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就有，避之不及。
作孽，就是指此刻走不利落的我。昨天腳崴了下，今天就有后遺癥，一點都沒打算給我出奇跡，更不意外的是教室門口遲到大軍已經(jīng)排長了隊伍，后門死鎖，班主任鎮(zhèn)守在前門口，手抓掃把正來在另一只手上敲擊著，每每低沉聲都讓人不寒而栗，此刻，他眼睛微瞇，沒有焦距朝前方望去，雖為慵懶卻實則可怕。
羊入虎口，不言而喻。
”媽呀，老班今個兒抽啥風(fēng)，這陣仗是嫌咱們班不夠丟人”古靖宇一米八的身高即便貓著腰偷溜到我身后，意圖隱藏也不過”此地?zé)o銀”，守在前門的班主任嘴角微挑，早將其盡收眼底。
”不知道，估計家門不幸，殃及魚池”
”樓戈，看不出你還挺悲觀”古靖宇這么一提，我就閉嘴，其實就是隨便說幾句對付他，甚至我還因為自己沒有墊底，還有些竊喜，我不自覺清了下嗓子，沒再吭氣。
但他卻還在一本正經(jīng)地教化我說:”人就得做到臨危不亂，笑對人生”
”你真樂觀”我表面夸著，心里盡是諷刺。他甩了下自己的頭發(fā)滿是自豪，燦然笑意，將沒抹凈的醬料深陷笑紋里，我并沒有提醒他的打算，而是轉(zhuǎn)身不再理會，周邊頓時安靜了不少。
”呦，不容易啊，你竟然遲到了，來來來，站到哥們前面”古靖宇聲因起伏，不免大驚小怪，并成功引起我的好奇，誰竟然比我倆還晚
我心里還在嘀咕，頭算是”捷足先登”咧了過去，我的心跳剎時漏了一拍，立馬轉(zhuǎn)回去。不就是邊陳，我這什么表現(xiàn)。還好他側(cè)著身子，肯定沒注意到我…吧。
”我跟你不一樣”他抖動手里的紙張，勢要和古靖宇劃清界線的意思。
”那什么玩意”
”班級名單”
”拿那干啥，嗯不對”古靖宇話尾休止，霎時反應(yīng)過來，不管不顧就要搶過來，但，事與愿違，他撲空了，而且直接撞到他前面---我的身上。
我一個趔趄，差點就”葬身火?！保瑒⒑Ｉy，幸好誰扶了我一把，我頓時感激涕零，轉(zhuǎn)臉就要表示感謝，話音剛落，我就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靦腆，而那齊刷刷轉(zhuǎn)投過來的目光，告訴我，自己已經(jīng)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得一目了然。
”你也太不夠哥們了，兄弟腚都被摔成八瓣了，都不知道幫我一把就顧著撇妹子”古靖宇艱難起身，唉怨載道，此刻他內(nèi)心多抓狂，邊陳就有多淡定，但我的臉卻唰得一下滾燙，我趕緊抽回被他扶著的手。
”呦，樓戈你還害羞呢”
”誰害羞了，你別胡扯”我眼神凌厲，意欲震懾，結(jié)果古靖宇這個大傻帽，幸災(zāi)樂禍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你有意思嗎”我著急了，害怕別人信以為真，害怕對方對我嗤之以鼻，因為配不上，所以我要減少跟別人的話題，為了保護(hù)自己不被當(dāng)成笑話，兩個人，優(yōu)秀的一方只會被當(dāng)成受害者。
此時此刻，那個傻帽并沒有遏制他挨打的嘴臉，無線死循環(huán)的笑聲，特別刺耳，刺激到我骨子里的自卑。
”你們在干什么，都給我站好?！卑嘀魅斡?xùn)斥效果可見一斑無一例外，大都”低頭思故鄉(xiāng)，古靖宇也消停，撇著大八字站好。
”咳”邊陳經(jīng)過我的時候，一聲悶吭，開始我當(dāng)作無意，并沒有抬頭。但沒成想他不依不饒，輕點了下我的肩膀，難以裝聾作啞。
”有事”我語氣透著不耐煩，或者說想要假裝清高。他并沒在乎我的態(tài)度，而是微微一笑，指了指我的身后，然后直接走了，擱我自己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什么。
