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柯未懷抱著柯然輕聲道。
已經是午后了,柯未和墨玉正坐在園林深處的亭子里用過午飯。倒是柯然玩的累了,她坐在柯未的腿上稍稍吃了點東西就靠在他的懷里睡著了。柯未懷里的柯然睡得有些沉,些許凌亂的頭發(fā)蓋在她稚嫩的臉龐上,嘴角還殘留著食物的碎屑。柯然抬起手理了理她的頭發(fā),這時墨玉遞過來一面白色的絲巾,絲巾上繡著的似乎是幾朵鵝黃色的天時菊??挛纯粗襁f過絲巾的玉臂露出絲絲疑惑,墨玉微微一笑指了指柯然嘴角的食物碎屑,柯未才反應過來,停頓了幾秒后緩緩接過絲巾輕輕的將柯然嘴角的食物碎屑拭去,眼里滿是對她的寵溺。
“不著急的,等會我把然然送回房間再走吧,也不著急這會兒。”
“也行吧,照顧然然辛苦你了?!?br/>
墨玉淺淺的微笑著,并未回答什么??挛磳牙锏目氯惠p緩的交托給了墨玉,隨后墨玉轉身便向廂房走去。不多時見墨玉又回轉來,在柯未的身邊優(yōu)雅的站著。
“已經安頓好了嗎?”柯未問道。
“嗯,然然睡得很安穩(wěn),看來是真的玩累了。不聞妹妹走了之后,然然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了,或者說是然然不喜歡你帶她玩,她喜歡不聞妹妹在這里。”墨玉看著眼前喝茶的柯未,這樣正經的他才是最理性的他吧。
“然然不也很喜歡你嗎,看得出來的。不管是誰,只要是有人陪她玩就足夠了,不是嗎?”
“呵呵,你自己心里清楚?!?br/>
柯未放下手里的杯子站了起來,他眺望遠方,花海的背后確實連綿不絕的黑青瓦片。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安排一下,石家兄弟那里得穩(wěn)住了,別讓李明遠就那么占了便宜,解決了北域商道上的難題,這件事情可是大著呢?!?br/>
墨玉微微頷首,現(xiàn)在的她可沒有之前那般自然,像是下人一樣站在柯未身后,聽從他的吩咐。
“知道了,我會去安排的?!蹦裆裆晕⒆兓毯笥值?,“我見過商影了,他那邊似乎有些不愉快,需要做些什么嗎?”
“沒關系的,畢竟他經營了那么多年了,有些情緒是情理之中的事,其實他自己也厭倦了那樣的生活,東奔西跑不知目的的忙忙碌碌,或許換一種方式生活下去對他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靜下來他才會更進一步,他自己會處理好的,給他點時間就好了?!笨挛崔D頭,看著眼前的美人,緩緩開口,“你最近來的次數太多了,這樣不好的,以后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那然然……”
“然然我會安排好的,謝謝你對她的關心。”
墨玉還想要說些什么,可是看著柯未冷峻的臉龐她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轉身離開。她手腕上的鈴鐺鈴鈴作響,粉色的紗裙在他眼里顫動著,顫動的或許還有他冰冷的心。
李府。
李明遠正坐在太師椅上靜靜地等候著,他依靠著太師椅,雙目閉合。雙手安放在椅子的搭手上,一旁的方幾上還放著年公公送來的圣旨,以及他腦子里揮之不去的“李家生了個好兒子”。
“來人,把李安叫來,我有事情要問他?!崩蠲鬟h忽然開口道。
“是的,老爺。”
廳外走進來一個人,這是李府的管家,本名秦萬,早年便跟隨著李明遠的父親,后來被李明遠的父親賜為李姓,遂改名李萬。
李明遠聽這聲音便知曉是管家李萬來了,“萬叔,麻煩你了?!?br/>
“不麻煩,這是我分內之事?!崩钊f拱手領命,隨后便退下。
不多時,就看見李萬帶著李安前來。李萬走到門口閃身一側,李安則是大步邁進大廳。
“孩兒見過父親,不知父親此番叫孩兒前來,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嗎?”李安行禮拜過李明遠后,站在李明遠身前,靜靜地等候著李明遠開口。
“今日上朝,陛下開口夸了句‘李家生了個好兒子’,想來應該說的就是你吧,說說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安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父親所說何意,于是小心翼翼的問到:“兒子從外歸來可都是安分守己,沒做什么壞事啊,父親確定說的就是我嗎?”
