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宮生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阿紅淺琥珀色的眼底劃過一抹不解。
正當(dāng)阿紅要問宮生何事時,只見宮生若朱丹般的唇角高高揚起,這般極喜的模樣是阿紅不曾見過的。
“紅兒,它在動!”
此時阿紅不僅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的動靜,還感受到宮生掌心的微顫。
看來……宮生是真的喜歡她們的孩兒。
只可惜……
一抹難以言喻的悲傷劃過阿紅心頭。
心中的情緒如排山倒海般涌來,但她卻讓自己亦是表現(xiàn)出欣喜的模樣。
她故作欣喜地說:“孩兒他……真的在動。”
曾經(jīng)宮生雖獨寵王后碧月,但碧月卻不知宮生在她的飲食中放入了避子藥。
碧月不會有他的孩子。
更確切來說,碧月不配擁有他的子嗣。
當(dāng)時就連宮生自己也不懂,為何自己分明已經(jīng)冊封碧月做自己的王后,卻不愿讓她為自己生孩子。
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
“紅兒?!?br/>
在一番欣喜之后,宮生一把將不管怎么補都顯得瘦弱的阿紅緊抱在懷中。
曉是太過于欣喜,宮生什么都沒說,只是將阿紅緊抱在懷里,一遍遍喚著阿紅的名字。
之前,心中復(fù)雜的情緒就如排山倒海般涌來。
看到宮生欣喜的模樣,她亦是在笑,不過是在假笑罷了。
但是現(xiàn)在看到堂堂大周幽王不斷喚著自己的名字,臉上露出一抹癡笑的模樣,阿紅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阿紅的笑聲,宮生渾身一僵。
“呃……”
阿紅抽了抽嘴角,卻因為宮生的反應(yīng)越發(fā)想笑。
不行。
她怎么可以當(dāng)著大周幽王的面,恥笑他呢。
阿紅雙手緊攥成拳,想要憋住笑。
誰知她越是想要將笑憋回去,她渾身便顫抖的越發(fā)厲害。
宮生已經(jīng)不記得上次他見阿紅這般真情流露的模樣是什么時候。
此時宮生雖沉著一張臉,但他的眼神卻說不出的溫柔。
宮生道:“想笑便笑。吾不會罰你?!?br/>
宮生說著動作看上去很重,但捏在阿紅鼻子上的力道卻很輕柔。
就連阿紅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被宮生剛才那癡笑的模樣所逗笑,還是因為宮生現(xiàn)在的這番話而笑。
她終是沒有憋住笑。
下一瞬,寢殿里響起阿紅猶如銀鈴般輕快婉轉(zhuǎn)的笑聲。
原來這才是他心愛女人真正笑起來的模樣。
如此明媚,令他非死難忘。
冊封大典這日,阿紅站在銅鏡前小腹隆起,任由如意將一件極其華麗的金絲所織就的鳳袍穿在她的身上。
一襲鳳袍,一頂鳳冠。
明眸皓齒,傾國傾城。
如意呆呆地看著銅鏡中的阿紅。
“如意?”
聽到阿紅的聲音,如意這才回過神來,對阿紅道:“紅妃,今日的你好美。”
阿紅故意打趣如意說:“那平時的我就不美嗎?”
如意聞言立即用力搖頭如搗蒜。
如意道:“平日阿紅,啊不對。平日的王后也很美。只是今日……”
阿紅微瞇著眼看向如意。
“今日如何?”
如意不過是一女婢跟春聲一樣,只會認(rèn)字罷了。
若是硬要她形容王后的美,她哪里形容得出來。
如意緊皺著眉頭想了半晌,也并未想出要怎么形容。她便道:“今日的王后美得很是特別。”
之前的阿紅,著白衣時顯得清麗出塵,著紅衣時顯得嫵媚無雙,現(xiàn)在身著鳳袍的阿紅則平添三分莊嚴(yán)。
“美得很特別……”
阿紅望著銅鏡中自己低聲呢喃。
若非指甲陷入掌心讓她感覺到痛意,恐怕她就連做夢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她會成為這大周國的王后。
被宮生溫?zé)岬拇笫譅恳呱细吲_,阿紅望著跪拜在她腳下的大周重臣,她心中并沒有半點欣喜。
阿紅當(dāng)然的目光望著遙遠(yuǎn)的天際。
榮華富貴,君王在側(cè)又如何?
如果可以的話,她只愿是村子里平凡的阿姒,等到嫁人的年紀(jì),便嫁給平凡的男子,即便是不嫁給張赤哥哥也可以。她只是想過最平凡的日子,爹娘也都還在這世上。
這樣該有多好……
發(fā)現(xiàn)竟在自己的冊封大典上走神,宮生不由緊握了握阿紅的手,用唯有阿紅方能夠聽到的聲音問道。
“紅兒,在想什么?”
在想爹娘。
就在阿紅準(zhǔn)備回答說,她只是緊張罷了。突然間,有一跪拜在她腳下的大臣站起身,用看殺父仇人的目光朝她看來。
“王,你斷不能封這妖女為后!”
