大賢!竟然可以想到,將阿拉伯數(shù)字運用到術(shù)算與賬目上,這般奇思妙想直接可以讓臣妾在清查宮內(nèi)所有賬目之時,少花費一半的功夫!”
“妹子這就已經(jīng)看會了?”
朱棣瞪大眼睛,怔怔的看向徐妙云,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臣妾慚愧,此種算術(shù)雖然看起來十分簡單便捷,但需要大量練習。臣妾目前還做不到那位郭知縣的口算之術(shù)!”
徐妙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朱棣:“……”
見狀,徐妙云也意識到什么,抿嘴一笑,便開口說道:“既然不是因為有哪個總管、典寶犯錯,讓殿下查賬,妾身這就放心了。妾身一會還要去檢查那幾個小子的功課,妾身就先回去了!”
說完,徐妙云拿起她寫的那張紙,便帶著一眾宮女,浩浩蕩蕩的離去。
殿內(nèi),朱棣一臉挫敗。
過了半晌,朱棣蹭的一下站起來,滿臉發(fā)狠。
“入他娘的,本王就不信了,這區(qū)區(qū)十個夷人數(shù)字,還能將本王難???……”
而這會,守在殿外的燕王宮總管、典寶們,也在王妃的吩咐下,離去。
只留下李旺與朱亮兩人守著。
只是,兩人一守,便是兩日。
自家大王好像入了魔一般,每天除了睡覺之外,就連飯食,都在殿內(nèi)。
如此,一直到了第三日。
隨著一個護衛(wèi)神色匆慌的跑了過來,低聲向李旺與朱亮兩人稟報了幾句之后,兩人頓時臉色大變。
連忙推門走了進去。
“殿下,出了大事了!”
“何事!”
朱棣一臉不悅問道。
“殿下,北平府內(nèi)那些知州知縣們聽到宛平縣百姓們?nèi)ゲ颊顾窘杓Z,便是得了紅眼病,也都想要帶著各自州縣百姓去找布政使司借糧!
北平布政使司自是不敢給他們借糧,這事便直接鬧了起來!”
“一群混賬玩意……”
朱棣臉色直接沉了下來,放下手中紙筆,帶著李旺與朱亮等人,便往外走去。
只是,他們卻是不知道,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些。
這會,在北平府的城北,北平布政使司糧倉外,已經(jīng)擠滿一眾官員,當然還有上千名百姓,衙役們。
管理糧倉的官吏李曹到郭安面前,訕笑著說道:“郭知縣,你看現(xiàn)在北平府各位知州知縣們也都要借糧,您可否先帶著宛平縣一眾百姓們暫停借糧,等藩臺與一眾知州知縣商議完好了,您再帶著諸位百姓們來借糧?”
聽此,一眾宛平縣百姓們頓時臉色大變。
郭安輕輕一笑,淡聲問道:“李大使,各個州縣也想借糧,他們便借唄,與我宛平縣百姓們借糧有何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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