”呀，樓戈，你褲子怎么濕了”
”閉嘴”我壓低嗓子，實則慍怒，恨不得把后面傻子嘴剁了。
”咦，也不對，為啥水還有顏色，你，你該不會拉稀了”暈，真是誠惶誠恐，我要被逼瘋，急得往前面看，就怕引人注意。但……
”我沒有拉肚子，他胡說的”這世界解釋是最無力的掙扎，從前面女生嫌棄的目光，以及她下意識往前靠的動作來看，我已經(jīng)被蓋棺定論了。
”樓戈，你要不先去廁所，老班那，我?guī)湍沩斨边@家伙還好意思拍著胸口，他是智障嘛。
”不用”我要死的心都有了。
”別跟我客氣，誰還沒有個忍不住的時候”
”我沒有”說完，我趕緊瞧了下班主任，還好他正拿著掃把，施以”重”刑。
我特別把書包帶往下放了放，腦子迅速轉(zhuǎn)動，想著一會該怎么辦。
”拿著，我可把最后的紙都給你了”他說著，就硬是把一團(tuán)紙往我手里攥，我不要，他就推的更緊，這一來二去，動靜就大了。
”你倆別推了，班主任叫你們過去”前面的人提醒，我一轉(zhuǎn)頭，這不，班主任插著腰，吊著個有些炸毛的掃把在手中，臉色陰沉，等著我們落入虎穴。
”都怪你，這下好了”我瞅了古靖宇一眼，極為幽怨，再加上腿腳還不好，我整個人更加癲狂了。
”我這不是幫你嘛，這要是忍不住，是吧”我們邊走，他邊對我擠眉弄眼，明顯沒意識到此刻自己對一個女生做了什么，我眼睛一閉，心一橫，壓著嗓子眼為自己申訴道:
”我褲子上那是大姨媽”
”哦”他一點都不驚奇嗎或是感到歉意嗎還是我太保守了
”噓，小點聲，你一個女娃家的”什么你還好意思”噓”，剛剛干什么去了，真是還敢露出一副我不知廉恥的表情。
”干啥”我沒好氣，眼里心里滿是幽怨，真是差點沒暈過去，真是招誰惹誰了我。
”呀，其實我猜到了，之所以那樣說，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幫你打掩護(hù)嘛”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理這智障，真的。
”你們兩個，還挺聊得來，要不我們走給你們專門留一個獨處的空間”班主任似笑非笑，跟個笑面虎似的，明明六月天卻有冬日寒，周圍，班里哄笑連連，真丟人。
”不不不，這不樓戈同學(xué)拉肚子，剛剛問我借紙來著”你還不樂意了，真氣阿，但突然想起身后一群人盯著，于是泄氣小心翼翼將手擋在身后，無所適從。
”你一個大男生倒是比女生庫存還足，要不咱們班一年紙都被你包了”
”好”全班起哄，我心底別提多解氣，心里一舒暢，于是乎，一股熱流抖落，我嚇得努力將書包帶往下調(diào)，心虛地看了看周圍，就像一只偷腥的貓，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卻瞄到邊陳正端端地站在班主任身旁，就如個審判者一樣，為什么只要他在，我就會如此窘迫。
”邊陳把他們兩個名字記上，你們倆誰先來”邊陳在名單上勾畫著，好不聽話，再看那根金黃惡俗的粗掃把，我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頓時蕩然無存，留下的是我和古靖宇無聲的回應(yīng)，還有我想要隱藏的羞恥心。
”女士優(yōu)先，嘿嘿”真是個小人，我還男士搶先，此情此景，當(dāng)頭一棒，我猛抬頭，直盯著班主任，妄圖表達(dá)我的抗拒，此時，又是一股熱流隨著我的情緒波動，再次宣示它的存在，弄得我不得不又低下頭，心下一沉，算了，早死早超生。
”老…”
”老班，我看樓戈同學(xué)臉色不太好”邊陳突然搭話，讓我受寵若驚，他頭微偏向班主任，也沒暗示我，但幸好我不是古靖宇，在班主任在探查我的時候，我已頓悟，立馬身子微彎，騰出一只手按著腰腹，臉露為難，就要控制不住了…