“混賬東西,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還不清楚嗎?你給我仔細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明遠知道李安的脾性,不安分的事自己的這個兒子可沒少做,他覺得李安可能在隱瞞什么,心里有些惱怒,自己的兒子對自己都不說實話。
“父親大人,兒子回來才幾天,真的是安分守己沒做什么?。 笨吹嚼蠲鬟h有些惱怒,他心里也沒底,不知父親到底是在鬧哪般。
見李安仍舊不說實話,李明遠真的怒了,他指著李安大聲呵斥道:“你給你跪下,給我仔細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不到就別起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嘴硬。”
見狀,李安是真的想哭了,他不得不得老老實實跪下,臉上神色復雜。這都是什么事兒,這老爹怎么升了官跟吃了槍藥一樣,難不成自己最近太老實了,老爹見不得自己老實,想給自己找找事情做?
“老爹,孩兒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您。是不是孩兒最近**靜了,您想讓孩兒出去找找事?”李安輕聲試探。
李明遠狐疑,難不成是自己錯怪李安了,他真的不知情?仔細想來李安外出歸來至今確實挺安分的,似乎真的沒出門惹事,“你是真的不知情?”
“孩兒是真的不知情啊!”李安連忙道,他是真的快哭了。
李明遠沉思許久,看來李安確實不知情,不過他還是不死心,“你且將回城后的事一一說來,不得有半點遺漏?!?br/>
于是李安心一橫,咬著牙將自己這幾天的行程安排說與李寧遠聽。
雖然李安所說的事情李明遠都能判斷出確實與皇帝陛下的事情無關,但他的臉色還是越來越沉:“你倒是我李家的好兒子啊,想女人哪里不能找,你說說你偏要去那種煙花之地尋歡作樂,你可真是好樣的啊!”
李明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咬牙切齒,他真的是想給李安漲漲記性,好好鞭策鞭策他!
李安看父親痛心疾首的樣子心里忐忑不安,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父親,孩兒想起了一件事,或許與之有關!”
“那你還不快細細道來!”李明遠盯著李安,李安心里發(fā)毛。
“是這樣的,前天我辦事從外歸來,遇到了自家旗下的一支小商隊,于是便同他們一起回來。不料回程途中遇到了一伙蒙面人和另一批纏斗在了一起,那批人看起來似乎像是行伍出身,動作簡練精準,為首的人錦衣華服,不怒自威,仔細想想竟然比父親您更具威嚴!孩兒自問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于是便上前相幫,擊退了那群蒙面人。隨后我們互相交換了姓氏便個歸各路了?!?br/>
“你說了你自己是李家的人?”
“嗯,也不需要改換名字隱藏身份吧?!?br/>
“也是,說了就說了吧。你救的那個人叫什么名字,長相如何,你可曾有些映像?”
“他好像說他姓皇,具體叫什么沒仔細聽,哦對了,這個人長得有點特別,眉心處好像有一個淡淡的劍形標記,很奇怪的?!?br/>
李明遠心里咯噔一下,原來如此,陛下微服出巡,不便暴露,看來是讓我查明那群蒙面人的來歷啊。
“那個人就是當今圣上。”李明遠淡淡道。
李安聞言驚得張大了嘴,那個人竟然是當今圣上軒轅明朗!他不禁回想當時有沒有什么地方冒犯了陛下,害怕陛下找他麻煩,這他可是吃不消的。
“別胡思亂想了,陛下能會和你一般計較?”李明遠看穿了李安的心思,不屑一顧道,“陛下是讓我們幫他找出元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