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珠到乾坤殿時,蕭煜辰躺在龍榻上,已昏迷不醒,御醫(yī)在榻前跪了一地,抖抖索索的擦汗。
“陛下怎么樣?”莫明珠問。
御醫(yī)稀里糊涂答不出個所以然來,說是可能是勞疾,所以導致咳血,也可能是以前的舊疾復發(fā),陛下以前當宸王的時候不就有舊疾嗎。
莫明珠暗罵了聲廢物?!搬t(yī)者看病,如何能說‘可能’?!都給本宮滾下去?!?br/>
莫明珠親自查看了蕭煜辰的病情,他英俊的臉如雪一樣慘白,緊閉著眼睛,睫毛在他眼簾下投下厚重的陰影,這近一年的時間來,他都在不斷地操心、謀劃,何時他的眼睛下已經(jīng)這么青黑了,她竟然都沒發(fā)現(xiàn),莫明珠心底自責著。
“把柳大夫叫來?!彼浀寐狅L閣墨非白住的地方還住了個柳大夫,正是打仗的時候隨身伺候蕭煜辰的,因為入了宮,蕭煜辰成了皇帝了,柳大夫是民間大夫也就不方便來伺候圣體了,一直在那兒窩著養(yǎng)花養(yǎng)草發(fā)霉。
李秀峰這這那那,莫明珠瞪了他一眼。“陛下不發(fā)令,你連本宮的命令都不聽了?”
“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br/>
李秀峰抬了抬眼皮,出去。
莫明珠替蕭煜辰查看了身子,他滿身冰冷,卻又不是從前毒發(fā)的那個冰冷法,而且從前并沒有吐血這么嚴重。
莫明珠看了床邊,竟沒有發(fā)現(xiàn)接血的痰盂,就讓宮女把痰盂端過來她看看。
宮女卻說——“剛剛李公公說血太腥,讓拿去洗洗,否則會讓陛下病情更加惡化。”
“立刻給本宮拿來!哪來這么多廢話!”
李秀峰這時請了柳大夫進來,正好聽見莫明珠和宮女的對話,笑嘻嘻地說:“娘娘息怒,是奴才看那血太腥臭,恐怕熏著陛下,所以就讓宮女拿去清洗了,娘娘您不知道,這咳血之癥最……”
“本宮看不見痰盂和陛下咳的血,就把你腦袋擰下來做痰盂!”莫明珠怒拂了鳳袍,“還不快滾去取!”
李秀峰被莫明珠一眼瞪得渾身發(fā)麻,低頭不敢說話。
莫明珠盯著他頭頂心下思量:這奴才有問題,陛下不會這么突然咳血倒下的,只能說明……一定有人對他動了手腳!
李秀峰本來還想說,但看莫明珠渾身氣勢凌冽,他要是不拿出來恐怕今天都休想活了,于是應了諾,趕緊下去找了。
莫明珠讓青隨跟著他,以免他作假。
片刻之后,拿來了血痰盂,莫明珠一看那殘留的血跡,淡淡冒著黑死之氣,竟然和地宮里傳出的瘟毒很像。立刻讓所有宮人都下去了,她要好好診治蕭煜辰。恐怕除了她,沒有人能治好他的病,然而診治了一番,又發(fā)現(xiàn)好似不是,看不出到底怎么個解法。
見旁人都出去了,柳大夫才在臨走時從藥箱里拿出個東西:“娘娘,這是墨公子臨走時留下的東西,說是對陛下的病情極好的。只要服下,就有效果。”
莫明珠接過那一大瓷瓶,心頭暗暗吃驚墨非白竟然連這都知道。撥開瓶塞,里頭是鮮紅的液體,如鮮血一樣,不過卻很芳香。
莫明珠這才想起來,自己曾經(jīng)在行宮中了銀針的襲擊,當時也是墨非白拿這靈藥來將她救活的。莫明珠趕緊給蕭煜辰服用了一些,果然,一炷香后,他臉上終于有了些血色。
下午,李秀峰被莫明珠軟禁起來,令青離審問,另外封鎖皇上病倒的消息,并召了秦長梵進宮來商量對策。
秦長梵現(xiàn)在與莫鼎元一起掌握一南一北的兩路兵馬,是武將,不過他的頭腦、才華一點不遜色與文臣,尤其擅長謀略,未來必定是股肱之臣。
秦長梵說:“娘娘,恐怕是有心人在背后策劃謀反,可能是高家余孽,也可能是……舊朝余黨和西魏勾結,想要謀反?!?br/>
秦長梵帶上來個五花大綁的太監(jiān),這人被割去了舌頭,嗚嗚說不出話。
“舅舅,這人是?”
秦長梵撩開他半面遮擋的臉,有個豆大的疤痕?!澳锬锊挥浀昧??這太監(jiān)是從前伺候蕭景凌的貼身太監(jiān)!”“當日城破,這人是跟著蕭景凌逃亡東北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這個豆大的疤痕是我劃傷的?!?br/>
莫明珠暗自心驚。“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后來才混進宮來的!充當當時的降兵,留下宮內(nèi)?!?br/>
秦長梵點頭?;蕦m被破時她還在渭城,并不知道宮中的情況。
“看來宮中的降兵都要徹底清除出宮 ,綠菱,你去微塵宮把宮婢、太監(jiān)手冊仔細查找查找,都拿來我過目!”