”老班？我”平素沉默著的人，唯一好處就是，即便你說了謊，即便你演技拙劣，別人寧愿假裝相信，也不會拆穿。
而班主任顯然有過懷疑，但還是憋不住的一句話”趕緊去”。我沒有遲疑，轉(zhuǎn)身就走，還不忘將書包帶耷拉下來掉到胳膊肘的位置，盡量輕點腳步，至少讓自己看著不是那么”顛簸”。
”古靖宇，那你就替樓戈挨罰吧”
”阿，為什么我又不是她對象”
”你一個大男生，皮糙肉厚的，跟一個女生還計較”
嘭～只見身高馬大一個人，瞬間蹦噠起來，靈活躲閃了一下。
”你玩漂移呢?！?br/>
”嘭～”又是一下。
”哎呦喂～”
”疼？”古靖宇頭點得和個撥浪鼓似的，就怕班主任沒感受到他的痛處。
”疼就對了，看你下次還敢遲到嘛”
”還來！”古靖宇抗議無效，只聽”嘣～”
”阿！”古靖宇鬼哭狼嚎，我走到老遠(yuǎn)都能聽到，惹得大家哄笑不止。
”下次再敢遲到，就不止這么輕”
”是是是”
”早上偷吃什么了，快把你臉擦擦”古靖宇擼起袖子就朝臉上一抹，還略微不好意思，又引得班里面的一陣沸騰。
”剩下的這次把你們名字先記上，下次連本帶利一起還”
”老班，你不能這樣”古靖宇急了，臉被擦的通紅，搞笑極了。
”怎么你還想挨打”
”哈，怎么會”班主任挑起掃把就要施刑，幸好古靖宇溜得快，從空隙竄到班里，整個過程滑稽搞笑，又是一場歡笑，好生熱鬧。
當(dāng)然還有形單影只的我，背影下只剩落魄，羞愧。我不自覺縮了縮脖子，也附和地輕笑了下，渾然不知背后或許有人在看著我。
到了廁所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帶衛(wèi)生巾，連救急的衛(wèi)生紙都少得可憐，想起剛剛被蹂躪的那團(tuán)紙，真是悔不當(dāng)初，只能沒有成效的干呆著，待到時機成熟，我剛起步出去就撞了個滿懷。
”哎呦喂，你要搞謀殺阿”我耐著疼痛，以及再次襲來的一股熱流，定睛一看，原來是岑白。
”怎么會，你咋來了”她摸著自己還沒緩過來的腦袋，嗔怪道:”還不是因為你！”
”我咋你了”
”不是你讓邊陳給我傳的紙條”嗯我嗎
我接過她扔來的紙條，打開一看，”廁所急救，帶片衛(wèi)生巾”，話倒是正常，但驚奇得是那上面的字跡簡直可以以假亂真。本來以句號完結(jié)，卻很明顯改成逗號，緊跟著急字和三個感嘆號。這～
”戈壁，你咋和邊陳一樣，對著個紙條臉紅個什么勁”
”??！沒有阿，我臉本來就紅，嘿嘿”我摸著臉，一口否認(rèn)。
”是嘛你這說的，好像我沒眼睛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有一腿”她整個人湊到我身上，死命盯著我，尋摸就要將我扒了皮，弄得我都覺得和邊陳有什么貓膩。
”你別胡說，去去，趕緊上課去，這節(jié)可是化學(xué)課”岑白剛要掙扎，我滋溜一下，就把姨媽巾拿到手，轉(zhuǎn)身疾走，惹得她在原地罵我沒良心，敗興而去。
當(dāng)我匆忙奔到教室，喊報告的時候，不出意外大半人的目光都向我投來，被剝奪關(guān)注度的化學(xué)老師手停滯在半空中的手捏著小塊粉筆，她眉頭緊皺，眉尾挑起直戳太陽穴，枯朽狂亂的獅子發(fā)型都沒能遮擋住她的大臉盤，一雙混濁的眼睛，明明足夠小但怒瞪起來絲毫不弱。
我討好式的皮笑肉不笑，意圖解釋我真的是去廁所了，但或許聲音太小沒能讓她聽見，只顧藐了我一眼，特犀利，然后擺了擺手，示意我趕緊回去，別打擾她灌溉祖國的花朵，我則是一枝可有可無的雜草。
而我有一剎那以為她手里的粉筆就要砸過來，身子搖晃著就要躲，結(jié)果人家沒再理我，而是拍了拍黑板叫喊著拉回大家視線。
粉筆沫在陽光中揮灑下來，第一排的人無一幸免，遭到禍害。課堂繼續(xù)展開，岑白桌前堆得嚴(yán)絲合縫，算是把課本用到極致，看不到她的頭，大家也沒再注意我。即便如此，我還是貓著腰走進(jìn)來，小心翼翼地、隱隱約約地。
