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志獨(dú)自玩了一會(huì)兒就覺極為無聊,丫鬟們既不陪他玩就算了,還礙手礙腳地讓他玩不痛快,想起祖母的花園池子里養(yǎng)著漂亮的鯉魚,想找人陪他去看魚,于是他過來拉扯李氏的裙擺:“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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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陪老夫人說著話,一時(shí)顧不得他,只敷衍地拍了拍他的小手。
趙正志不滿意地皺起眉頭,眼珠咕嚕嚕一轉(zhuǎn),看到了最疼愛自己的祖母,這就打算要做點(diǎn)什么來引起祖母注意。他向丫鬟要來手帕,蓋在自己臉上,可是只要一呼氣,手帕就落下來。他試了好幾次,手帕不?;?終于讓他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仰起頭,手帕就蓋住臉不滑下來了。
他透過手帕能隱隱約約看見祖母的身影,就伸出雙手,摸摸索索地往祖母的方向走。
孫少爺非要臉蒙手帕走路,丫鬟勸又勸不住,攔也沒法攔,只能一人一邊站在兩旁,半蹲著伸出雙臂圍著他,還得配合著他的小步子慢慢地挪動(dòng),萬一小主人摔倒馬上就能扶住。
趙老夫人和李氏熱火朝天地說的事,趙晗并不太關(guān)心,總得長姐的婚事定下了才能輪得到她。所以她只用了小半心思靜靜聽著,眼睛卻一直看著趙正志“瞎”玩,見此情形,不禁暗暗搖頭,這孩子這般會(huì)折騰,服侍他的丫鬟可太辛苦了。男孩子哪有不因頑皮摔跤的,小心看著別受大傷就好。
老夫人是愛護(hù)孫兒,可剛才他不過小小摔了一跤就聲色俱厲的訓(xùn)斥李氏,寵溺過了頭,下人都看在眼里,也都跟著膽戰(zhàn)心驚地護(hù)著包著,這樣長大的男孩兒,性格多半不會(huì)好。不過這對她來說事不關(guān)己,純粹心中吐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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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志就這么慢慢走到趙老夫人身邊,往老夫人膝頭一撲,奶聲奶氣地大喊:“祖母!”
老夫人聽見小孫兒叫自己就滿臉笑容,伸手扶住他,一面低頭去看,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臉上蒙著一塊絲手帕,便笑呵呵地問:“志哥兒這是玩什么啊,臉上蒙塊帕子是做什么?”
趙正志嘟起嘴,“我叫娘陪我玩,娘不看我,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們!我看不到你們?!?br/>
眾人都笑了起來,趙晗轉(zhuǎn)眸,意外瞧見阮氏喜愛地看著趙正志,然而臉上的笑容卻帶著幾分淡淡愁緒。她略作回憶,二叔二嬸成婚已經(jīng)五年,卻依然無后,便明白了阮氏臉上的愁緒從何而來。
這個(gè)家里趙晗最喜歡的人,除了自己身邊忠心耿耿的周媽媽與兩個(gè)丫鬟以外,就屬這對夫妻了,然而她雖十分同情他們,這件事情上她卻幫不上忙。且趙振羽與阮氏看起來十分恩愛,卻始終無后,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也許和二叔體弱多病有點(diǎn)關(guān)系吧。
難怪二嫂雖然被小侄兒逗笑,眸中卻會(huì)流露出這么惆悵的神情來了,只能慨嘆造化弄人。
趙晗心里覺得趙正志剛才所為是耍寶,趙老夫人卻覺他天真可愛,伸手去摘了他的臉上的手帕:“喏,這不就看到我們了嗎?”