綠菱領命去辦。秦長梵憂心忡忡:“娘娘,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后宮是否太安寧了些。”“安寧也可解釋為蓄勢,恐怕宮里還有人在蓄勢待發(fā)。您仔細想想,是否漏掉了什么?!?br/>
“多謝舅舅提醒,你說的也是我所想。陛下此番中毒中得蹊蹺,乾坤宮的人要徹查!”
與秦長梵商議了對策,莫明珠仔細將三宮六院都清理了一遍,確實藏著許多可疑之處,可疑之人。尤其是那二十個跟高雪嫣一起進宮的采女,一直沒有封頭銜,從沒有聽過她們的訊息,安靜得詭異。
莫明珠讓人將那二十人領過來鳳翔宮她訓話,去領的人竟然半晌沒有回來。莫明珠帶上數(shù)個高手,親自去了儲秀閣。不想,在外頭就聞到了隱約的血腥味!
立刻,里頭傳出個熟悉的聲音——
“宸王妃……哦,不不不,是皇后娘娘,別來無恙啊?!?br/>
萬萬沒想到,里面走出個男人來,竟是從前的太子蕭景仁!他的儒雅不復存在,只有滿臉的猙獰,面頰上斜著一道傷疤,丑陋不堪。衣服也早不是從前氣派的太子服。
他的身后,歪歪咧咧倒著一二十個女子,正是選入宮的采女,都已經(jīng)七竅流血而死!難怪這里那么安靜,原來早已被人控制了!
“是你?!” “來人,將他拿下!”莫明珠讓高手一擁而上。
蕭景仁臉色一厲,瘋狂笑起來?!肮髦椋屇銈儍煽谧幼藥滋忑堃芜€真當自己是天下的主子了!”“這整個皇宮都是我大齊的祖先修建的,哪里有暗道、密道,只有我們清楚,現(xiàn)在整個皇宮各處已經(jīng)被我們控制!”“等到外頭的御林軍知道宮-變,只怕你和蕭煜辰的尸體都發(fā)臭了,哈哈……”
他笑得癲狂,手中血劍讓人毛骨悚然。
莫明珠這才發(fā)現(xiàn)院子周圍竟然不知何時來了一群弓弩高手,將她團團圍住。他們是什么時候潛伏入宮的,她竟然都不知道,難道是禁軍統(tǒng)領熊姚叛變了?
莫明珠來不及多想,只能暫時按兵不動,她若先顯露了本事,必定會被人防著,就更難辦事了。
蕭景仁面露兇光,只恨不能立刻剝了她一般。不過莫明珠知道,他還不管輕易把她怎么樣,在事態(tài)穩(wěn)定之前,她的命還有用,現(xiàn)在她只擔心乾坤殿那邊,蕭煜辰還昏迷著……
蕭景仁一路押著她往乾坤殿去,蕭煜辰還在昏迷,床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個藥師模樣的老者,一個和墨非白長得一模一樣!莫明珠記得,這個人叫做非羽!是墨非白的師弟,他復制走了他的容貌!那旁邊那個肯定是他那個黑化的師父了!
“陛下,陛下你醒醒!”莫明珠輕輕搖著蕭煜辰,然而他雙眸緊閉,全然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
“別白費工夫了,鬼師的毒香天下無解!跟你的死鬼相公,一起去陰間去吧!”蕭景仁滿目猙獰,這時,李秀峰進來,懷中抱著蕭檀。“太子殿下,這是叛賊夫婦的逆子,就以他的血來慰藉咱們的大齊,如何?”
李秀峰說得十分陰狠。莫明珠就是怕他們拿蕭煜辰來威脅她,所以一時不敢用香攻擊人,然而,現(xiàn)在孩子落在蕭景仁手里,更是個大麻煩。
“堂堂太子,竟然要和個嬰兒過不去?也不怕讓天下人說笑話!”莫明珠從蕭煜辰的榻邊站起來。
蕭景仁哼笑了一聲,仿佛看著砧板上的肉一樣看莫明珠。“不光明那又如何?天下在誰手里,誰就是英雄,莫明珠,你休想再耍花樣坑我!”“上回是蕭景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故意放水讓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從我手心逃走,這一次,你們是休想了!”
蕭景仁揮手,“來人,將他們拿下,關入地牢!”
莫明珠這才知道,原來皇宮里還有地牢。
當夜,蕭煜辰與她一起被關進了處于蕭望殿下的地下室牢房,陰暗潮濕。蕭煜辰依舊昏迷不醒。
“陛下,你在忍一忍,堅持堅持……”莫明珠心里雖焦急,但現(xiàn)在敵人眾多,只能巧奪,不能硬拼,所以她剛才沒有用毒香與蕭景仁硬來。
非羽和那老頭兒一看就不好惹,她也沒把握是否能勝過他們二人。等夜深了,她再傳遞消息出宮。
那一邊,乾坤宮,蕭景仁來來回回的走?!霸趺纯赡軟]有?不是說寶藏就在皇宮里嗎?仔細搜搜庫房,寶庫,龍額寶藏一定藏在那些偏殿里,好好給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