為什么會感到失落，我走到位置時，王璐已經(jīng)在她背后留出一條空隙，足夠我過去都不會影響到她。
回到位置上的我，有些無措，翻開課本又不知道講到哪，想問問王璐，但看她不留余地埋頭苦讀，我只好又合上書。
呆坐在位置上縮成一團(tuán)，鼓搗著食指上的肉刺，百無聊賴，化學(xué)老師的聲音玄之又玄，自然而然成了背景樂。
突然，”電閃雷鳴”間，我想起什么，猛得直起腰，卻意識到自己會不會動靜太大影響到王露露，又微微弱下來朝前排看去。
楊柳青頭發(fā)柔順，綁著低馬尾垂落腰間，肥碩的校服顯得她足夠單薄，往日的犀利都少了些，她的筆尖移走在紙上，涓涓細(xì)流，頭微微向右偏移，細(xì)碎的發(fā)絲或多或少和她身旁的人有了些些碰觸，看得我心里都發(fā)癢了。
而她身旁的人呢恰是無動于衷。他拿捏著一支并未解封的筆，來回翻轉(zhuǎn)又落腳在桌面上敲擊出聲，反復(fù)多次。下頜微微揚起，直視黑板，雖不是一板一眼端坐，但卻也專注，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打緊，或許連我剛才進(jìn)來都懶得關(guān)注吧，我這樣為自己釋懷，頭又栽下去。
噗呲噗呲叫魂呢！我挖了挖耳朵沒想去理，但也十之八九猜出是誰。
”樓戈，樓戈，樓戈……”跟個復(fù)讀機一樣，真夠堅持不懈的，我被逼無奈，深吸一口氣:
”干啥”
”你原來耳朵沒聾阿”古靖宇故意反語，我沒去接茬，而是選擇死盯著他，盯到他發(fā)麻，哼。
”樓戈，你該不會瞅上人家了吧”我心底突然一顫，剛建立的心理屏障頓時塌陷。
”你胡說什么”
”你那么認(rèn)真干啥，我就開個玩笑”我突然嚴(yán)肅的樣子怕是嚇到他，他吊兒郎當(dāng)?shù)淖炷樁甲冃瘟?，沒辦法，我最開不起這種玩笑。
”有話快說”我繼續(xù)面無表情，冷漠道，沒辦法，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威懾到他。
”唉，我早讀可是替你挨了一頓打，你都沒謝我，還這態(tài)度”
”今天要不是因為你，我能那么丟人”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唉，我那可是幫你”
”幫我你坑我還差不多”
”忘恩負(fù)義，怪不到找不到對象”
”你好意思說我，好像你找到一樣”我突然起勁，壓低嗓子噎著他，并因此得意洋洋，但我卻沒意識到男人勝負(fù)欲有多可怕，就如我沒注意到王璐對我倆幾近不耐煩，以及化學(xué)老師叫人上黑板的信號。
”老師，樓戈剛剛說她要上黑板給我們答這道題”古靖宇在班里突兀得大喊到，我怎么踢他板凳都只不過是蒼白無力。
結(jié)果之后，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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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好久沒更了，自己是個糾結(jié)的人，最近經(jīng)歷了好多選擇。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遠(yuǎn)點，也證明選擇失敗了。年輕是好的，但不要以為年輕，就忘了需要承擔(dān)后果。
不然，畢業(yè)大半年，還是搖擺不定，沒有個始終所以然。
不過，還是會堅持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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