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彬緊了緊手臂,將云卿牢牢圈在懷里,努力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盡量不讓自己流露出任何悲痛的情愫:“卿卿,我今天才知道,皇上從一開始對準(zhǔn)的矛頭就是我,是我們突厥,長瑜的事情不過是他的借口,皇上為了安撫民心不會殺我和阿寧,可他會派人監(jiān)視我們,皇上不會允許我的身邊有你,更不會允許有突厥王室貴族血脈的孩子出生的,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去冒這未知的危險,更不會讓我們的孩子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云卿心里好像有兩個人在打架,理性的小人說留彬說的一切都沒錯,他是在為自己和孩子作著最為安全的打算,可感謝的小人又在說,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也無法阻礙自己對留彬的不離不棄、生死相隨。理想的小人一次又一次在氣焰上壓倒了感性的小人,卻每每在最后關(guān)頭,感性的小人反敗為勝。
云卿是情字當(dāng)頭的情感動物,這場故事里的每一個人也都是情字當(dāng)頭的情感動物。
留彬看得出云卿心中糾結(jié)的折磨,不愿她在此時依然勞心勞神,緊緊擁著云卿,安撫道:“你放心,如果我回到突厥可以確定那邊的局勢穩(wěn)定,沒有危險,我會想辦法接你和孩子回來的,你先安心住在長安,我會安排你住林易藍(lán)郊外的房子里,他和溫??梢哉疹櫮?,明芙也會跟著你一起搬過去照顧你,而且趙楠和長瑜會幫我保護(hù)你,你留在這里,我才能放心?!?br/>
云卿已經(jīng)暗暗下定決心,她自己可以去冒險,可她不能用他們的孩子去冒險,這是他們之間愛情的結(jié)晶,是他們天各一方后唯一聯(lián)系的紐帶,等她順利生下這個孩子,她就會不顧一切地去找留彬,和他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云卿早已淚如雨下,滴滴答答的眼淚潤濕了留彬的衣襟,云卿握緊留彬的手,艱難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聲音哽咽,似一支哀婉動人的樂曲:“夫君,給我們的孩子取一個名字吧?!?br/>
留彬心如刀絞,當(dāng)離別的那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他果然還是無法面色如常地面對,更何況云卿悲傷的語氣讓他隱隱不安,這一別也許是訣別,留彬在腦中飛快地閃過與云卿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回答道:“叫留夏吧,他出生在夏天,又與留下諧音,帶著我們的思念。”
云卿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留夏,留夏,夏兒,你聽到爹娘的期盼了嗎?
云卿和留彬努力地想要化開眼前的悲傷,一邊幫留彬收拾著離開的行李,一邊關(guān)心著留寧:“阿寧有沒有事情?她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另一邊的留寧匆匆趕到了大牢,卻發(fā)現(xiàn)大牢門前早已停了一輛錦繡華麗的馬車,一個綽約的身影站在門前焦急地等待著,雙目仿佛穿過大門,望眼欲穿地盼著里面的人出來,留寧沒有上前,悄悄躲在了一棵大樹后面。
沒過多久,大牢的門便打開了,唐長瑜從里面緩緩走出來,依然是那么神清氣爽的樣子,好像這些天的牢獄生活并沒有給她帶來分毫傷害,可留寧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著,卻明白唐長瑜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將一切的難過深埋在心底,雖然外表看不出任何滄桑,可留寧卻痛在心里。
一見唐長瑜走出來,畫錦公主便是心花怒放,快步小跑出去,一下子撲進(jìn)了唐長瑜的懷里,緊緊地?fù)肀е?,畫錦公主把頭倚靠在唐長瑜的肩膀上,小聲地抽泣著:“夫君,夫君,你終于出來了,我好想你?!?br/>
留寧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只覺得秋風(fēng)太冷,吹的自己搖搖欲墜,好像那些紛紛落下的葉子擋住了自己的實現(xiàn),哀莫大于心死,自己一早便沒有了這樣光明正大的擁抱唐長瑜的資格。
唐長瑜身體僵硬,很禮貌地推開了伏在自己肩頭抽泣的公主,好幾次環(huán)顧四周,卻都沒有找到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眼眸不禁黯淡下來,畫錦公主看著唐長瑜失落的表情,以為他還沒有從這次的事情之中走出來,便晃了晃他的胳膊,笑著說道:“夫君,我們回府吧,我早就命人給你準(zhǔn)備好了換洗的衣服和洗澡水,去去晦氣,我們快點回去吧。”
唐長瑜被畫錦公主拽著上了馬車,還不忘再回望一眼四周,留寧以為唐長瑜要和畫錦公主離開了,剛剛跨出一步,卻又發(fā)現(xiàn)唐長瑜竟然轉(zhuǎn)過了頭,趕緊縮回到樹后,留寧知道唐長瑜心中如此記掛著自己,便是滿足了,唐長瑜看到那大樹后熟悉的身影,還以為是自己思念過度,看到的只當(dāng)是幻影。
唐長瑜和留寧又回到了那只有一墻之隔的小院子里,留寧在屋子里收拾要帶走的衣物,無意間瞟過窗戶,沉沉的夕陽晃過,無限美麗,卻似乎在宣告著長安這段情緣的終結(jié),望著那道高高的院墻,留寧不禁嘆了一口氣,這好像是他們之間永遠(yuǎn)無法跨越的障礙。
林易藍(lán)和溫海今日剛剛回來,就被留彬派去一直守在郊外那宅院的手下攔住了,告知了這些天來發(fā)生的事情,又告知了晚些時候留家兄妹會親自送云卿和明芙過來。林易藍(lán)和溫海來不及震驚,更來不及考慮這些天他們不在的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回來就讓他們感到這般緊張不安。
趁著夜色已深,留彬不敢耽誤一刻,親自駕著馬車往長安郊外趕去,留寧坐在顛簸的馬車上陪著云卿和明芙,說是陪伴,幾人卻是一路無話。到達(dá)目的地,傷感的情緒雖重,留家兩兄妹不得不狠下心來,匆匆話別,越多地告別,就會有越多的眷戀,更會平添越多的危險。
送走了云卿和明芙,留家兩兄妹心里松了一口氣,畢竟心里懸著的一大石頭落了地,只剩下一個人。
當(dāng)兩人返回留府的時候,那人便立在蕭瑟的秋風(fēng)之中,似是在等待歸人。
唐長瑜,我該如何和你訴說這一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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