大臣用手指著阿紅,只恨自己手中無劍。不然他定要殺了阿紅這個妖女。
阿紅隨即感受到自宮生渾身所撒發(fā)出的寒氣。
“大膽?!睂m生看向大臣,聲音低沉,“姜允,你可知你這樣做的后果?!?br/>
姜允卻收回他怒指阿紅的手,拱手朝著宮生。
“姜允赤子丹心,愿大周長安,愿吾王長智。但這妖女如今卻懵逼了王的心智。她不配做我大周王后?!?br/>
姜允話音一落。
周圍變得安靜。
跪在地上的大臣們皆是抬起頭來,有人正在觀察宮生的反應(yīng),有人卻是在迷戀阿紅的美貌。
宮生的聲音依舊低沉。
“紅兒不配做我大周王后?看來吾冊封誰為皇后,還得姜太卿說了算?”
姜允渾身一抖。
他忙道:“王,姜允并非此意。只是這妖女蒙蔽了王的心智。否則王近日也不會濫殺百姓。姜允今日將逆耳忠言一吐為快便沒想過要活著回去。王,為了大周基業(yè),妖女必除!妖女必除!”
姜允喊完話,不待侍衛(wèi)動手將他拿下,他便徑直咬舌自盡。
砰地一聲。
口中不斷溢出鮮血的姜允倒在地上,但他那雙寫滿恨意的雙眼卻沒有閉上。
已經(jīng)斷氣的姜允依舊用他那雙眼怒瞪著阿紅。
但站在高臺上的阿紅卻并沒有因為姜允自盡臉上流露出絲毫表情。
宮生握住阿紅的手不由緊了緊。
只見立即有侍衛(wèi)將姜允的尸體抬走,冊封大典繼續(xù)。
“阿紅,從今日起,你便是吾的王后。你由褒國而來,歷千山行萬水。如今受眾神庇護,孕我大周龍子。今日乃是你封后之日,亦是你重生之日。吾賜你褒姓,單名姒。從此阿紅不在,唯有王后褒姒。”
方才看到姜允咬舌自盡,阿紅眼中并未有任何波瀾。
但是這一刻,聽到宮生的話,她淺琥珀色的眼中難以言喻的震驚難掩。
宮生他在說什么?
她腦中一陣嗡鳴。
阿姒的小手被他緊握在手中,宮生自然清楚感受到阿紅小手的顫抖。
阿姒這樣的反應(yīng),他早已料到。
后來,宮生還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阿紅皆記不太清楚。
“吾賜你褒姓,單名姒。從此阿紅不在,唯有王后褒姒。”
宮生擲地有聲的這句話就像是山谷里的回音,不斷在她腦海中回響。
已是陽春三月,感受到阿紅的小手越發(fā)冰涼,宮生不由將阿紅的小手握得更緊。
“王后?”
冊封大典解釋之后,宮生需要去處理姜允自盡一事。
阿姒被護送回鳳棲宮。
當(dāng)時姜允自盡時,如意也在場。
若非她反應(yīng)快,及時捂住自己的嘴,恐怕她早已尖叫出聲。
見阿姒臉色蒼白的坐在窗邊,還以為是阿姒被剛才的場面所嚇到。
如意立即將她提前煮好的茶送到阿姒跟前。
“王后,喝口茶壓壓驚?!?br/>
然而阿姒就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震驚之中。
如意不由再度輕喚了一聲。
“王后?”
“你先下去。”
一道男人的聲音在如意身后響起。
除了宮生又會是誰?
“諾。”
如意立即將煮好的春茶放在桌上,退出房間。
就在宮生行至阿姒跟前時,阿姒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一雙淺琥珀色的眼有的唯有猶如一把欲刺入他心中的恨意。
阿姒聲音冰冷地問:“你是何時知道的?”
就算容貌改變,但這具身體給她的感覺,她卻記得。
宮生沒有回答阿姒的話,而是伸手摩挲著阿姒冰涼的臉龐:“既然你想報復(fù)吾,吾便給你這個機會。只是成不成功,就要看你自己?!?br/>
原來……
宮生早就識破她的心思。
她以為自己的計劃沒有半點紕漏。
不想宮生早就看穿一切。
宮生道:“阿姒,如今你是吾的王后,你要的一切吾都可以給你?!?br/>
眼前的女人是唯一令他心動的女人。
從沒想過自己在失去這個女人之后,會夜不能寐,喝再多的困龍也無法抵擋自己想要將阿姒緊擁在懷中再不分開的念頭。
現(xiàn)在他是大周的王,什么都有,可唯一沒有的便是阿姒對他的真心。
不破不立。
若是他今日不戳破阿姒戴在臉上這層虛假的面具。
他又怎有可能得到阿姒的真心。
聽到宮生的話,阿姒覺得自己就像是聽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我要的一切你都能給我?”
阿姒重重拍開宮生摩挲她臉頰的手,朝著宮生大喊道:“我要我爹娘死而復(fù)生,你能給我?”
宮生皺了皺眉。
望向阿姒眼中濃濃的恨意,半晌后,他道:“吾是大周幽王,并非神明?!?br/>
阿姒就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大喊道:“若非因為你,我爹娘就不會死!”
如今的她也不會像死人一樣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