趙正志趕緊閉起雙眼,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向半空,去抓搶老夫人手里的帕子,一面逞強(qiáng)道:“我看不到你們?!笨梢幻鎯哼€偷偷從眼皮縫里往外偷看。
老夫人逗弄他,故意把帕子往桌子方向移,那只小胖手也跟著移,這下就連矜持微笑的趙采嫣都“噗嗤”笑出了聲:“志哥兒,你說瞧不見我們,怎么帕子往哪里去,你都瞧得見呢?分明是偷偷摸摸睜眼看過?!?br/>
趙正志被自己姐姐揭穿老底,頓時(shí)惱羞成怒,瞪起圓溜溜的黑眼睛,指著趙采嫣大叫:“我沒偷看!你和母親才偷偷摸摸呢,你們藏東西!我看見了一大盒……”
趙采嫣臉色變了變,迅速瞟了眼趙晗,又看向李氏。李氏卻不慌不忙地笑著,打斷了他的話:“那些又不是給小孩玩的,母親自然要收好,若是到了你手里,按你這貪玩性子,半天不到就弄壞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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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志還是不服氣,老夫人伸手將他抱起來,笑瞇瞇地說道:“志哥兒不吵,你要玩什么,祖母給你?!?br/>
他便伸手去夠老夫人頭上的珠花:“我要玩珠子,又圓又亮的大珠子。”
老夫人讓丫鬟把珠花從頭上摘下來給他玩,一面囑咐道:“志哥兒小心扎著手?!庇中ξ貑柕?,“我們志哥兒喜歡珍珠嗎?”
李氏勸阻道:“婆婆,哪有拿這么貴重東西給小孩子玩的。”
趙晗瞧見趙采嫣偷瞄自己的一眼,心中就是一動(dòng),小孩兒本來無心的一句話,她看自己做什么?難道真的有“偷偷藏起來的東西”,還和自己有關(guān)嗎?
李氏畢竟老到,表情始終如常,趙晗便裝作渾然不知,只偶爾瞧瞧趙采嫣,趙采嫣被她瞧得臉色頗不自然。
于是趙晗心中就有點(diǎn)數(shù)目了,不再瞧她。
趙正志玩珠花不過一時(shí)興起,拿在手里看了沒一會(huì)兒就不要了,吵著要去看魚,老夫人便要帶他去花園,李氏本來要跟著,趙采嫣輕輕拉她,似有話要對她講,李氏停下腳步,老夫人便帶著小孫兒走遠(yuǎn)了。
趙晗最后離開,從桌上拿了塊吃剩的糕點(diǎn)用手帕包起來放入懷中,跨出門時(shí),剛好瞧見了趙采嫣的小動(dòng)作,卻只裝做沒有注意到,上前道:“母親,姐姐,若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br/>
李氏點(diǎn)點(diǎn)頭,居然頗為和善地對她笑了一下:“沒什么事,你且去吧?!焙筒涉棠克挖w晗朝紫竹院的方向走得遠(yuǎn)了才又低聲說話。
李氏怕采嫣沉不住氣,在尚福園說漏嘴,畢竟這里到處都是老夫人的人,便對她使了個(gè)眼色:“志哥兒有你祖母帶著呢,我們先回嘉沛居吧?!?br/>
趙采嫣心領(lǐng)神會(huì)地點(diǎn)點(diǎn)頭。母女兩人一回到屋里,她便急不可耐地問道:“娘,方才志哥兒說那件事的時(shí)候,你可曾注意晗妹的眼神?我怕她起了懷疑?!?br/>
李氏仔細(xì)想了想,搖搖頭:“你弟弟只說我們藏起東西不給他玩,可沒說藏起她的東西,她應(yīng)該想不到,你弟弟年紀(jì)小又頑皮搗蛋,許多貴重易碎物品都要收起來不被他看見,這說得通,沒什么可懷疑的?!?br/>
“再說了,那丫頭本不是個(gè)機(jī)靈的,以前是話都不多說半句的。這次病好之后,話倒是稍微多了些,還是不會(huì)討好人,天生就是討人厭?!?br/>
趙采嫣卻不是這么覺得,前世她并不是那么了解這個(gè)妹妹,重生后為了“知己知彼”才對趙晗特別親切。接觸得多了,她發(fā)現(xiàn)這個(gè)妹妹其實(shí)并不木訥,只是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里,不愿說出來而已。
而且趙晗嘴不甜,見了長輩的面也不知道說幾句體貼話,這種性格總歸是不討人歡喜的,這就是她最吃虧的地方了。
可自從趙晗病愈之后,趙采嫣隱約覺得她有微妙的變化,雖然話依然不多,性子也一樣冷冷的,但眼神卻與原來不同了,只是從來都不在母親面前表現(xiàn)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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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采嫣忽然想到,自己是重生一回的,莫非趙晗也是重生而來的?
若是真的如此,自己前世搶了趙晗的相公,難道她就是跟著自己回來算賬的?她要怎么報(bào)復(fù)自己……
趙采嫣越想越是冷汗涔涔,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