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電視里的男女主在聲嘶力竭,她卻沒半分反應(yīng), 單手支著腦袋,目光虛籠。
聽見門鎖轉(zhuǎn)動(dòng), 她當(dāng)即起身,汲著鞋往玄關(guān)處來。
看見簡慶春,溫婉的臉上揚(yáng)起笑容,聲音溫軟:“回來啦?!闭f著上前,伸手接過公文包, 并彎身將拖鞋遞過去。
做完這一切, 才有空看簡情。
待看到她臉上的痕跡時(shí),瞳孔陡然一縮。
她掐了下掌心,壓下驚怒,不動(dòng)聲色地重新打量二人。
簡慶春眉心攢蹙, 目光沉痛, 似是有心事。
簡情垂著眼, 走丟了魂一般,仿佛被什么事嚇傻。
見此, 溫良緣沒有直接問簡慶春, 而是拉著簡情的手到她房間, 關(guān)上門, 才輕聲問:“情情, 告訴媽媽, 發(fā)生了什么事?誰打你了?”
問到最后一句, 溫良緣一向溫婉的面容驟然冷厲。
“媽?!焙喦榇诡^,語音發(fā)顫,“爸爸還有一個(gè)女兒是嗎?”
“你聽誰說的?”溫良緣失色。
“她叫簡沛,是嗎?”簡情轉(zhuǎn)眸,看向溫良緣,語氣質(zhì)問,“你怎么從來沒告訴我?!?br/>
“情情。”溫良緣握緊她的手,語氣一如往昔般柔和,“你冷靜下來,你乖啊,聽媽媽慢慢給你說?!?br/>
“嗯?!焙喦辄c(diǎn)頭,乖順下來。
溫良緣抬手給她撫了撫頭發(fā),安撫小動(dòng)物一般,聲音溫柔:“你爸爸確實(shí)有一個(gè)女兒,叫簡沛,是和他前妻生的?!?br/>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簡情高腫的臉頰,輕聲問她:“你告訴媽媽,今晚發(fā)生了什么事?”
簡情聽話的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溫良緣。
過程中,溫良緣神情不變,只是最后聽到簡慶春的反應(yīng)時(shí),微微蹙眉。
她安撫好簡情,又去廚房煮了幾個(gè)雞蛋,在簡情臉頰滾動(dòng),幫助消腫。
等到將簡情哄睡,溫良緣才關(guān)了燈去出來。
在客廳站了一會(huì),才朝著書房過去。
書房里,簡慶春正對著攤開的案卷發(fā)呆。
溫良緣走過來,先遞來一杯熱茶,而后抬手按了按眼眶,擦拭淚珠。
“慶春,你別自責(zé),都是我不好,是我偷走了簡沛的父親,都怨我?!睖I珠從臉上滑落,為溫婉的容顏增添幾分凄美。
可惜,簡慶春沒有抬頭,他不耐煩地?cái)[手:“你出去吧,讓我一個(gè)人呆一會(huì)?!?br/>
“慶春?!睖亓季墢谋澈蟊ё∷?,語氣抽噎,“你別這樣,求你別怪自己,要怪就怪我,你這樣為難自己,我心疼。”
簡慶春掰開她攬著自己的手臂:“你出去,我現(xiàn)在沒空看你惺惺作態(tài)?!?br/>
溫良緣立刻變了臉色,她深吸一口氣,想要把火氣壓下去,可女兒高腫的臉頰,簡慶春冷漠的神情,猶如魔咒般,不斷在心口纏繞。
她也不是面人,也有自己的脾氣,結(jié)婚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忍,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吞,就為了給女兒更好的生活。
簡慶春他自己沒心沒肺,不惦記親生女兒,關(guān)她什么事,與情情何關(guān),他憑什么把氣撒在她身上.
溫良緣忍不住譏諷:“嫌我惺惺作態(tài)?你自己卻連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都沒有。你做父親的失職,不去補(bǔ)償,朝我撒什么火,這么多年,我攔著你看她了?!?br/>
簡慶春回頭看向溫良緣,目光冰冷,像是沁著冰碴:“出去。”他指著門口。
溫良緣忍不住哆嗦,淚水不斷流淌,她開始服軟:“慶春,你別生氣,我不是那樣意思,你別生氣。”
簡慶春甩開她伸向自己的手,閉目壓下心頭的煩躁,再開口時(shí),語氣已然平靜許多:“溫良緣,不要在我面前賣乖示弱,沛沛是我的女兒,用不著你來自責(zé)。你若是有空就好好教教簡情,別學(xué)得一身鬼魅伎倆,跟她媽一樣,不走正道,只知道行下作手段。”
下作手段?
溫良緣難以置信看向簡慶春,嘴唇不斷得哆嗦:“簡慶春,你不要臉!”
她指著他:“你是說我勾、引是吧?你要是真那么堅(jiān)貞,你可以寧死不屈啊,何況我也沒做什么,是你先存了心思。當(dāng)初沒離婚的人是你,是你背叛了家庭,現(xiàn)在反倒把罪責(zé)都推到我身上,簡慶春,你……你可真行。”
溫良緣氣得都不出話來。
簡慶春不想爭執(zhí)這些,抓著她的手扯到門外,將門砰得一聲關(guān)嚴(yán)。
等溫良緣反應(yīng)過來時(shí),自己已經(jīng)在門外。
她氣得渾身哆嗦,心頭憋著一口氣,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一遇見什么事要么是她先低頭,要么就是他把自己強(qiáng)行把她趕出去。
他從來沒想有過與她平等交流過,仿佛她只是個(gè)玩物,是個(gè)保姆,只配低三下四,只配照顧他的起居。
人呢,都是這樣,沒得到時(shí),覺得和他在一起就行了,愿意俯下身段??墒堑玫街?,想要的就更多了,她想要尊重,想要理解,什么都想要。
溫良緣沖上去,梆梆鑿門:“簡慶春,你給我出來,你把話說清楚,你開門,開門,聽到?jīng)]有?!?br/>
簡情躲在臥室里,蒙著被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么,為什么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她高大沉穩(wěn)的爸爸,她溫柔體貼的媽媽,剎那間全變成另外一個(g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